《[方琴]某科学的绝对能力者进化计划》某学园都市的自动售货机

22、“家政课”

　　清音小学校四年级的班主任江口，一个圆脸的、态度和气的青年女性，荣升为学园都市的第一位一方通行目前最害怕见到的人。
　　“……所以，一方通行先生，您有在听吗？”
　　然而很不幸的是，在休息日前一天的下午，来接最后之作放学的一方通行再次被江口堵在了家长等待区。
　　“啊。不好意思，走神了一下。所以，是那个小鬼又没有写作业？”
　　“不，御坂同学最近作业完成得很认真。”
　　“那么是又跟同学用能力斗殴毁坏公共财物了？”
　　“也没有……您没有必要拿出银行卡的。”
　　“那到底为什么又来找老……我啊？”
　　面对显然处于状态外的、言语粗俗得跟他身上长点上机学园的制服很不相配的“监护人”，江口脸上的不满一闪而过，但还是继续说了下去：“您知道的，学校会对高年级的女生开设家政课，与此同时男生会增加一门体育选修。”
　　“唔，是有这么回事。那个小鬼说是上周开课的？”
　　“是的。之前还是很好的，但是今天的家政课御坂同学缺席了——确切地说，不是‘缺席’，而是强迫近藤同学顶替她来上课……还强制近藤同学跟她交换了制服。”
　　一方通行开始感觉到头疼。
　　“近藤是个男生？”
　　“是的。”
　　“她该不会跑去上体育课了吧？”
　　“看来您对御坂同学还是很了解的……事实上，御坂同学在体育课的表现十分亮眼，课后社团中也有着很好地发挥。清音小学校认可和尊重不同学生的个性化追求，但是——”过于认真的班主任严肃地直视着一方通行红色的双眼，说道，“还是请您跟御坂同学沟通一下，配合学校的课程安排，如果有什么个性化的发展需求，学校会在课后社团活动中加入相关内容的。”
　　“……知道了，我会沟通的。”
　　答应是这样答应了。但实际上一方通行所做的只是在江口离开后很用不客气的语气打了一个电话，然后在放学后把最后之作拎到了约定好的快餐店。
　　在分别落座后，先到的御坂美琴抱肩坐着，很不客气地提出了反对意见：“所以说，你才是‘监护人’吧？每次像这种事全都推给我算哪样？真是的，害我从第十七学区急急忙忙赶回来。”
　　最后之作也愤懑地挥舞起刀叉：“御坂是有道理的，御坂根本没做错！竟然仅凭江口老师的一面之词就无理地要求姐姐大人对御坂进行批评，御坂御坂生气得跳了起来！”
　　一方通行毫不犹豫地用一只手把最后之作按回椅子上，说道：“这家伙让男生替她上家政课，自己跑去上体育课了。怎么看都是你这家伙的作风，大概是DNA决定的吧？当然要找你了。”
　　听到这种匪夷所思的做法，美琴也坐直了。
　　“……不，我小学时候从来没有做过这种事。事实上，就算在常盘台，我的家政课分数也排在前列。”
　　最后之作皱起了小眉头。
　　“但是，为什么？”少女鼓着脸颊，用餐刀在盘子上切出很不礼貌的“咔咔咔”的声音，“先不说御坂的知识已经覆盖了所有的家政内容——为什么御坂和小优她们被关在家政教室的时候，男生们可以在操场上玩棒球？”
　　一方通行单手托着脸，说道：“啊，因为是女生吧？”
　　“近藤也是这么说的，所以御坂让他体会一下女生的感觉哦。”最后之作快速地转头看着他，严肃地威胁着，“御坂是「司令塔」，思维本来就更加活跃一点，像这种下位个体随随便便就认可的话无法说服御坂。”
　　高中生并没有因为这样没大没小的话而发怒，而是解释起自己的意思：“因为都认为‘女生就该这样’的吧？据说外界的家庭里也都是由妻子来做这些事……”
　　“所以你的意思是这种课程是为了‘妻子’的身份做准备。那么如果御坂选择不成为一个‘妻子’呢？”
　　“小鬼，你今天像是吃了炸药一样的啊。并没有说认为这种想法有道理的意思，就像即便现在我也对那群傻货类人猿热衷的体育课没有任何兴趣。但是——”一方通行叉起一块炸鸡塞到嘴里，“在这种小事上‘解释’和‘反抗’，太麻烦了吧？”
　　“只有不会被这种事困扰的人才会满不在乎地说这种话。”
　　跟正在气头上、有一肚子理论的小女孩相比，一方通行显然对面前盘子里的肉更感兴趣。他兴致缺缺地说道：“所以，你的‘姐—姐—大—人’是怎么想的？不如问问这个一言不发的家伙？——喂，御坂，你小时候的家政课是怎么应付的，也是因为不想找惹麻烦吧？”
　　“……事实上我没有想过这么多，课程安排什么的怎样都好，但只要有这门课程，就会想要拿到最高分吧？而且，即便在这种情况下，从各方面都能超过男生的话……不过确实在这方面不如别的课程在行。”
　　在大霸星祭上男女混合的借物竞走项目中被限制能力而仅凭体力拿到第一名的美琴轻松地说着，忽然好像又想起什么一样，放下了手里的刀叉。
　　“不过忽然也能理解了——最后之作和那些孩子，从一开始就没有被灌输‘作为女人’的认知吧？”
　　“那是什么意思？那些家伙当中的几个听说还会偷偷节食来着，老子差点被笑死。”
　　时隔几个月后回忆起那个可以面不改色地露出底裤的少女，美琴的心里还是抽痛了一下。尤其提问还是一方通行本人，她于是移开了目光没有回答，反而是同样可以算作直接受害者的最后之作挥舞着刀叉，毫不介意地说了下去。
　　“‘女人应该怎样做’‘男人应该怎样做’这些内容确实存在于御坂通过「学习装置」获取的知识里，但是最初御坂们并没有太多身为‘女性’的概念。‘实验动物’的性别很重要吗？即便在后来御坂们逐渐学会了更多的感情和对自己的认知，仍然比像姐姐大人一样从小就知道自己是‘女性’的人们更能够冷眼旁观地得出一些结论。”
　　白发的少年默默地放下了餐具，偏过头看着窗外的夜色。
　　“所以，今天的事，御坂反而认为是自己受到了不公正的待遇。”最后之作伸手指向自己的头部，“再说了，收纳、泡茶、烹饪这些知识已经全都在御坂的大脑里了，事实上在国外协作机构的下位个体还因为把一切打理得井井有条而收到了追求——当然拒绝了。另外，你的房间就是御坂来维持整洁的，这件事你没有忘记吧？”
　　“如果不是你买的那些乱七八糟的东西，老子的家里本来也没多少东西吧？”或许是因为之前的话联想到的事，也或许是承认了最后之作的家政能力，一方通行很痛快地放弃了说服，“我会去找校理事会那些老家伙谈谈，行了吧？说起来，那些家伙还会被追求啊？”
　　“有什么奇怪的吗？第一位好像刚刚意识到御坂也是女孩子呢。”
　　“我说啊，小鬼你今天就像是吃过炸药一样。”
　　“是又怎么样？你可以这样认为：所以御坂才会让近藤穿上女生制服去上家政课。不过在你做出这样的承诺之后，御坂已经消化掉很多了。”最后之作说着跳下椅子，很不客气地向一方通行伸出了手，“御坂还想喝一杯鲜果汁。”
　　一方通行没有任何反抗地交出了钱包，等最后之作跑到点餐台后，才看向同样情绪不太好的美琴，清了清嗓子。
　　“……啊，所以就算是解决了吧？”已经对处理结果达成共识的事就不必要一次次提起，于是美琴顺着说了下去，“没想到这孩子还会有这种想法啊，跟她一比，自己似乎有一点……”
　　原本就因为种种并不愉快的复杂情绪而烦躁的一方通行忽然更加烦躁了。
　　“有一点什么？很明白‘作为女人应该如何’吗？难道你这家伙也幻想过嫁给某个男人、生一堆孩子、整天埋头在家务活里什么的？”
　　“哈，要我说吃了炸药的是你吧？不过话说回来，像做料理这种事，知道理论和动手做出来是两回事，所以总觉得家政课对她也没有什么坏处。不过以学园都市的技术，不需要那些技能也可以很好的生活就是了……啊，感谢这些琐事，我想到了好玩的点子。”
　　在提起过往的事情后又带着危险的表情说出这样的话，一方通行本能地感到了不妙。
　　“喂，你这家伙又在想什么——”
　　而就在此时，端着果汁的最后之作跑了回来。
　　美琴看着她露出了温柔的微笑。
　　“最后之作，其实姐姐我认为跟小优她们一起上课还是很有必要的哦，或许可以考虑一下。”
　　喝到果汁的小女孩似乎已经消了气：“刚刚御坂也想到了这个问题，果然不能把小优她们丢下！其实继续上家政课也不是不行啦，但是像近藤那种家伙御坂要找机会好好电他一下，所以第一位准备好继续被江口老师叫去谈话喔。”
　　“……是，是，知道了。”一方通行用一只手捂住了脸。
　　“另外……‘只有不会被这种事困扰的人才会满不在乎地说这种话’，这句我认为很对。”
　　“咦？姐姐大人怎么突然提起这一句……”
　　“所以——”
　　美琴双目灼灼地看向了忽然抬起头并以戒备地姿态向后靠在椅背上的、目测在起码两个小时内做不到强硬拒绝她们不算过分得很厉害的要求的苍白少年。
　　“说出了跟近藤同学说过的过分话语差不多的话来着，对吧？女子制服就算了，但是果然还是让这家伙也体会一下家政课的滋味吧？”
　　“……喔！”几乎就是同样面容的少女脸上也出现了明显很感兴趣的表情，“真是绝妙的想法，御坂十分同意！所以从什么开始？收纳还是做料理？这样吧，御坂来列明天的课程表，姐姐大人负责教学哦！御坂御坂兴致勃勃地迅速进入教师状态！”
　　“所以呢？一方通行君，可以吗？要拒绝吗？”美琴微笑着追问。
　　——真是够了。
　　虽然这样想着，但由于难以说明具体是什么的沉重情绪，以及不知为什么对眼前的家伙穿上围裙进行料理教学的画面一闪而过的幻想，一方通行唾弃着自己，最终依然是毫无悬念地屈服了。
　　“……随你们便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