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By Your Side》下雨的晨光

6、第六章 过了几天，

　　过了几天，班上对于Kevin和小茜的如胶似漆已不甚感冒，只剩下小雅还不能自已。每次Kevin见妹妹笑眯眯地走来，目光于自己和小茜间摇摆不定，便心里默念出了几秒钟后的骂辞。不过也难得小雅如此专注执着，以自己的话换骂，大概觉得这牵线是她人生的一部分和哥哥人生的一步骤，而Kevin任何的抵抗都是出于其人格形象的塑造和被不幸言中的害羞。人类难得有这种无私，好的东西，自己没份，却费尽心机让他人得到，落得一身骂名亦在所不辞。
　　课间，班主任进来，把游离的同学安顿好了，念了一串通知，一个是流感预防针；一个是校外安全；最后一个是跳舞比赛，每班一对。
　　“呵，全和我没关系！Kevin冲小茜轻松地笑着，大有种不食人间烟火的超脱。
　　“什么啊……”小茜看了他一眼，两嘴角下沉，弧度再弯些，便疑为赵州桥的原型。
　　“当然啦！什么流感、安全、跳舞…全不是男人的事情！”Kevin昂起头来。
　　“大男子主义……”小茜说，“而且就你——”小茜打量Kevin，“还‘男人’？……呵……”头转向一边，挑起眉毛。
　　“什么意思，你否定‘男’还是否定‘人’啊？”Kevin认真地愤怒。
　　“可以多选吗？”小茜小心地问。
　　“嘁——”Kevin转过头去，看见小雅蹦过来。
　　“妻？你叫小茜姐？哇，好快……”小雅不断地眨眼，双手托着脸，仿佛是怕脸皮掉下来，这对于政治老师同样有必要，一个厚度大，一个面积大。
　　Kevin抄起笔袋，小雅慌忙拦住：“哎，等一下啊……我过来是问一下哥哥和小茜姐跳不跳舞……”
　　“拉倒吧……”Kevin一拍把笔袋扣在桌上，“我……”
　　“我就知道，那小茜姐呢？”小雅腰斩了Kevin的无尽感慨。
　　“我嘛……倒还可以……嗯……怎么说呢？……”小茜望着天花板，抿着嘴。
　　小雅又拍Kevin的肩膀：“哥哥……小茜姐想跳哦~”
　　“那就让她再找个人去……哎，等等！”Kevin惶恐起来，“那就是说我也……”
　　小雅爱莫能助地点头。
　　Kevin立刻转向小茜，脸色煞白：“你可别这么干……”如泣如诉。
　　“没有啦……我也只是……你别紧张……瞧把你吓得，呵呵~”小茜摸了摸Kevin的头发给他压惊。
　　“别呀！小茜姐！机不可失，时不再来！”小雅的大眼睛对着小茜，只是不知她说的“机不可失”是上台跳舞，还是羞辱Kevin。
　　二人都看着小雅，一个为难地笑，一个眼皮直跳。
　　“一定要去哦！”上课铃把小雅赶走了，声音却阴魂不散地萦绕。
　　Kevin靠近小茜，深呼吸一口：“别去，我谢谢你了。”Kevin双手合十，脑袋钻到手腕下，然后试探地抬头看小茜的表情。
　　“那……算了……我……唉，算了。”小茜叹口气，笑看Kevin，“看来你跳舞很烂……有多烂啊？”
　　“比你烧的土豆烂。”
　　“你想跳舞是吧？！——”
　　Kevin又是那个拜佛的姿势，害得生物老师以为他举手，便叫了他发言。Kevin只得秀出一排白牙，搞得镶了牙的老师不敢张口责备。
　　午休的时候，三人去吃饭。吃饭是三人最和平的时候，因为吃饭与说话不可兼顾。有心人要感谢造物主巧妙地把两个任务交给同一器官去承担。而小雅却大有及时行乐的作为，有时，口腔已饱和却硬要挤出句话来，不但内容上含糊不清，而且形式上也相当难看，真有悖自己“小雅”的名字。
　　“呃，打扰一下，我可以坐这么？”细声细气。
　　三人抬头，小晴正在一边端着餐盘，抿着嘴。
　　“可以！”三人都张口，而Kevin首当其冲，小茜轻咳。
　　“谢谢。”
　　小晴坐下，然后抬头问：“Kevin，你……嗯，想去跳舞吗？我和……”小晴涩涩地笑着，眼睛弯成月牙。
　　小茜冷冷地看着，眼睛斜成豆芽。
　　“好啊……我……愿意，只是我跳得不好……”Kevin的大脑不知在哪。
　　“那说好了！谢谢，今天下午就要报上去了。”
　　一边上，小茜和小雅的眼睛都要爆裂出来，Kevin真是被迷晕了头。
　　四人又静静地吃了会饭。
　　“Kevin，你跟我过来一下。”小茜铁青着脸起身。
　　Kevin又跟小晴摆摆手，连这样场合也要如此依依惜别。
　　到了远处——
　　“你有问题啊？！”小茜使劲跺了下脚，狠瞪Kevin。
　　“我……”Kevin全身被那跺脚震了一下，仿佛在暗中讽刺小茜的体重。
　　“你傻呀？！你呆呀？！”连珠炮。
　　“我……”
　　“你神经呀？！你白痴呀？！”小茜骂得相当工整，如同在对对子。
　　“你听我讲……”Kevin说。于是小茜住口，看Kevin咬着嘴唇。
　　“我……我有办法的……跳舞在台上……然后……你在后台不就可以了？我……我就……那个……”Kevin看着地板。
　　“小晴邀你你就去。我就不行！”小茜直视Kevin。
　　“你又没说很想去的……”
　　“还不是因为你？！”小茜喊出来，“我不是为你着想吗？！你想过我吗？！”小茜轻喘着气，肩膀起伏。
　　“我想……”
　　“算了！我不跟你说了！省得你又嫌我吵吵。你跟你漂亮的小晴跳舞去吧！”小茜恨恨地一甩手，转头向外走，Kevin回头瞭望小晴和妹妹，又看看周围的观众，便跟着小茜走了。
　　“小茜，我……对不起，可……”Kevin追到小茜侧面。
　　“你去死！”小茜看都不看他。
　　“那好，那我不和她跳可以吧？”Kevin跑到她身前，摊开双手。
　　“随你便，只是以后别怪我没成人之美。”小茜绕开路障继续走，歪着嘴巴，目不转睛。
　　“好，好，好……不怪你！这下你可高兴了吧？”Kevin叉着腰喘气，一边的嘴角沉下去。
　　“我为什么高兴？只是你不高兴。”小茜转头望着Kevin，停下来，接着又甩开视线。
　　“那好吧，至少让我回去和小晴说一声。” Kevin转身一步。
　　小茜仍不动，目光微微移了移。
　　“走啦！”Kevin拽着手链，拉车一般。
　　二人回去，发现只有小雅在吃。
　　“哎，小晴呢？”
　　“走了……小茜姐的醋也吃得太……”
　　小茜瞪得她闭嘴。
　　“唉，那过会再说吧……”Kevin坐下来，接着吃。
　　“哥，你真是的，路边的野花，你不要采，虽然很漂……”
　　Kevin瞪得她闭嘴。
　　三人刚回了班，老师已经在讲台上，于是匆匆回了座位。
　　“……好，我们接着说跳舞的事，现在有谁想报？举手！”Kevin环顾，发现小晴的玉臂傲然挺立。
　　“糟了，小茜，她……”Kevin转身，小茜没理他。
　　“好的，小晴同学。”老师一笑两腮挤出来不少肉，瓜子脸型便因此倒了过来，“你有舞伴吗？”
　　“有的。”小晴笑出来，看一下Kevin，“是Kevin”。
　　四下都“哦”起来。Kevin的脸分明是一只压扁的茄子。
　　“嗯，好的，还有人吗？”
　　小茜旋即甩起胳膊，快得仿佛在抓蚊子。Kevin惊愕，双眼形成一半圆和一个整圆。
　　“哦~小茜同学，你有舞伴吗？”
　　“这个！”小茜用胳膊肘捅一下Kevin。
　　同学们沸腾，Kevin气得肺疼。
　　“命犯桃花。”
　　“还都是新来的。毒手下得真快！”
　　“Kevin ，忙得过来吗？”
　　“有个妻还有个妾……”
　　……
　　老师也禁不住咳了两声，叹人心不古。
　　“不是的，不是的！”小晴还涨红着脸解释着，竭力澄清。
　　“这个，那好吧，只能说Kevin同学很有人缘……好了，还有要报名的吗？”老师观望讲台下，很迫切的样子，因为决不能只有一个男生，而且这一个也决不能是Kevin。
　　静。似乎大家都不忍搅了接下来的好戏。
　　Kevin回头看一下小晴，发现她正瞪着自己，立刻转过头来。不过又一想，也许她瞪的是身旁的小茜，于是自己也开始瞪小茜，仿佛同仇敌忾。
　　“既然这样……”老师推眼镜时暗藏地白了Kevin一眼，“那男生，就算他吧……”老师转头向一边，“女生还有吗？不能再有了吧……”
　　同学们转头搜寻，看Kevin能踏几条船，然而最终是没人，毕竟Kevin也只有两只脚。
　　小茜这才发现Kevin在瞪她。“你干吗呢？”
　　“你干吗呢？！”
　　“拜托，我在救你！要是你和她去跳，就露馅了！你以为都像你想得那么简单？”小茜小声快速地说，言毕皱着眉，叹口气。
　　“好的！……”老师脸上现出一道道阴沟，“下面由同学们投票决定吧……”
　　“老师，不如让Kevin挑一个吧！”
　　老师左眼突然扩大了一倍：癞蛤蟆吃到天鹅肉就够伤风败俗了，现在还让它选哪一只来吃，真是得寸进尺。
　　“不行！！”嗔怒。
　　此时同学们却都吵吵起来，大有暴动的形势。老师脸绿了，小晴脸红了，Kevin脸白了。
　　“那也行……”老师嘴都没张。“Kevin！起立！！”
　　讲台下欢声雷动，Kevin忸怩地站起来，低着头，回头看了看小晴，又看看旁边的小茜，艰难地咽了口唾沫，脸上的笑容浅得只涉及皮肤。
　　“我……我……那个……嗯……”Kevin眼睛紧盯天花板。“老师我先喝口水……”
　　“别磨蹭！”老师一呵，四下接了无数句“就是的。”
　　“那好吧……老师，还是您选吧……”Kevin的动作不知是缩脖还是耸肩，总之下巴到了胸口的位置。
　　“快点！别废话！”老师似乎在就地正法。
　　“就是的！”“就是的！”……
　　“小……”
　　小茜在一边猛拽了下手链，Kevin险些摔倒。
　　“欠吧！——”Kevin怒视右方，而大家已欢呼起来。
　　“好，那就Kevin和小茜，放学到我办公室登记。”老师走掉，Kevin惊讶地张着嘴，
　　“哼！——”
　　Kevin闻声转头，见小晴瞪着他，他刚要辩，小晴已扭过头去。正要过去——
　　“哼！——”
　　Kevin止步转身，小茜也叉着胳膊扭过头，甩起一排头发。
　　“你又怎么了？……”Kevin觉得自己已仁至义尽，于是狠狠一跺脚——“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