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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5、第 35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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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虚书院的晚课开设了很多,各位学生可以自行择取学习,江敛顺着写明课目的木板走了一圈,然后在“御”科下发现了自己的名字。
御,乃骑射。江家世代为将,本对这骑射之术有着家传秘法可供小辈去学习,而如今唯一的小辈江敛却要在书院中学习骑射,江家凋零至此真可谓是很令人惋惜了。
只是想到江老将军在外人面前性命垂危,私下却毫无颓态甚至格外精神的样子,江敛摸着下巴隐隐觉得事态恐怕没那么简单。
若是江老将军的伪装是在示弱,那原主江敛的“草包”名声是真还是假呢?原主江敛有没有可能会是江老将军抛出来展示江家败落的诱饵呢?
自来到这个世界,江敛身边就围绕着太多太多的谜团,和系统有关的、和江家有关的……这些都需要她去一一解开啊。
又细细的看了半天科目名单,江敛在御科下发现了个有些眼熟的名字。
“侯煜祈?”
可以说这里的科目名单上包含了不虚书院所有的学生,只有这一个人姓侯,那江敛就很难不认为他就是那个所谓的侯大少了。
白天的时候煜祈因为迟到斗殴被堂长在教室外面罚站,听说一直站到了傍晚才被解了罚,后来就回寝舍休息了,不知晚课的时候会不会来。当然,江敛倒是无所谓他来不来,来了也不过给自己找点乐子罢了。
这边江敛看了半天,文秋苒终于站在她身后低低开口:“师兄,我选好了。”
头一天来的文秋苒需要自己去选择要去学的课目,然后到堂长那里领取自己的名牌,在上课前把自己的名牌挂在课目板下。
“选的什么?”在江敛给她讲完每门课目的大致内容后,文秋苒就苦着一张脸,想和江敛同学一门课的意思都写在脸上了。
然而不知为何,来到书院的江敛却好像变了个人,她不仅一口回绝了文秋苒的请求,甚至还直接说出了不许和她选同一门课的话,最终文秋苒几番哀求不过,只得从剩下的几门科目中随意选了个茶道来。
“我,选的茶道。”文秋苒喃喃,她又想扯住江敛的衣摆,但又害怕江敛生气,只得死死掐住自己的手指,把那细细的手指掐的通红一片。
“茶道?”江敛挑眉,没想到文秋苒居然选了这门课,不过很快她就明白了这小姑娘的想法,随即开口:“想好了吗?确定是你想学的?”
与其他课目比起来,茶道这门科应该学起来人少而且不就是沏沏茶,应该不会难学吧……文秋苒这么想着,然后点点头:“嗯,我想好了的。”
“想好就行,日后不要反悔。”
一听江敛这么说,文秋苒好不容易坚定下来的心又踌躇起来,纠结好半天才开口:“师兄,我真的不能和你一起选御科吗?”
江敛弯了弯唇,脸上荡开了柔和的笑意。
文秋苒心中忽的又升起无限期望,眨巴着大眼睛望了过去,满脸都是可怜巴巴期盼的样子,结果又听到了令她心碎的声音。
“不能。”
呜呜,文秋苒真的要在心里大哭特哭了,那么温柔的夫君,怎么会说出如此冰冷的话啊!
而看着文秋苒瞬间垮下的嘴角,江敛心底莫名有种欺负小孩得来的诡异爽感,笑意也不禁更多了几分。
“好了好了,你听话去上课。”见文秋苒依旧提不起精神,江敛想了想补充道:“如若你能好好地学完茶道,晚上回来我有奖励。”
哄小孩嘛,江敛还是拿手的,不就是大棒加蜜糖,适时的给点奖励就能把小孩哄的乖乖的。这点经验可是江敛之前各种带师弟师妹们总结出来的。
听起来有点像哄小孩,但文秋苒自认已经不是小孩了,所以并没有应江敛的话,只是默默地点点头。
天色马上暗了下来,晚课也要开始了,江敛带着整个人都和霜打过似的文秋苒去了茶道教室,然后又赶到了不虚书院后山的训练场。
学习骑射的学生每人都有自己专属的马,江敛牵过脖上挂着“江”字牌的枣红小马轻抚了下,而感觉到主人气息的枣红小马瞬间亲昵蹭了蹭江敛脸颊。
江敛的身量本就不算高,所以她的枣红小马更不像其他人的高头大马那样魁梧,不过这倒是方便了她上马,只是对于江敛来说此前一直潜心修行,并未去收服过什么灵兽,所以这骑马倒成了个不小的问题。
只是这能难倒她吗?当然不能。
身边同样学习骑射的同学已经翻身上马,江敛观察着他们的动作,随即脚尖轻点便身形灵活的稳稳坐在马上。头回骑马倒是新奇,但江敛眸色却暗了暗。
刚刚翻身上马的动作十分利落,丝毫不拖泥带水,几乎在她还没反应过来的时候就已经坐在马上了……而这动作,不仅仅只是靠她观察别人就能完成的,势必是通过经年累月不懈联系才能达到的。
这上马的动作好像是这具身体早已刻进骨肉里的记忆。
骑在马上,江敛没有拉紧缰绳而是任由枣红小马在训练场边缘散步,她抚摸着小马粗糙的鬃毛若有所思。
这具身体,对骑马如此之娴熟,不应该被冠以“草包”的名头啊……而且她记得,原主江敛似乎就是因为从马上摔了下来磕到后脑才出事的,按道理来说,以原主骑马的技术,也不应该会从马上摔下来吧。
□□的枣红小马在哒哒哒散步了一会后就按捺不住想要撒丫子狂奔的想法,鼻腔哼哧喷出气来,江敛眸光彻底暗了下来,思索片刻后按着书中的样子喊了声:“驾!”
得了主人的命令,枣红小马瞬间兴奋起来,而感受着身下小马的起伏,江敛却逐渐放空对身体的控制,四肢逐渐软了下去,她像个局外人般观察着身体的律动。
然而令她也没想到的是,这具身体也就软了几息,随后便瞬间绷紧了起来!每一寸肌肉、每一条筋脉,似乎都能与身下的马达成和谐的共鸣!
果然!江敛回神重新掌控住身体,原主这具身体,果然是很擅长于骑马的。
那么从马上摔下来的事背后应该另有隐情,江敛低头感受着小马血脉偾张的脖颈,只是不知道着隐情是单单只针对她,还是针对她背后的江家了。
后面的骑射课江敛都上的有些心不在焉,她思索了很久却又觉得自己好像落了什么,但那一闪而过的灵光却怎么都抓不住,最终江敛甩甩头从马上下来叹了口气。
算了算了不想了,有朝一日总能想到的。
许是往日江敛也比较独来独往,所以即使下了晚课也没有人上前跟她搭话,其余人三三两两交谈着,有些还斜着眼睛背后偷偷讨论着孤身一人的江敛。
不过江敛倒是乐得清闲,一路晃晃悠悠朝寝舍的方向走去,晚风中送来清雅的荷香,为这闲适安然的夜增了几分难言的兴味。
拐过弯,江敛远远地望着她们住的寝舍,窗中已然摇曳了点点烛光。
推开门走进寝舍,木门吱呀一声惊动了里面的人,江敛顺着动静看过去才发现文秋苒慌慌张张从桌子旁站起来,身上的衣服看上去皱巴巴的,好像还沾了不少污渍。
怎么回事?这小姑娘不是上的茶道课?怎么弄的比她这个上骑射课的人还脏?
除了脏兮兮的衣服,江敛更是看到了文秋苒红肿的双眼,明显是已经哭过了,刚刚听到她推门进来的动静应该着急忙慌的擦了眼泪,但往日明亮的大眼睛中还是盈满了水意。
“怎么哭了?有人欺负你了?”江敛问道。
结果没想到江敛这一问,更是惹得文秋苒嚎啕大哭起来:“我不上学了……不上了!呜呜……再也不想上了!”
江敛:……合着小姑娘才上一天就厌学了啊。
倒也是,挺合理的。
借着屋内的烛火,江敛拉着文秋苒重新坐回桌边,等她哭的差不多后沾湿了帕子细细擦拭着哭肿的眼周。
略带凉意的帕子擦在脸上,文秋苒忽的抓住了江敛的指尖,哭红发烫的脸颊就这样紧紧贴在江敛沾满水汽的手上。
“我什么都不会,不会写字、不会做茶,听不懂师长在讲什么,还是土里土气的土包子……”
面前小姑娘哭的委屈,江敛下意识手指一缩,近端日子被养出婴儿肥的脸颊就这样被她捏在手中,绵软有弹性,是很不错的手感。
江敛舒了口气,看来这是在茶道课上也受批评了,八成还被旁人用言语挤兑了半天才会这么委屈:“人也不是生来什么都会的,这个道理你应该懂。”
“呜呜……我懂,但我还蠢,还学不会这些东西,爹说的对,我个小女……”
未等文秋苒把话说完,江敛就捂住了她的嘴制止说出后半句话,想了想后轻轻摇头道:“你现在很激动,等你平静一点,我们再慢慢说今天的事。”
文秋苒望着这平静有力量的目光,忽的感觉胸膛中剧烈跳动的心脏也缓缓平和了下来,她用发烫的脸颊在江敛掌心中蹭了蹭,搭在耳侧的指尖似乎能将凉意一路沁入到心底。
见文秋苒逐渐平静了下来,江敛在心底轻笑了下,虽然这小姑娘今天很激动,但好歹是能听进去话了,和初见那几日相比这股子执拗劲还是消了不少。
等到文秋苒终于止了哭泣,再抬头顶着红扑扑的兔子眼看过来的时候,江敛很不道德的噗嗤笑出声来:“小兔子终于哭好了?”
文秋苒羞得脸颊更红了,她又赶忙低下头避开江敛的视线:“我,我没事了。”
“那好,来说说今天遇到的这些事,我们都该怎么解决吧。”
夜凉如水,简单的小寝舍中二人围坐在桌边,从清晨醒来第一眼发生的事开始了详尽的分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