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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7、第 47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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翌日傍晚，江敛才把杨恪母亲的事安排好，匆匆踏入自己的小院，文秋苒正在认真习字，身边写完的纸张已经堆叠了厚厚一摞。
察觉到门口的动静，文秋苒抬起头来然后小心翼翼把笔墨整理好，站起身迎接江敛。
她似乎有些心事重重，眼神定在江敛的衣袖处，手指不自觉地开始轻搓着那块布料。
“怎么了？有事？”江敛缓步踏入屋内，褪下外袍。
最近的天气实在是太热了，即使修行之人身体早已将这寒暑之意置之度外，但那沉闷的气息还是让人颇为难受。
文秋苒鬓边也是点点汗水，屋内的冰盆早已化了大半，只留下半盆化掉的水在缓缓蒸发。
她轻咬着下唇犹豫了好半天才开口道：“按道理来说，婉儿生了孩子，我应该为她备上一份礼。”
“但是……但是我还没有准备。”
她对这些高门贵妇的礼节还不甚了解，但她记得之前在家里的时候，村中有妇人生的孩子，亲戚们都是需要上礼的。
“哦？”
江敛楞怔了片刻，这都是她的疏忽了。
“你有想好为她送什么吗？或者我们可以直接出去买上一些。”
文秋苒眸子一亮，她还没有和江敛出门逛过那些商铺呢。
不过她还是摇了摇头：“我不清楚，按照礼节应该送婉儿什么。”
之前村里妇人们送的都是红糖鸡蛋和猪肉之类的东西，但现在若是送给婉儿的话就多少显得有些上不得台面了。
“可以出去逛逛。”江敛思忖片刻，不管怎么说，她也需要给婉儿和孩子备上些东西。
抬头看了眼，窗外依旧火辣辣的太阳，江敛轻吐了口浊气：“这时候出门怕是要中暑，还是等晚上吧。”
京城并没有宵禁，不少铺子都会营业到深夜，尤其是夜市颇为热闹，带着文秋苒出门逛逛，也算是放松心情了。
这下文秋苒明显开心了起来，但面上却只是勾起了不算大的弧度，若非眼睛里闪着亮晶晶的光，只怕江敛还要被她骗了过去。
只见她故作稳重应道：“好，那我继续做功课，等会儿收拾好了就可以直接走。”
随即四平八稳的坐在椅子上，重新拿起了笔开始练她的大字。
这副模样引得江敛哑然失笑。
“我记得你下山才过了一日，怎的？外界一日，家中三年吗？”
江敛这话说得含蓄，但文秋苒还是羞红了脸，她清楚江敛这是在调笑她故作稳重。
好半天，文秋苒才喃喃道：“我听婆母说，高门贵族中，孩子都是需要给主母抚养的，所以我总不能再小孩子气了。”
江敛紧皱起眉头：“她还说什么了？”
察觉到江敛语气里的严肃，文秋苒也忍不住正色，她偷偷打量着江敛的面容，犹豫片刻道：“婆母还说，小小姐是江家现在唯一的女孩，要精心培养。”
“按道理来说应该交给主母养育，但因为我也不是高门贵女好多东西都不懂，因此婆母怕我带坏孩子，所以他把孩子先抱走养在身边，等日后我能担起江家儿媳身份的时候再把孩子养在我这。”
嘭！
江敛面色阴沉，一掌拍在雕花梨木茶桌上，霎时间，茶桌寸寸碎裂，木块扑簌簌掉落在地。
“这事婉儿知道吗？”
头回见江敛如此生气，文秋苒被吓了个哆嗦，小心翼翼开口：“知……道的。”
“清晨婆母和我一块儿去看望婉儿，当着她面说的。”
“婉儿当时笑着应了下来，婆母也很开心。”
见文秋苒一副不敢再多说话的样子，江敛也低低地叹了口气。
“是我做错什么了吗？”
江敛摇摇头：“你没错，但日后不要再提这件事。”
婉儿拼死拼活生下了孩子，她娘半句话不多说就要抱走，她甚至都能想到按照她娘那说话不过脑子的劲儿，八成还要说些什么小妾影响孩子地位的话，也不知婉儿心里到底会怎么想。
“娘的话你不要当真，那孩子的去留只能由婉儿决定，你年纪还小，用不着操心这些。”
“还有婉儿刚生了孩子，就说什么把孩子抱走的事，这样母子分离，谁能忍心？”
文秋苒点点头，只是习字的心已经不平静了。
豆大的墨迹在纸上蕴染开，她有些懊恼的想，自己也真是愚蠢。
“对不起，我，我当时想着孩子不在身边婉儿也能好好休养，所以才应下来的……”
“罢了罢了，你也是出于好心，只是这件事以后不要再提。”江敛垂眸，隐去了眼中复杂的情绪。
片刻后，逐月快速走进房间内手脚麻利地把碎掉的桌子清理干净，不过一会儿又搬了张新的梨花木桌。
和新桌子一起送过来的，还有两碗冒着寒意的酥山，上面浇了牛乳和水果粒，散发出诱人的甜香。
文秋苒瞬间眸子亮了起来，眼巴巴望着酥山，江敛笑道：“别看了，直接吃吧。”
说着，她也端起了离自己近的这一碗来品尝。
只是还没等她把勺子伸向碗里的樱桃，就被文秋苒急匆匆叫住。
“我用我这碗葡萄的，和你换那碗樱桃的，可以吗？”
江敛这才注意到，原来这两碗酥山被精巧的做出了两种口味，她这碗里的樱桃看起来红艳艳的，格外诱人。
然而江敛忽的生了几分促狭的心思，迅速用小勺伸向了那樱桃，轻轻一下就把樱桃送入了口中。
凉意瞬间顺着舌尖一路下滑，随之而来的是独属于樱桃的淡淡甜香，江敛逗弄般刻意把樱桃咽下，留给文秋苒个只剩牛乳的酥山。
顿时文秋苒又被气成了包子脸，只得恨恨吃着自己的这份酥山。
见小姑娘愤闷吃酥山，都快要吃出“咬牙切齿”的架势了，江敛闷声轻笑。
随后又从自己碗中酥山底下掏出了一颗红艳艳的樱桃来，然后迎着文秋苒诧异的目光，径直把樱桃送进她的口中。
待文秋苒反应过来的时候，樱桃那沁人心扉的凉意也已经到达了舌根，她愣怔间将其咽下，只觉得似乎有一股轻微的酥麻，从舌根一路向下蔓延到心头。
这是……她不自觉望向江敛的唇瓣，莫名咽了口水。
而察觉到江敛瞥过来的目光后，文秋苒有立刻低下了头，耳尖已是红透。
江敛有些莫名其妙，看了眼面前的酥山，牛乳混杂着蜂蜜应当是十分美味的，难道是那颗樱桃太酸了？
“不好吃吗？”江敛随口问道。
而文秋苒轻轻摇头，从嗓子里挤出了句不比蚊子生大多少的声。
“很甜……”
闷热的房间中，酥山化的很快，再抬眼，文秋苒恍然间只觉得面前人也有着独属于她的味道。
是带着浓郁甜香的樱桃味。
而被文秋苒“奇怪”目光偷偷瞥了许久的江敛则选择了无视，小姑娘心思她得猜，猜来猜去很麻烦，都不如等她想说的时候就会说了。
于是二人间的氛围又逐渐静默下来，文秋苒发现如今的自己已经很适应和江敛独处时是这样静谧的环境。
能让她静下心来习字，也能让她觉得安心。
但不知为何，今天即使握起了笔，那带着凉意的樱桃甜香也总是萦绕在舌尖弥久不散，绕着他的心也一起无法静下来。
连着写了一个时辰的大字，略显杂乱的笔迹才终于平整些，而这时房间内也掌了灯，文秋苒再抬头触碰上江敛的目光时却仿若被烫到，又赶紧匆匆收回了视线。
“你心不静。”江敛翻看着她写好的字，浅声道。
而文秋苒却根本不敢再抬头把视线停留在江敛的唇上，只一昧点头。
“心静习字才能事半功倍。”
道理文秋苒都懂，但她的目光还是虚虚停留在自己的鞋间，随后像是掩饰什么似的，赶紧开口：“那，那倒不如先出门吧。”
文秋苒说的急切，江敛还当她是迫不及待想出去玩，闷笑摇头，毕竟年纪还小，想出去玩她当然也可以理解。
府中早在天色刚暗的时候就已经亮了灯，文秋苒知道要出门也特意向逐月要了盏兔子灯，蹦蹦跳跳走在前面，摇曳的灯光下颇为可爱。
这还是文秋苒长这么大来头一次逛夜市，街上的行人远比她想象的要多，只是大多都是男子，偶尔有一些女子在街上，也都是带了帷帽梳了妇人发髻的人。
甚至几乎没有年轻女孩的身影，文秋苒在意识到这一点后，欢快的步子也停了下来，有些局促的跟在江敛身后。
她已成婚，但因为年纪小，所以在府中的时候也没人非要拘着给她梳妇人发髻。
但出了门来，她却觉得好像自己有些失礼了。
“你想给婉儿备什么礼物？”
走到街上，江敛再一次问道，毕竟得决定好往哪个方向走。
只不过这个问题真是又问住了文秋苒，她扯了扯江敛衣袖，小声问道：“不知婉儿需要什么？”
“孩子需要的东西，府里都会为她准备好，我想了很久，还是觉得这礼物应该送婉儿喜欢的，只是她喜欢什么，我不了解。”
江敛心头一软，想了想后道：“你送你认为她会喜欢的东西就好。”
这下真的让文秋苒头疼了，一家又一家的铺子逛过去，她只觉得这些东西都不能送进婉儿的心坎里。
送书？好像要差点意思。
送胭脂水粉？她怕婉儿会误会自己的心意。
送首饰衣服？文秋苒有些不敢恭维自己的目光。
……
这可真是把她难住了啊！
然而路过一家首饰铺子的时候，文秋苒不经意间看到了挂在墙上一个金光闪闪的东西，瞬间眼前一亮。
那是把精致的金算盘！
首饰铺子内灯火通明，将那把金算盘照耀的熠熠生辉，文秋冉快步走进去，指着那把纯金算盘颇为兴奋。
“那个！掌柜的，那把纯金算盘拿下来给我们看看！”
而柜台后的掌柜目光却飘向了江敛，在看到江敛点头后才满脸笑意的取下这把金算盘。
“姑娘好眼力，这可是店内新货！”
金算盘放下的瞬间，文秋苒的目光就被它深深吸引住。
那算盘静静卧在紫檀木嵌螺钿的案几之上，一看就非寻常之物。通体以纯金打造，就连档上串着的算珠，颗颗都浑圆饱满，皆由实心赤金精炼而成。
甚至那珠子的表面并非光滑如镜，而是被极其耐心地打磨出无数细密的切面，光线下流转着细碎而璀璨的星芒。
而在盘角处，各镶嵌着一颗殷红如血的玛瑙珠，那一点浓烈的红更是为这算盘平添几分华贵与威严。
最上方还刻着两行蝇头小楷：“权衡有度，利通八方”。字迹刚劲有力，入金三分，果真是好东西。
只一眼，文秋苒就觉得这东西极适合婉儿。
她都忍不住开始想象，若是婉儿有朝一日成为了富甲一方的女商人，那抄着这金算盘的模样定然十分威风！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