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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5、第 45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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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敛堪堪停下脚步，眼神不住地往小院内望去。
看到江敛这样子，江母还有什么是不明白的，她紧紧拉住江敛衣袖，面上是满满的歉意：“婉儿不会有事，你放心吧儿。”
只是这话并没有换来江敛的回答，但好在江敛也没有再拽出自己衣袖的想法。
“让开让开！让稳婆进去！”
从院门口冲过来的粉蝶急忙要把堵在门口的人都轰走，身后跟着三个稳婆急匆匆跑了进来，定睛一看门口站着的是夫人和少爷，忙不迭就要行礼。
“不用行这些虚礼了，快进去吧。”江母赶紧迎上前摆手打断了她们的动作，忽的背后闪过寒芒般的目光，她身形略僵，待稳婆几人都进了小院后才转身过来。
“她们是换过新的稳婆，不是之前的那几人。”
江母开口解释道，对上江敛近乎有些漠然的脸时冷不丁打了个寒颤，她忍不住更攥紧了江敛的衣袖。
柔软的布料在她濡湿的掌心中都泛出了几分潮意，察觉到江敛过于明显的防备后，江母心也钝钝痛了起来。
她这个儿子自小都没有养在身边，江老将军在他刚出生的时候就抱走抚养，直到近几年才和她这个娘亲近了些。
而在之前，她每年也就过年的时候才能见到江敛几面。
所以，对她而言最熟悉的就是江敛脸上那带着防备的疏离感……
近几年她好不容易才让江敛这孩子见到她这个母亲时脸上没了防备，但现在，又因为那小妾的事让江敛对她这个母亲产生了戒心。
这又怎么让她不心痛呢？
“敛儿，婉儿的事也不是为娘的非要如此，我、我也是为难……”江母迫切想要开口解释，但说了半天，最终还是没有把江老将军的命令说出来。
毕竟她为人儿媳，江家只有老将军撑着，她总归是要听老将军的。
“娘是对不住婉儿，也对不住你，娘有罪。”
说到最后，江母眼底闪过泪光，但她侧过脸去很快擦了下去，再转头回来更是满脸歉意。
江敛长长叹了口气，对上江母的眼神缓声道：“娘，这事你大错特错！”
“不管婉儿是不是我的人，也不管她怀的是不是我的孩子，那可是活生生的两条人命啊！”
江母怔住，低头看向双手后更是满心懊悔。
她在给之前稳婆下令的时候只惦记着该如何瞒过江敛，不让敛儿知晓，从未感觉到自己手中握着的是活生生的人命，更未感受过人命的重量。
“啊！”
“侧夫人，你得使劲啊，不能这么叫！”
“胎位不正！侧夫人你先跟着奴婢的拍子呼吸！”
……
院内传来凄厉的尖叫，随后是稳婆忙中有序的指导，一时间小院中吵闹了起来。
空气中不知何时满是血腥气，萦绕在江母鼻尖，倏地两行泪水从她面上快速滑落下来。
“是娘错了，娘错了！我不该的，天哪，我都做了些什么！”
属于婉儿的痛叫终于唤醒了江母心底最不愿面对的现实，她真的曾下令想要害死人，同时伴随着满满的懊悔她想起了曾经自己生产江敛的时候。
那时江敛爹生死不明，她拼死生下敛儿，当时她脑中只想好好抚养敛儿长大。
后来敛儿没有爹了，她下定决心要当个好娘，如今她却在敛儿面前成了这幅心狠手辣的样子……
“娘，你好好想想吧。”江敛见她娘终于有了悔意，轻轻抚开她抓着自己衣袖的双手。
这次江母没有再固执，双手缓缓放了下来，垂着头没有再说话。
小院中的嘈杂让人无端心生紧张，江敛快步走了进去，正迎上刚从屋内冲出来的粉蝶。
“婉儿怎么样了？”
粉蝶急得小脸煞白：“少爷，稳婆说夫人胎位不正，再加上是情绪激动下引发的早产，情况不好！”
江敛快速在心底算了下，婉儿腹中的孩子才八个月左右，现在早产确实是危险的很。
小院中的血腥气越来越重了，江敛面色微沉，大跨步就要走进屋内，粉蝶忙不迭跟在她身后。
然而刚推开房门，江敛就被眼尖的仆妇看见了。
“诶呀少爷！这妇人生产之地晦气的很，您可不能进来！”
她这一嗓子喊得瞬间让屋内所有仆妇、婢女和稳婆的目光都集中于江敛身上。
江敛头一次心中不住翻涌出怒火：“好好看顾婉儿的！莫要管我！”
生产就是污秽？这个世界的种种想法简直让她恶心。
江敛大跨步走上前，留下面面相觑的仆妇们，然而身后这群人还是没有动作，她忍不住大声呵斥：“该怎么做就怎么做！女人什么时候都不晦气，就生产的时候晦气，那按你们的说法让女人受孕的男人是才是霉种，所以才传染了所谓晦气过去？！”
见江敛生气了，仆妇们再不敢说话，然而床上痛呼的婉儿却挣扎开口：“夫君，婉儿不愿……”
然而江敛却已经半蹲在了她的床头，接过粉蝶手中的绢帕，细细擦去了她额上的汗水：“别怕，我陪在你身边，你专注把孩子生下来就好。”
婉儿泪水顺着面颊滑下，悄悄扭过头不再看江敛的眼睛，但死死抓着布带的手却悄悄攥住了江敛的手心。
她的手已经因为庝和累而濡湿一片，而江敛的掌心柔软也干燥，握住的瞬间仿佛给予了她无限的勇气。
而江敛的真气顺着婉儿的小臂一路向下，在触碰到腹中孩子的瞬间停了下来。
探查到了婉儿身体内的情况后，江敛心底松了口气，虽然婉儿现在情况确实是有些不好，但并没有到最糟的时候，她的真气还是能够帮婉儿顺利生产的。
屋内血腥气更加浓郁，江敛皱起眉头，不过她还是需要快些帮助婉儿生产，否则这样出血下去以后多少是会影响到身体的。
丝丝缕缕真气宛如实质流淌在婉儿体内，婉儿不明所以，只觉得有江敛在她似乎连气力都恢复了几分，湿漉漉的眼睛也悄悄望向了江敛。
明明江敛也是个颇为单薄的人，但不知为何，婉儿看到江敛侧脸那略显柔和的线条时却更觉得安心。
“唔……”婉儿痛呼出声，她大口喘着气，抬头问向江敛：“夫君，我们的孩子，你有想好她的名字嘛？”
江敛一边用真气温养着孩子，一边引导着孩子慢慢回到正确的胎位，听到婉儿的话后明显愣怔了一下。
她还真忘了这事。
随后她轻声道：“还不知道是男孩女孩呢。”
她骗婉儿的，她已经知道了婉儿肚子里是个健康的女孩。
才几息间，婉儿额头上又是一片汗水，江敛再次用绢帕为她细细擦干，大脑飞速转了起来，恨不得把自己之前只晓得好寓意字词都从脑子找那个过了一遍。
“希望是个男孩……”婉儿喃喃道：“将军府需要男孩。”
事到如今，江敛怎么还能不明白婉儿的意思，偌大的将军府给予了江敛压力，也给了婉儿压力，如今甚至可要还要把这压力再度传到这个尚未出生的孩子身上。
不过江敛微微垂眉：“女孩更好，她是我江敛的孩子，是在我们期待中出生的，不需要顾及什么将军府。”
日后她公开女身，这个孩子到时候就由婉儿来决定到底需不需要将军府的虚名。
但可以肯定的是，将军府的压力绝对不会再降临于孩子的头上，所以她无论是男孩还是女孩，都可以自由自在的长大。
在胎位终于正过来后，稳婆不禁喜上眉梢：“正了，正了！孩子能顺利生产了！”
“侧夫人快！快跟着老奴的拍子重新使劲！”
“一二！一，二！再来一次……”
婉儿整张脸都涨红，伴随着急促的呼吸，豆大的汗珠再度滚滚滑下。
时间悄然间迅速流逝，午后的日光洋洋洒洒的铺进窗台后，屋内逐渐开始闷热起来，而就在所有人后背都湿成一片后，一声婴孩的啼哭才响彻房间。
“呜哇！”
“生了，生了，是个小少！”
“是个小姐。”江敛打断奴仆的话，不顾她诧然的脸，面不改色将清洗干净的孩子抱到了婉儿身边。
婉儿听到江敛的话瞬间也面色煞白：“夫，夫君，她必须得是个男孩的！”
江敛轻轻摇头：“女儿很可爱，她以后同样可以是将军府的主人，但现在，她不需要和我一样背负这些不必要的东西。”
在女儿的声声啼哭中，江敛终于沉声道：“女儿单字一个晟如何？光明、兴盛，意为正午的太阳。”
身旁奴仆夫人已经开始有条不紊收拾屋内的东西，在淡淡的嘈杂声中，婉儿望着窗外有些出神。
她的目光虚虚落在窗棂，良久后才缓缓道：“正午的太阳……”
“很好的名字，她就是正午出生的。”
心心念念许久的孩子不是男孩，婉儿心神都有些恍惚，然而听着晟儿被奶娘喂过沉沉睡去后清浅的呼吸声，她的心却像是被柔软的棉花包裹住了似的。
屋内声音渐消，婉儿的眼皮也宛如被重压，最终沉沉睡了过去。
最终江敛又用真气探测过婉儿的情况，确保她的身体没有问题后才走出了房间。
刚踏进自己院中房间，打开门，江敛有些意外的望了过去。
已经换做女子打扮的文秋苒正不知翻看着什么东西，听到身后的动静扭过身来。
“婉儿她……怎么样了？”
“你怎么也回来了？”
二人同时开口，文秋苒避开江敛的目光，压下心头的酸涩感扬出了笑意。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