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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6、第 36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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烛光摇曳，二人影子在桌后被拽的很长，隐隐交叠在一起颇有几分温馨的意味。
文秋苒微垂着头，头顶碎发毛茸茸地从发髻中钻了出来，被烛火印照出极淡的光泽。
都说黄毛丫头黄毛丫头，但文秋苒的头发近些日子已经变得黑了很多，许是因为在江家不管怎么说伙食是好了不少吧，眼神轻轻落在小姑娘的发顶，江敛忽的有些手痒。
看起来毛茸茸的，像个羽翅未丰的小鸟。
“才来书院第一天，怎的就已经不想上了？”江敛略带调侃开口，然后顺手撸了一把文秋苒看上去还能散发热气的小脑袋瓜，直到把她不算长的头发彻底揉的乱糟糟才松手。
而文秋苒顶着这么一头乱发瘪瘪嘴，犹豫了许久才缓缓开口：“没有不想上课……”
“嗯？”江敛似笑非笑：“刚刚不是你自己说的不想上了，再也不想上了！难道是我听错了？莫非说这话的人是隔壁寝舍的同窗？”
听着江敛很明显模仿着自己语气说话，文秋苒也瞬间羞红了脸，好半天才喃喃：“是我错了。”
嚯，小姑娘现在认错倒快了。
这不禁让江敛更有些好奇这犟的跟头牛似的小姑娘今天到底是怎么回事。
“既然如此，那你来检讨下自己都犯了什么错。”
听了这话，文秋苒抿直唇瓣开始在心底列举出自己的一二三点罪过。
“早晨的时候，我不该不听师兄的话叫你。”
哦，这应该是说刚醒来的时候她差点脱口而出“夫君”的事，此事无伤大雅，江敛轻轻点头示意自己听到了。
“上崔师长课的时候，我不该不好好写字惹崔师长生气，连累师兄了。”
嗯，认错态度倒是端正，而且知道自己的问题出在哪，倒也算是有心了，只是这连累她是个什么意思？江敛皱皱眉头还是点点头让她接着说。
“然后我不该想和师兄上同一门晚课，让师兄不高兴了。”
这又是什么错？江敛忍不住叫停：“等下，这是哪门子错？”
都一点一点开始分析自己的错处了，文秋苒索性也顾不得别的：“让师兄不高兴就是我大错特错！”
不对不对，等会！江敛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她让文秋苒检讨的是这些？
“不……”
这会没等江敛说完，文秋苒倒是胆子大了急哄哄打断了她的话：“还有，我不该上茶道课的时候和别人打架，败坏了师兄的名声！”
“而且我还不该回来哭，让师兄担心了！”
“还有我不该说不想上书院，辜负师兄的心。”
“更不应该让师兄现在还饿着肚子和我说话，都这么晚了……”
咕~
一声清脆的响声从文秋苒的肚子里传出，到底是谁饿了倒是很显而易见。
“所以，我今日犯了很多错，我不该不听师兄的话，对不起。”最终，文秋苒低声道，她甚至不敢再抬头看江敛的脸。
而此刻她露出来那毛茸茸的发顶都让江敛有些不知道如何下手了。
向来自诩聪慧过人的江敛，此刻脑子也有点转不过来弯。
不对不对，等会？她让文秋苒检讨的是这些？
其实一早的时候江敛就发觉了眼前这看着柔柔弱弱的小姑娘有着难以让常人理解的倔劲，而且对她还有着盲目的依赖，用“以她为天”来概括都不算夸张。
不过江敛也能理解，就像是雏鸟刚破壳的时候，总会格外依恋第一眼看到的母亲，而江敛将文秋苒这种“以她为天”的依恋也归结成类似于雏鸟般的情结。
而如今虽然因为所谓系统她和文秋苒产生了深度绑定的联系，但她总有一日是要解决这个问题重新寻求自己的修仙之道，届时她们二人势必是要分开的，为了分开之日文秋苒不那么痛苦，所以江敛自然要早做打算。
再加上通过系统的解释，江敛也知道文秋苒这小姑娘拥有着无限潜力，即使在原著中那么污糟的环境下，她还是能不断奋进走上巅峰。
这说明文秋苒是注定要翱翔九天的凤，但江敛颇为不满意她原著中和所谓男主携手共掌天下的命运，所以江敛说服江老将军把文秋苒也一同送进了书院，且看她未来在没有男主的影响下会有怎样的大造化。
这也是为了让这小姑娘认识更多的人，见识到更宽广的世界，而她们二人再适当保持距离，这样文秋苒最终总会习惯自己成长，长大后更是会明白她们二人所谓婚姻不过是一纸荒唐言。
最终文秋苒自有她的光明未来，而江敛也可心无旁骛寻她的修仙道。
只是没想到，江敛的想法是美好的，但很明显现实给了她一个不小的打击。
听这文秋苒一口一个“师兄”的，想来真是狠狠把她江敛放在心上了呢……
唉，看来这想让文秋苒的目光中放下更多人，看向更大世界的想法，还是任重而道远啊。
江敛低低地叹了口气，许是被文秋苒的回答惊到，她怅然：“罢了罢了，还是先吃饭吧。”
她修行至此当然是可以辟谷，但刚刚文秋苒肚子里的声音却明晃晃的说明，这小姑娘还是不能不吃饭的。
不虚书院中自是有厨娘在做饭，不过也是丰俭由人，有家境好些的当然可以吃的有油水些，而家境不好的也只能肯自己带的大饼就水了。
不过虽然自己没什么要求，但江敛也不会亏待了文秋苒，她们二人买了几份精致小菜和点心用提篮装回寝舍，重新坐回桌子边的时候江敛已然平静了下来。
毕竟是初来书院第一天，文秋苒这样当然也是可以理解的，江敛明白想要达到她最终的目的想来也还需要很久，那么她还是一步一步慢慢来吧。
打开提篮，江敛把小菜端出来摆在桌上，这菜色虽然不如将军府的那么讲究，但看文秋苒默默咽口水的样子应该还是比普通饭菜要好不少的。
喷香的气息涌入鼻腔，文秋苒心想自己已经认了错，那么按照师兄的脾气应该就也不会和她计较什么了，所以她眼巴巴的望着饭菜，没有再想多说什么的意思。
只是殊不知，她这错认得可是丝毫没在江敛预想上。
眼瞅着小姑娘都对着面前菜望眼欲穿了，江敛哪还有要再开口训导的想法，什么事都还是先放到填饱肚子后再说吧。
“快吃吧。”江敛夹起一块油润润的肉放在文秋苒碗里，毕竟年纪还小，多吃些长身体也是好的。
而文秋苒明显眼睛亮了起来，师兄都给她夹肉了，这是不是说明师兄不生气！
她小心翼翼的吃掉肉，打量着江敛面色缓缓开口：“师兄，你不生我气？”
生气？倒是没必要，江敛摇摇头，虽然文秋苒如今的发展还是有些出乎她的预料，但既然她做出了带文秋苒出来读书的决定，那她当然是做好了带小孩的心理准备。
“有什么可生气的？”片刻后，江敛反问道。
“当然是因为我打架了。”文秋苒快言快语道：“以前在家的时候，我和别的小孩打架，爹都训斥我没有……样子，他就会很生气。”
提起爹，文秋苒明显沉闷了几分，往日她在家中也不是什么多听话的孩子，总是因为各种原因在村里和别的小孩打架，那时爹总是气恼她没个女孩样子，但现在却哪怕是想念爹的训斥也没有机会了。
“哦，那你打赢了吗？”江敛倒是不太关心打架的原因，毕竟以她对文秋苒的了解，让这小姑娘去欺负别人肯定是不太可能的，既然能打起来应该是被欺负了。
许是没想到江敛听到她说打架后关心的居然是这个，文秋苒不禁睁圆了眼睛，愣怔了片刻才开口：“赢了。”
“那就行。”
“他们嘲讽同窗，没有互敬互爱之心自然该打”江敛注意到文秋苒开始不经意间略过蔬菜，然后夹了一大块子菜叶放进她的碗中。
“只是打架也分高下，最高明的就是让对方吃瘪而无法反手回攻，若是二人扭打在地狼狈不堪就是下等了，日后你打架最好也摸清其中规律，莫让自己落了下等。”
这套理论文秋苒第一次听到，她又怔了许久才缓缓开口：“好哦……”
没想到，打架还有门道啊。
倏地文秋苒目光猛然从肉上挪开，一双大眼睛亮晶晶的望着江敛：“像师兄昨天晚上那样，打完他们还让他们滚下去，其实就是上等的打架！”
江敛夹菜的手忽然停顿，颇有些无奈，这小姑娘学打架倒是快哈。
“那之前那次，就是落了下等。”嘴里好不容易把菜咽下去，文秋苒想到之前那次她甚至有些不敢再回忆起来的情景忍不住喃喃。
“没错”江敛随意夹了两口饭饮下茶水后道：“虽然看上去他后果惨淡，但我们同样赢得不易，那日若是被旁人发现，那我们就是两败俱伤。”
被刻意压低的声音听起来有些沉闷，而文秋苒却根据江敛的话幻想起来那日的情景。
若是她们被发现，金甲卫定是会严查她们与那人之间的关系，听说不论是谁落入金甲卫的手里哪怕是不死也要脱层皮，她们肯定也不能随随便便就从金甲卫手中出来。
越想文秋苒的心头越是后怕，她抬眼对上江敛的眸子不禁问道：“那我该怎么才能打成上等的架呢？”
江敛轻笑：“要么武力过人，要么官大一级压死人。”
“官？”
文秋苒喃喃，倏地，她心中的迷雾被吹散，瞬间变得明朗起来。
是呀，今日嘲讽她的人也只敢说说，其实也并不敢上来就对她动手，为什么呀，当然是因为所有人都知道她是江敛带来的人。
江敛，师兄，背后是江家。
所以哪怕那些人再怎么嘲讽师兄，也只敢在背后说师兄是草包，再怎么觉得她是土包子，也只敢背着她低声嘀咕，甚至是他们都打了起来，那些人还有些缩手缩脚的。
而昨天晚上出现在山路上的人，一开始也只是想蒙着面暗算师兄，真正戳穿身份后反而也不敢再怎么动手了，也是在顾及师兄背后的江家。
所以，打架背后的门道也这么深？
文秋苒悟了后直愣愣开口问道：“那师兄，我该怎么做官？”
正在为自己倒第二杯茶的江敛手又又又顿住了，好嘛，从打架延伸到做官，这可真是思路无限跳跃啊。
“你都进了书院，还不知道怎么做官？”
江敛再次戏谑开口，真不容易啊真不容易，她终于要把话题引回正道了啊！
望着文秋苒还是略有些茫然的眼神，江敛轻抿了茶水道：“那自然是在书院中好好读书，下场考科举了。”
文秋苒瞬间沉默了。
哦，原来还是得认真读书啊。
这时文秋苒忽然觉得早晨出于各种情绪没有好好习字的自己是个蠢货，这不好好习字，她怎么才能打上上等的架啊！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