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6、莫须有为同根生 “班门 ...
-
“班门弄斧。”
洛遥一脚狠狠踹倒了这婆子,随着婆子哎呦一声,盆咣当掉在了地上,热水滋滋的给木板地烫出了一层皱巴巴的皮。他一脚踏在婆子的右腿根上呵斥道:“你是谁!!”
“我,,我,,我是城南的张婆呀!您二位是?”婆子乐呵一笑:“你们可能不知道,我是这孕妇老家镇上的人,张家小姐,也是我接生出来的呢。”
洛遥咬牙切齿:“别让我问第二遍。”
见事情败露,脚底下的婆子显然不再伪装了。她的音色变的年轻了,发出阴恻恻的桀桀笑声:“嘿嘿嘿!!嘿嘿!!哈哈哈哈哈哈!!!那个彭家的女子用了镜伽,我虽受影响重复拿了三遍张晚音的胎儿。这次轮回的三天,本来我要差点把彭家镜伽融为一体了。你们怎么还有镜伽碎片,可那又怎么样呢?”
婆子此刻从上到下,渐渐的被红绸取代,等到视线再清晰时,她一整个人都变了。镜伽,是模糊的状态。
她背对着洛遥,如同木偶灵活的转动了头颅,动作诡异。面容仍然有种艳俗的魅惑,白皙的没有血色皮肤。她睁着那双空洞,黑漆漆没有眼白的珠子。僵硬的嘴里,发出疑惑的双重声音:“主人?”
“你唤我什么?”
“是俩个声音在喊主人。”彭夭从走廊的尽头走了过来,站在洛遥一旁:“这里边有镜伽的声音,我彭家,镜伽的声音。”
黎清泽:“还没融合完,把她劈开。”
话毕,洛遥手中的骨剑已然出鞘。镜伽双重的空灵声音,欣慰的笑道:“等到你们了,我想回家。”随即,痛苦对着洛遥大叫道:“我也控制不住反抗你。对不起!!”
洛遥一剑以正中间的脊骨为靶心,劈了下去。一道暗紫流光剑气重击在诡红的衣物上,俩只镜伽就这么分开了。全都一骨碌飘了起来,悬浮在空中。
并不是一模一样,虽都没有下肢,衣物也大差不差的赤红绫罗绸缎。但左边这位力量尚高,年龄稍长。威力应该是比彭家镜伽大很多的,竟能显现出人的模样。
她的脖颈上,还系挂着一柄玉璜。
而右边这只,木制头颅,明显像个少女。红纱还蒙着半张脸。指甲尖尖长长,赤的火红的。这大概是彭家的镜伽了。
黎清泽看向洛遥问道:“你的那只呢?”
少女镜伽回复:“那只是给鬼尸用了的,她马上就穿梭回来了。”
另一只镜伽哭了,阴惨惨道:
“主,你们不能拦着我,我会死的!!张晚音怀着的本就是个弱胎,若是没有我,她本该第三月就要掉胎的。只是那个人,他需要这胎儿的五脏和命格!!而且,张晚音她不会死的,我不会害她的。”
洛遥无奈回复:“镜,掉胎是上天安排的事情,我们确实无从改变。但若人为干涉降生,那就不该屠杀了。”
听到这个镜字,镜伽尤为激动,颤着唇问道:“你想起来了吗,那些事情,,,”
洛遥摇了摇头:“潜意识里唤你,我并不记得。”
“那就好,那就好,,”
黎清泽腰上的囊袋在剧烈的抖动,是午时洛遥换了衣物却没有拿的乾坤袋。那只鬼婴此刻就在囊袋里,砰砰砰的撞击着要出来。
黎清泽不紧不慢的解开囊袋,鬼婴儿掉在地上瞬间化作一团黑烟。一抹白色魂魄飘进了屋子里,随着屋里一阵长呵喘息声出来,金萍喜道:“出来了,出来了!!是个公子。”
可小儿的哭声却不大,甚至有些低微。
彭二连忙进了屋子,站在屏风外闭了门:“仙家的事情,仙家自己解决。那个有灵丸的傻小子,你还看不看你媳妇和儿子,不看就打完再看。”随后他又温柔道:“夭夭你要是怕,也进来昂。让这二位仙长对付去。”
彭夭点了点头,但站着原地不动了。害怕的捂着嘴,指着侧方走道有些昏暗的拐角处:“那是,三只鬼尸?”
三只鬼尸,被火烧的不同程度的干尸。它们身形一个比一个萎缩,步伐也一个比一个沉重。它们有踉跄着快速走动的,有手脚并用的爬行的。
看着有些惊恐的彭夭,一双眸子仿佛看见野兽的小鹿。洛遥大声:“彭夭,那些都是你。每一只鬼尸,都是靠着镜伽轮回三次的你!!”
话音刚落,二人瞬间领悟。皆将视线对在娇小体型的彭夭身上。
是寺庙里那个人,需求一只活婴的命格和五脏。你说他没有什么坏心思,他确实没有命令镜伽去找一只活婴。而是瞧上了身子羸弱,生不出活胎的张晚音。但他又愚蠢至极,将孕者当做器皿,一个本先天弱,生不出的死胎,就这么被他改变了命格。改了就算了,也算积德。但他又要这小婴呱呱坠地后变成别的婴孩的工具。
见彭夭懵懂的眼神,洛遥问道:“你想起来了吗?”
所以鬼尸连住十月的日日恐吓,不过是要提醒彭夭她自己。这时间段外来的镜伽似乎一直在尝试着熔合,只有她们熔合她才能完全主导,才能不受影响的去完成她的任务。
而这期间,处在这时间的彭夭没有了彭家镜伽的下落,不仅如此,它还限制着彭家镜伽里彭夭这鬼尸的行为,怕的就是那些外来的仙人道士找到破绽。
“可是,彭夭,我也有镜伽。”洛遥与少女猩红的双眼对视上,下一刻她欣慰的哭出了声:“谢谢你,道长!!!”
骇人的记忆突然在脑海里一闪而过,那本是个让人喜庆的日子。可欢声笑语的房间里突然火光冲天。婆子露出狡黠的笑意,眨眼变成一只披着鲜红袍子的无腿女人。她夺走了二嫂嫂刚刚生出来的婴孩,金萍明显十分的害怕,隔着门喊叫:“彭二!!”
“夭夭,快唤镜伽。”
彭逸与彭二在门外冲了进来,虽诧异但快速的冲上去搏斗。
彭逸不过五境修仙人,带上她们俩个凡胎。与镜伽搏斗不过是飞蛾扑火,纵是他是什么十境宗师也毫无还手之力。
而彭夭的房间里,守护着她彭家的镜伽这才洞悉到,另一只外来镜伽的目的。
“不对,小姐,那股镜伽的力量,就是在产房中。我能照出,她心思不纯。我们虽不是镜妖,但因为寄托体是镜子,我们能互相感应到的。她比我大很多,现在她发现我,映射揣测我的同时,我也能感觉到她的目的。她要拿走,你二嫂腹中孩儿的五官和五脏!!”
“可是她是受谁指使,什么寺庙中人,为什么要这样。”彭夭连滚带爬出门,镜伽也从四层最右侧的房中悬了出来。是一只有着木头头颅的漂浮在空中的假人,它戴着面纱,漂动起却临摹不出嘴、鼻的轮廓,五官好像只有眼睛一样。
彭逸与彭二正与镜伽在僵持,她独立于空,视二人为蝼蚁。但也并未将毒爪伸出来,而是微微摇晃着没有腿的残缺身形,哄着襁褓中的小孩。
直到,彭夭带着彭家的镜伽进来。她才将看向婴孩呆滞的、慈爱的目光收回,将目光放在了彭夭与小镜伽身上。她终于开口道:“你拦不住我的。”
“可是,你也杀不死我。”回复的是同样的声音,只不过略显稚嫩。
俩道鲜红的身影厮打了起来,但二人都有意要护着襁褓中的婴孩。动作上也收敛了不少,那只陌生的镜伽最后却完全的失去理智,像是得到了一段指令,突然停在了空中。
她的指甲变得长且锋利,身形也健壮了些。赤红的衣物上蔓延着火苗,掉在地上瞬间燃起了熊熊大火。小镜伽根本不敌,竟被她重创一脚踢飞了出去。
彭逸的腰腹处,被她的爪捅伤了,露出来一大截的肠子。彭二完全是靠力气搏斗,最后更是被推搡在地,站都站不起来。而房中的大火,更是在众目睽睽下越来越旺。金萍,张晚音此刻被火光困住,已经出不来了。火蔓延着,像一只蛇正嘶溜着蛇信子,逐渐的蔓延到整座塔里。
那陌生的镜伽陡然一立,对着空气道:“是。”
随后丢下这漫天火光的一切,飞进了镜光里。
大火过后,彭夭被烧的不显人形,可奇迹般的清醒着。她艰难的将目光瞥向了废墟中的一点光亮,祈求般又亢奋的嘶喊:“镜伽,我将我的身,我的魂献祭于你。我愿下九幽烈火焚身千千万万次,只求你能助我,救助我彭家。”
“我想起来了,道长。”
没有别的原因了,整个彭家,就彭逸与彭夭有灵丸。彭夭更是把自己灵丸献祭给镜伽,才能使用镜伽。没有别的人了,能靠镜伽穿梭时间的,也只有她了。
“镜伽,瓜熟蒂落了,再不剖瓜取籽。你知道上头要把你怎么样的,我也拦不住。”这是一阵沉重的声音,洛遥和黎清泽都听到了。二人对视一眼,异口同声的问道:“你是何人?”
不过,并没有回复。
镜伽此刻抱着头,痛苦的哀嚎:“抱歉。我不能,我不能!!”
“我不能伤害洛遥!!”
刹那间,她仿佛得到莫名的指令,刚刚因为遇见洛遥,喜极而泣的表情戛然消失。反抗命令的哀嚎也没了声息。此刻全身僵硬,笔直的悬在空中,太安静了。在无人意识下,长长的爪猝不及防的,直接伸向了洛遥的脸,面无表情的回复着:“是!是!是!”
“那个人在指控她,杀了所有人。”少女镜伽飘了过来,抱住她攻击的胳膊大声喊道:“不行,背后的人,实力很强很强。好像是修真十境之外的地步,甚至说是神,无人能撼动。”
黎清泽心里咯噔一下。
早些年天宫下的通缉令是给狗吃了吗,竟然私藏碎片。难怪,无一人找到上供,原来是已经据为己有了。
三只鬼尸已然跑了过来,一只接着一只跳跃在镜伽的身上,犹如蜘蛛紧紧裹挟着猎物。接着一道慢悠悠,犹如鱼一样游行出来的红衣少女,她与彭家的镜伽刚好相反。彭家镜伽是以红纱覆面,而她是以幔遮眼。
失控的镜伽瞬间被三只鬼尸覆盖,俩只形态差不多的少女镜伽围圈游荡着。可鬼尸还没坚持到十秒钟,瞬间被弹开了。
黎清泽:“神力?”
神力,赐予她力量的竟然真的是神。那在这里边,能对付她的人根本就没有。
天宫又有谁人会这么做。按道理说,仙胎不会弱到这种地步,需要一个凡尘孩子的五脏和命格。
那便是这些年来,凡间信徒若是有求于神,那些有求必应的神官?
这个丧心病狂的方法,是千年前大禾国巫师呕心沥血试了的。
可是这方法,一定随着他的死亡沉寂了。世上当然也没人肯定能这样救活婴孩,贯然不会使用这方法了,而如果现在真有使用这方法的人,那一定是那个巫师本人。
难道他活着,还成了神?
须臾之间,获得神力的镜伽,原本身形饱满,可现下像是被吸了阳气。嫣红湿润的嘴变的乌青干燥,柔顺的黑发从上至下,干枯雪白。吹弹可破的皮肤瞬间起了一堆皱皮,
上一刻她还容光焕发,下一秒却像一个活到老死的婆子。变的极致的病态,干瘦,如同裹着皮的一具白骨。
黎清泽下意识大喝:“阿遥,后退!!”
来不及了,这气力十分强大。连着把众人甩飞了十几米远,甚至,俩位少女镜伽护着彭夭与彭逸,四人直接被冲撞进了对面的厢房中。
木质雕架本就脆弱,外边不过糊了一张如蝉翼的皮纸,厢房直接被捅开一个黑洞洞的大窟窿。
洛遥与黎清泽一前一后,左右相隔几米。一白一墨俩道身影被这股力量吹的凌乱,但身姿却通过迈着前脚稳如泰山。更甚者,二人虽都以臂遮面,脸上却出现一丝从容不迫的意味。黎清泽更是露出一抹不经人回味的淡淡笑意,好像是,蔑视?
洛遥的猜疑声说到一半,却突然止住了:“巫,,”
黎清泽快意不少,这力量他攒了太久太久,或者说他完全没有印象到底是什么时候开始积攒的。
凡人要靠提升境界去修仙,十境才能成为真正的仙,而到神这个地步,更是令人望尘莫及。这千年来,从凡间飞升上来的几位大神,寥寥无几。多的都是些被点兵点将的,有的大神甚至把自家的鸡犬也提上来了。
而镜伽身上这股,祝她一臂之力的神力,是从凡间飞升来的。天宫这种奇怪的鄙视链,让某些神十分看重。最早在这群神的强烈的要求下,将俩种神力的颜色都区分开了,而此刻镜伽这红光的外围,淡淡的显现出一些耀眼的白金色。
在镜伽伸着她的利爪,迅速如鬼魅的刺向他的胸脯时。他利索的从袖中掏出一柄金扇,手中刺啦一声撑开的扇面瞬间弹开了她木偶般的身体。
“什么?他不是说你,被贬。已经成了个废人的吗,为什么你还有神力?”
这声音,好熟悉。至少在早已经沉沦的记忆里,出现的让人觉得刻骨铭心。洛遥疑惑道:“巫长,原来,你没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