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By Your Side》下雨的晨光

7、第七章 放了学，二

　　放了学，二人去了办公室。登记完了，老师还奉劝了几句，说什么“你们还太小”，“会影响学习”之类，脸垂得如同正下方有个吸尘器。Kevin心想老师如此规劝可谓毫无必要，即使世上只剩他们两个人了，Kevin认定自己也不会考虑小茜。他坚持“宁缺勿滥”的信条。其实小茜的条件并不“滥”，只是Kevin的人选也不“缺”——
　　“还有，Kevin你解释一下小晴是怎么回事？”老师饶有兴致地望着Kevin。
　　“那个……”Kevin脸色微微泛红，“我们……没商量好呢……她……”
　　“嗯，那好吧……明天可有考试，我看你在小茜指导下有没有进步。”
　　小茜刚想得意地微笑，但又顾及Kevin可能取得的成绩，换了低调一些的表情，尽量使老师觉得Kevin的分数和自己没有什么关系。
　　而Kevin就不知该展露什么表情了，于是，神态不断变换，以掩饰大脑和内心的空白。在老师看来，倒很像Kevin五官正流离失所。
　　二人出来，刚好碰到小晴。小晴见了他们，微微低了下头，径自走了。
　　“哎，小晴，你等一下……”Kevin追过去，小茜不情愿地跟着。
　　小睛突然转身，Kevin差点撞上。
　　“我希望你可以说一声……”
　　“对不起……”Kevin声音很轻，眼睛望着她。
　　小晴张开嘴又合上，最后嘟哝：“你以为对不起就可以了？”实际上她的本意就是Kevin的一句道歉，而今又怨Kevin道歉得太快，自己感觉上有些囫囵吞枣。于是又多了个副本：“你凭什么这样做？！”两眼逼视。
　　“我……真的很抱歉，我……那个，后来想要找你说的，可你先回去了——小茜她……”Kevin忽然不说了。
　　小晴转而去看小茜，小茜躲着她的目光，轻声嗫嚅了一声“抱歉。”小晴眯着眼斜视，又转过来而对Kevin。
　　“算了，没关系的，”她强笑，“那我先走了。拜——”小晴轻巧地转身。
　　“嗯，实在不好意思了……再见。”Kevin痴笑，尽管是对着背影。
　　回到公寓，小茜放着光盘，对着电视练舞，Kevin在一边做功课。
　　“哥哥，你怎么不去练啊？就小茜姐一个人……”小雅咬了一大口苹果，苹果变成了球缺，而小雅的嘴大有含苞待放之感。
　　“明天有考试……物理！……天哪……”Kevin双手抱头，胡乱抓了一圈之后，便成了母鸡下蛋的好场所。
　　“可……再过几个星期就比赛了啊！而且哥哥本来跳得也……”小雅咧嘴一笑，无声胜有声。
　　小茜在一边跳着舞也吐吐舌头。
　　“哎呀，再等一下……哎，对了，小茜，明天考试……”Kevin跑过去，双手合十，“你能不能……稍微……给我……一点点……”Kevin声调和眉毛都大幅度扬上去。
　　“你做梦吧！”小茜跳舞，正好一只手拍在Kevin肩头，“你赶快复习，还有渺茫的希望。”说着嘴角一翘，而Kevin眼角一垂。
　　“可你在这儿跳，我……有点吵哎，到时候连‘渺茫’都没有……”委屈。
　　“那就进屋，让小雅去我那边。过会必须来练啊！”小茜边跳边喊。
　　“小茜姐！干吗赶我呀！人家不要！”小雅也边跳边喊。
　　“反正你也不用复习，别占着WC不那个！”此话可登大雅之堂。
　　小雅冲小茜做个鬼脸，跺着脚走了。随后无辜的苹果又被狠狠地剥削了大口。
　　Kevin说了声谢谢，抱着学习用具迁徙，还不忘对小茜为自己收复失地的壮举拱手致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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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喂，Kevin快出来跳舞！听到没有？！喂？！”
　　“等一下，3分钟……”
　　“之前还说5分钟！都一刻钟了！”其实按照狭义相对论，不排除Kevin说真话的可能，而前提是他要在屋里接近光速运动——科学家们还在研究突破音障的生理反应，而Kevin却可以在卧室中超高速运动并复习物理了。
　　“再等一下……马上就好……”Kevin支吾着。
　　小茜已等了十几钟，一肚子火，于是按了手腕上的钮，希望把Kevin用镣铐拖出来，然而她没意识到，牛顿第三定律可不是吃白饭的。
　　“呀——”
　　“哎——”
　　Kevin从椅子上侧翻出去，刚要问怎么回事，眼前小茜正惊魂未定地喘着气，脸白得几乎融在背景的墙里。
　　“吓死我了！……”
　　“是吓死我了好不好？！你脖子上长得是白薯啊？！”Kevin大喊出来，瞪着小茜，双眼圆睁。
　　“不过……不过……好神奇呀，按了钮就……”小茜伸出左右手食指，快速相对并在了一起，脸上顽皮的笑容点点绽开。
　　“是啊！异性相吸。”Kevin秀一下刚温习的库仑定律。
　　“喊！谁和你‘相吸’！” 小茜相斥地向外走，“快来跳舞啦！”
　　Kevin堵气，不过去。
　　“喂，快点啦！”
　　Kevin怕小茜气急败坏，又按伸缩键，只得悻悻地走出去。同时，小雅也从房间里出来，冲哥哥暗示性地一笑，脸上的表情包罗万象。
　　“小茜姐，你的噩梦正式开始了！”小雅很高兴地宣布。
　　“行了，你回屋去吧……”Kevin用力摆着手，也许是想用风力把小雅扇跑。
　　“我要看的！”小雅跺一下脚，仿佛证明自己扎根在此，任尔东西南北风。
　　“小雅，别闹了！你看着的话，你哥不好意思跳……”
　　Kevin大幅度高频率在竖直方向振动着脑袋。
　　小雅忽然灵光一闪，很配合地欣然点头，转身回去。
　　“看见没有！你还她亲哥呢！学着点！”小茜挑一下眉毛。
　　“她没这么听话过，其中肯定有诈！”Kevin眯缝着眼斜视对面的房间，歪了歪嘴。
　　小雅佯装进了屋，把门关到只留一道缝，然后挤在墙边偷窥。她选择了一个合适的角度，然后又跑去拿了椅子和垫子，就差一包爆米花了，其耍心眼的功夫真是蒸蒸日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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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呵呵……哥哥昨晚真是太劲爆了……哈哈……”小雅走在路上还前仰后合，也不怕摔个人仰马翻。
　　Kevin的脸色由泥土变成混凝土。
　　“开学参观那天，小茜姐应该先问问哥哥舞技如何再决定要不要和他栓在一起！瞧，现在多倒霉！”小雅撇撇嘴，叹口气，拍拍小茜的后背。
　　“别说你哥了，看他气得，五官都不在原位了！”小茜笑指Kevin面庞。
　　Kevin赶紧用手摸了脸一把，确定五官还未跑远，并用手辅助着正了正位。然后放下手，转过脸正对着两个女生，不敢再有任何剧烈的表情，怕面目又有天马行空的危险。
　　“哈，变脸似的！”两女生捂着肚子笑着。
　　Kevin不再管五官的平衡，冲二人奋力地一吐舌头。然而顾及公众形象，又火速将其收回口腔，其速度之快，有如某种无尾善跳的两栖动物在捕捉飞虫。
　　到了班上。
　　“哎，Kevin，小茜，你们跳什么舞啊，定了吗？”小晴抱着一摞书本走来，虽然叫的是“Kevin”和“小茜”，然而目光主要逗留在Kevin脸上。
　　“呃，我也不清楚……”Kevin揪头头发，但就是揪不出答案。
　　“Waltz”小茜见小晴偶尔才看自己一眼，于是干脆假装看书，省去了小晴出于尊重而被动分心的必要。
　　“那你们练得如何了？”小晴把两手撑在Kevin课桌上，身子向前探。
　　“呃……还不错……”Kevin皱着眉头笑，然后用手摸了摸鼻子，看有没有变长。
　　小茜连假装看书都忘记了，两眼如灯笼一般照着Kevin。
　　“哦？那很厉害啊……”小晴眨一下眼睛，完全忽略了旁边的另一个人。
　　Kevin说了声“过奖”，心想这回答总比“对啊”之类要来得更心安理得。忽然又企盼面前可加一些马赛克，以防小晴看出言语和表情的冲突。
　　“那么要加油啊！”小晴一只手抱着书，一只手握拳，向上甩起胳膊，凭这动作，千里之外的自由女神像大可告她侵权。
　　待小晴走了，Kevin睥睨小茜：“瞧瞧人家瞧瞧你，简直根本没法比！”
　　小茜又气又笑：“是啊，人家又没有看过你跳舞。没见过榴莲的人都不知道它是臭的。”说完用手在鼻子前扇两下。
　　“喂！我有很努力哎！”Kevin认真地生气。
　　“对！很努力地踩我的脚！”小茜收起腿，怕再遭罹难。
　　“拜托！我尽力了。”
　　“尽力？你好狠~”小茜哽咽声，嘴唇蠕动。
　　“我不是说踩你，我是说跳舞！”Kevin用手比划欲图解两个概念。
　　“有区别吗？”小茜笑着，忽闪着大眼睛，牙齿恨不能闪光。
　　转眼到了下午，考试来临，而Kevin的物理还百废待兴。
　　“喂，小茜——” Kevin压低声音，“行行好吧……只需把机读卡稍微稍微地向北移那么……”Kevin用手示意标准的一厘米，其实一厘米毫无帮助，只是先表达诚意，再得寸进尺。
　　“放心吧，我会藏得很好的~好好考，别想其它的，不是复习了吗？”小茜转头看一眼，见Kevin嘴抿成一段正弦波。
　　“拜托……我……哎呀，脑袋里像胶水！”
　　小茜笑出来。
　　“我保证好好练舞！真的！我……”Kevin双手在空中划过，自己陶醉地闭上眼睛，张开嘴。而在小茜看来，他只是在空中学蛙泳，而且将近溺水。
　　小茜叹口气，念其好意可感：“那就……”
　　“都不许说话了，发卷子了！”老师咆哮，数卷子时两眼直勾勾
　　地瞪着下面。
　　Kevin转身向窗外，双手合十，念叨一声“上帝”。其实这动作他该向右做。
　　50分钟过去，Kevin已咬烂了一个笔帽，扔丢了一个硬币。他心急如焚，大有被火化的危险。这时，Kevin微微侧了侧眼睛，哇！小茜正慢慢把机读卡推过来！Kevin心花怒放。于是视线奔波于两份卷，“下笔如有神。”心里给记忆中小茜的每个音容笑貌都盖章印上了个“好”字。
　　讲台上监考老师见Kevin答卷速度突然加快，而且脸上洋溢着温馨的笑容，最重要的是身体已存在斜率，而且是正向着小茜的桌面，这当然不是地磁场的作用。老师走下讲台。
　　Kevin听见高跟鞋撞击地面的声音，立刻本分下来，他脸贴着桌子，几乎抱着自己的试卷。脚步声来到旁边，停下。
　　Kevin不敢抬头，费力地咽了口唾沫，额间汗水横流。
　　“好了，还给你，别再盯着了。”小茜轻声说，把她自己的改正带扔到Kevin桌上，又接着做题。
　　Kevin突然觉得小茜头顶上分明有只光环。
　　高跟鞋挪了挪位置。
　　“嗯”。 Kevin应了声，扑向改正带，把笔答卷几乎改了个遍，连名字险些都涂了。
　　Kevin听见头顶传来一声假咳，随后高鞋声响起并渐远。
　　铃响，收卷。
　　待老师走了，Kevin大肆向小茜道谢，语如飞瀑。小茜的回礼跟不上Kevin，便叫停。而Kevin还复读机一般地“谢谢”。于是她便拍了Kevin一下。这下大概拍到了该复读机的“Pause”键，Kevin即刻闭嘴，换成春暖花开的笑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