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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4、第 44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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捧着江家的兵符,江老将军失态了好半天才缓过神来,然而他满腔喜意却在对上江敛波澜不惊的眼睛时瞬间消失殆尽。
几乎瞬间,江老将军脑海中闪过了江敛自冲喜后的模样,难言的忌惮和怀疑再次涌上心头。
他的孙女他再了解不过,作为从小养在他身边女扮男装的孩子,江敛自小性格温吞,他也不是没有因为江敛这个性格恼火过。
但最终还是只得怅然,毕竟只是个女孩,能扮做男孩不被发现破绽已经不错了,他也不能再苛刻要求些什么。
只是如今面前的江敛,行事果敢又有能力,简直就是他曾经最惦记的江家“嫡孙”模样。
此时的江敛与自小在他身边长大的孩子,差别实在是太大了。
或许这世上真的有鬼神之说?江老将军也只能暂且将江敛当成是精怪传闻中的奇闻轶事,毕竟如今的江敛再怎么看,在身体样貌上都没有半分异样。
发觉江老将军复杂的目光落在自己身上后,江敛微微抬眼,没有错过他眼睛里毫不掩饰的怀疑。
顿时,屋内又重归令人窒息的沉默。
“老鬼,叫人把婉儿送回去吧,她的时另做安排。”良久后,江老将军叫来老鬼。
一身黑衣肃穆到可怕的老鬼站在婉儿身后,没成想婉儿忽的起身,朝着江老将军的方向就直冲冲跪了下来。
咚的一声闷响,江敛忍不住眼皮轻抽。
只见婉儿捂着孕肚,直挺挺跪在地上,然后艰难的俯身下去向江老将军磕了个头,再抬头又是满满泪水。
“老将军,自婉儿成了少爷做妾后,是少爷给了我体面和爱护,若非少爷的信任我也不会知晓那么多秘密,如今我腹中的孩子就是少爷的孩子,未来只要少爷需要,我定不会辜负少爷的心意……”
“只是求老将军,日后需要婉儿去做的,能提前知会婉儿一声,这样我死也死得心甘情愿。”
许是知道自己的请求太过于冒昧,婉儿又再次俯身想要磕头。
江敛长长叹了口气,迅速起身后扶住了婉儿的肩头,然而对上婉儿炽热的目光后却又堪堪避开。
“你这又是何苦?”江敛低声道:“眼下好好活着,好好生下你……我们的孩子就行,旁的事你不用担心。”
婉儿眸中的感情太过于热烈,江敛甚至被那目光灼得不敢对视。
“还是先回去吧。”
江老将军的房中除了老鬼并没有丫鬟仆人在,所以擦干泪水的婉儿还是只能恋恋不舍的跟在老鬼身后走了出去。
江老将军的眸中晦暗不明,许久后才缓缓道:“你倒是信任这婉儿,把我们江家杀头的秘密都敢告诉她。”
而江敛此刻心头却郁结着难以形容的沉闷,她不敢去想原身江敛到底是抱着何种心情与婉儿诉说了这个埋藏最深的秘密,也不敢去想婉儿到底是何种心情去让自己怀上他人的孩子。
更不敢想,若是有朝一日,婉儿知晓自己情根深种的爱人身体中换了人,到底该如何去面对。
她的到来是意外,也是高高在上的伤害。
想到这,江敛眸光柔软了些,再看向江老将军的时候也忍不住柔和了些许:“她值得我信任。”
原主江敛信任婉儿,或许,她也可以相信原主的目光。
“毕竟不论她知不知道我的秘密,生的都是我名义上的孩子,这无伤大雅。”江敛摩挲着面前的茶杯,犹豫着思考接下来无掌管江家军的事。
“无伤大雅?”江老将军冷哼一声:“你说的倒是好听。”
“这事若是传出去,咱们江家剩下这么几口人全都得被打上欺瞒圣上的罪名被砍头!”
也不只是装病还是真年纪大了,江老将军才刚激动了下便又捂着胸口不住咳嗽。
待到断断续续的咳嗽声终于停下来后,江老将的眸子才如鹰般锐利牢牢锁在江敛身上。
“我不管她值不值得信任,这个女人不能留。”
没有人能比死人更会保守秘密了,江老将军自是最懂这句话。
之前出于忌惮皇帝对江家出手,匆匆让江敛这个小妾怀孕,继续生下属于江家孩子的这个计划从提出开始,江老将军就没打算留任何一个参与其中人的命。
即使那追星、逐月也是江敛的贴身小厮,还是老鬼一手培养出来的死侍,他也没打算留下,知晓这个计划的人全都要死。
“还有那个追星,今日敢为了那女人背叛你,日后指不定还会怎么背叛江家,更是留不得。”江老将军思考了片刻,还是没有提逐月的事。
他看出来了,尽管自己这孙女性格大变,但总归还是心软的,一下子把她身边的所有人都处理了怕是也不好。
江敛目光倏然冷了下来。
“我到边境后自会公开女子身份,你不用担心他们泄露秘密。”江敛冷冷说道,来到这个世界后她就一直想恢复自己的真实身份,只是碍于之前还有诸多不了解之事,在摸清前还是会暂且先以不变应万变。
而现在,她压制住了系统,修行足以自保,同时若想保护身边人也有余力,那么继续这样伪装下去并没有必要。
“什么?!”
今日出乎意料的事一件接着一件,饶是江老将军都有些脑子跟不上了。
“你疯了!这是欺君之罪!”
“呵。”
江敛冷笑了声:“欺君之罪?爷爷,我们都打算把这皇家推翻了,你还在顾及这个?”
“我江敛,到边境是去重振江家威名,日后是要担将军名号一统天下的!岂是连真实身份都不敢公开的懦弱之人?”
头一次,江老将军从江敛眼中看到了无限凌厉。
此刻,端坐在房中的江敛似乎又离他很远,谁能想到面前身形单薄却笔挺的少年竟有着鸿鹄之志!
又是许久的沉默,江老将军重重咳了几声后,双目已经涨的通红:“你真有本事,成了将军后再公开也不迟。”
“那您知道那时候这天下人会如何说吗?”
“女子之身还能当将军?从男人窝里钻出来,怕不是床上功夫了得。”
“女子当将军,快卸甲归家奶孩子吧。”
“谁知道这女将军是不是睡服一众人?”
“您知道的,世人是会这么说的,就算到最后我功成名就也同样会有人来质疑我。”江敛面上带着冷笑,这个世界与她之前的修行世界不同,女子地位低到可怕。
江敛的话说的直白,江老将军老脸沉了下来,他想开口反驳些什么,然而一开口却发现江敛说的句句有道理。
“我要的是,堂堂正正站在所有人面前,任他流言蜚语怎样,我会凭借我的实力让天下人都闭嘴。”
尽管以女子之身起步是会比女扮男装要更艰难些,但那又有何妨?她江敛有自信走到最后,而且是堂堂正正碾压一切不利于她的言论,成为众人敬仰的女将军。
江老将军还想反驳,甚至脑海中闪过用蛊虫驱动江敛暂且昏睡过去后续再谈的念头,然而他可悲的发现,他如今已经控制不了江敛了!
他目光中一闪而过些许惊恐,他从不知道江敛现在的成长速度居然如此之快!
而江敛察觉到江老将军的想法后,轻轻嗤笑抬起手,几息间白皙指尖上就缓缓钻出了个和瓢虫类似通体全黑的小甲虫。
“区区小虫还是控制不了我的。”江敛缓缓开口道,被真气包裹住的蛊虫早已陷入沉睡,下一秒就被江敛直接弹射回了江老将军的手中。
随后江敛懒懒站起身:“爷爷,咱们最终的目标一致,这些细枝末节的问题你就不用操心了,我希望你知道一件事就够了。”
“我会带领江家走向辉煌,会让江敛成为名震天下的女将军。”
护住身边人,造就更公平的世界,也算是报了原身江敛让她复活一世的恩情。
“既然如此,那你要护的婉儿就没有正经名分,她腹中的孩子更是和将军府没有任何关系!”江老将军沉声道。
若是江敛执意要恢复女子身份,那么婉儿这个所谓小妾的身份自然就不成立了,就连那个孩子生出来后,怕是都要面临更多的流言蜚语。
“那都是后事了,到底要不要和将军府有关系,也是婉儿自己的选择。”
江敛摩挲着茶杯的手指没有停,随后像是想到了什么似的微微弯了弯唇角。
“没有人能代替一个母亲去为孩子做考虑。”
她选择了公开自己身份,就注定要面的和婉儿、孩子之间的问题,未来之事她能做的只有尊重婉儿的一切决定。
不知什么时候开始,江老将军把那江家兵符紧紧攥在了手中,坚硬的兵符甚至把手掌硌的生疼,但他像是感觉不到似的,定定注视着江敛的双眼。
而江敛也毫不掩饰自己的谋算、野心和筹谋,最终江老将军败下阵来,伴随着一声长长的叹息,这个叱咤疆场的老将军也慢慢颓了下来,简直就像泄了气的皮球。
“这是在拿整个江家做赌注。”
赢了,推翻皇家,江家洗清冤屈未来之路只怕是光明至极;输了,江家从上到下几十口人全部黄泉相见。
“但这是必赢的赌局,爷爷,你只需要配合我就好。”江敛脸上是江老将军从未见过的自信与胜券在握。
“你……再待我想想……”江老将军缓缓站起身,摆摆手示意让老鬼送江敛离开。
老鬼再度迎上来,而江敛径直走向了门外。
迈过门槛,门外院中的深坑尘土依旧飞扬,从外面传来小厮婢女叽叽喳喳的声音,但苦于江老将军院子规矩森严,所以并没有人敢凑近打探。
但这只是明面上的无人敢接近,江敛静心感知了下,周边有不下四五个密探蹲在距离江家不远处的地方打探江家的情况。
其中还有道江敛颇为熟悉的气息,应当是金甲卫。
江家如此怪异又巨大的动静,当然还是吸引了不少势力来暗中打探。
就在江敛踏出门槛的瞬间,她几乎都能听到这群密探悉悉索索记录的声音,紧接着一道极为浅淡的笑意漾开在了她的唇角。
适才的雷击符她特意用了三成修为,能够连续不断劈下三十六道威力巨大的天雷,然而刚刚只用了一道就没有再劈了,剩下三十多道天雷被她凝为雷珠在指尖不断压缩,眼下压缩出来的雷珠中更是蕴含了无限暴虐的力量。
不再露一手倒是可惜今天费半天劲画雷击符了,想到这,江敛从雷珠中再度抽出一道小天雷,然后分成五分弹射而去。
过了没多久,伴随着几声闷雷,江敛感知到周围密探全都被雷劈至倒下,但又不影响回去复命后才颇为满意收起了雷珠。
她从未想过对自己的力量藏着掖着,自今日开始,这个世界的人也该认识认识她这个修行之人了。
从院中大坑边绕开,灰尘不断随着江敛的动作而荡开,走了几步后,江敛直直蹲在坑边的土地上,用树枝开始勾勒起来。
她的动作很快,几乎没几下,流畅的符咒在地上成型,未等老鬼看清就闪着微微的亮光隐匿在了地下。
紧接着老鬼惊悚发觉脚下土地宛如有了生命般涌动了起来,缓慢翻涌的土地不断拢起又陷下,不过片刻后中间的大坑就被周围炸开的土块石粒填了个七七八八。
尽管不算平整,但不管怎么看,都没有人会想到这里居然在几息前还是个巨大的土坑。
江敛面色不变,丢下树枝拍了拍手上的沙土朝院外走去。
倏地,一道淡淡的异样感涌上心头,江敛朝着异样传来的方向望去。
是婉儿小院的方向。
她留给婉儿的护身符正在向她传递所护之人有危机的信号,江敛面色微沉,她急忙朝小院的方向冲了过去。
难道是江老将军?他不肯听从江敛的话还是要向婉儿下手?
耳畔的风飞驰而过,江敛几乎是在察觉到护身符传达危机信号的瞬间就冲了过来,她刚想冲进小院,没成想竟然又被她娘拦了下来。
“你不能进去!婉儿她要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