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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闺中人梦魇缠身   “看到 ...

  •   “看到它,好像瞧见了,,,这一辈子,甚至,永生永世都不能逃脱的噩梦。”

      少女的神色慌张,眼眶濡湿。此刻再也控制不住泪水,涌泉般往出喷涌。身体更是犹如掉入冰窟般,肉眼可见的发抖。

      洛遥:“别怕,你慢慢讲。”

      兴许让彭夭想到了什么,她突然面目扭曲。袖口里的手伸了出来,与她自身气质不符,突兀的血红指甲,别扭、倔强、反复的,抠着手背上已经有了数条疤痕的皮肤。

      见此一幕,洛遥些许紧张又有些无奈。就在他打算去抓住彭夭的手腕,想让她停止自我伤害的行为时。一把闭合的金扇挡在了他之前,扇子抬高了彭夭的手腕。同时,发狂到扭曲的指尖,离开了淋漓鲜血,又沟壑丛生的伤疤。

      洛遥抬眼看去,是黎清泽。

      “彭小姐,第四月之后呢?如今又到第几月了。”

      彭夭听到黎清泽的问题,心头一怔,眼神瞬间变的恐惧起来。当即站起身,疯跑乱叫着上楼:

      “现在,对啊。第十月了,如今第十月了,不!!它好像要告诉我什么,我必须要知道。它想见我,等等!!我到底在说什么??”

      “哥,哥!!我不知道,我什么也记不得。”

      “镜伽,出来!!出来救救我,救救我们!!啊啊啊,好烫!为什么这么烫!!”

      方才站在一旁,哑口不言的小丫鬟,连忙紧随其后。哭着道:“小姐,小姐。别喊了!!镜伽她已经好多天都没有出现了,兴许她受鬼物影响出不来了。”

      丫鬟连拖带拽,终于把失控的彭夭重新拉扯在木椅上坐下。时而轻轻拍打着她的后背,时而搂着她的腰肢摇晃。

      彭夭满脸碎汗,在丫鬟的安抚下终于平静了。恐惧褪去,手上的痛感又如刺骨的雨敲打进来。洛遥见状,掏出一瓷瓶用右手食指点着瓶沿,粉末如雪般覆盖在她血红的伤口上。

      丫鬟担心道:“你们别问小姐了,她怕。你们问我吧,除了镜伽,别的事情我都知道些。”

      小丫鬟干干瘦瘦的,但看着有一股蛮劲。不一会就把彭夭安抚的静悄了,俩位少女相依坐下,互相依偎:“我叫桃桃,小姐平时的生活起居,都是我照料的。除了,我听不见她与镜伽的对话,其他的她都与我讲过。”

      彭夭此刻目光呆滞,嘴里仍然嘀咕着:“好痛,好疼。烧起来了,全部都烧起来了,所有人都死了,都不在了。”

      “我是小姐从人牙子手里买出来的,我的命都是她给的。就算别人觉得小姐她入了邪,亦或者发了疯。我通通不信,这世界上也许真有,唯有她才能看到的鬼物。”

      桃桃拿着茶盏,往洛遥和黎清泽面前的茶杯里倒茶。

      洛遥思考解释道:“是有一种鬼物,会化作一人心中最恐惧之物。也唯有他本身,能瞧见。”

      洛遥点头道谢,彭夭似乎恢复了些理智,对着他们道:

      “二位身上,怎么感觉不到灵丸。没有灵丸也可修仙修道吗?”

      “父亲说我体内也有灵丸,不过因为镜伽在,我的灵丸要用来压制她。我彭家一定要有人拿灵丸压抑住镜伽,我不能修仙修道。”

      桃桃此刻也被刺破了最后的防线,哭出声来:“什么镜伽,说的好好的要保护彭家。到最后,害我们小姐有灵丸不能修仙,还落的夜夜难眠,疯疯癫癫的下场。”

      她抹了把泪:

      “第四月时,门外是一只,外皮被烧烂,身体大片都是被烧焦的怪物。谈吐不清,但就是咿咿呀呀的要说话。你们二位,去看吧。这里,还有一点点灵器的碎片。是小姐梦魇时说的梦话,她就说什么镜伽与寺庙中出来的那只,打起来了。然后说,我们打不过。小姐在梦中,也没了镜伽的阻止和庇佑,才鬼迷心窍打开了门的。噢对了,她一醒来,手里就纂着个这个。”

      看着桃桃双手捧起来,小小的碎片。是镜伽将自己的真身给掰碎了,,洛遥了然,将目光投射到黎清泽身上,问道:“这碎片,大抵不够我们回到最初,但能往返一些时间段看一看。”

      这碎片,拇指指甲盖大。此刻亮的熠熠生辉,也唯有在这时,有了大作用。不过,太小了。不能让二人回到哪去,改变什么。只能当个旁观者,去观望。

      第三月,门吱呀一声,开了。

      眼前,是一只勉强能扶墙站立的黑焦身体,它佝偻着背。五官俱毁,整张脸的皮肤无一幸免,烧的恐怖。一双因火烧的萎缩的眼瞳,仿佛流出泪水:“啊!!啊!!”

      骇人的叫声响彻一整条走道,彭夭吓的尖叫了起来。

      “不,等等,这是梦。”

      是的,这只是梦。

      彭夭当即惊醒,可再度睡眠。一入梦,便又与那个鬼尸,相隔着门对立而站。这三月里,每每打开门,那双黑焦如槁木的双肢就朝着她挥舞,一声声刺耳的尖叫绝不休止,,,

      四月初时,一个平静的日子。彭夭本忍着害怕,直至凌晨都不敢睡觉。可渐渐的打起了瞌睡,砰砰砰!!!彭夭惊觉,身体不受控制的去开了门。对视上了,鬼尸瘆人的叫了起来:“嗷—!嗷—!!”

      它全身都有细小的黑皮在皲裂,一点一点的掉落在地。随着声音愈来愈大,黑皮下袒露出血红的烂肉。尤其是烧的面目全非的脸,半透明的黄脓从它的眼里流出,血与泪还有脓液模糊了本就烧毁的面容,恐惧中又带着无尽的恶心

      彭夭心头一颤捏紧了门框,一根尖锐木刺纂入她的指尖。她疼的下意识躲避,忽然心中一寒,这,这,这不是梦!!

      “啊啊啊!!!”

      看着眼前,已经站立不直溜的鬼物。只能勉强扶着门框的它。洛遥对着黎清泽:“这第四月的模样,准确来说能到六月吧,一直是这个模样。”

      黎清泽:“三次变化,直到张晚音生产之日。”

      “对,”话音刚落,二人像是明白了什么。所在的地方化作一片白雾,再清晰时已经看到了彭夭的房中。那鬼物此刻被烧的只剩骨头架子,瘦骨嶙峋的身子上,扒着一张又干又焦的皮。

      洛遥:“这是,它最后一次变化了,直接进入房间了。”

      它攀爬在彭夭桌子上,横扫了所有的瓶瓶罐罐。那双不见五指的手,颤巍巍的相抵拿住一个竹筒。可它没有手指,根本打不开竹筒。

      此刻竟然焦急如焚,更多的是气急败坏。于是它直接用它萎缩成拳的手,暴力的破开了竹筒。赤红的甲漆迸溅出来,它竟然一本正经将这双不成样子的手扒拉着地上的甲漆。

      “你到底要告诉我,什么??镜伽呢!!你把镜伽怎么了。”

      “哥,你快来!!这鬼物成真了,它成真的了!!”

      鬼尸逃跑时,地上斑斑点点的留下了甲漆。像绚红梅花掉在了木板上,一点一点移着位置。

      彭逸穿着不知道是哪一门派的服饰,蓝袍银铠,手持利剑。连忙进来查看,可鬼尸早就不见踪影。更多的是这东西像是能预料到他的行踪,每次进来都瞧不见鬼尸。

      可他自己也看了,请了许多道士蹲守数日。没人能观察到鬼尸,好像他们永远都见不到它。

      洛遥:“不对,好像确实只有彭夭能瞧见。”

      明明它刚夺门而出,彭逸也已拔剑从角落踏入房中。明明一尸一人,是同时踏过门槛的。只不过是方向不同,一出一进。彭逸不是什么睁眼瞎,瞧不见。而是这鬼物,根本不能被他瞧见。

      见房中疯癫的胞妹,又开始不由自主的开始自残,大叫:“哥!它真的不是梦中的东西了。前三月里,它尚且还是梦中物,只能吓唬吓唬我。可是,第四月时,它在门外乱敲乱打,它疯狂哭叫。如今十月,它烧的不成样子了,如疯狗一样趴在地上,一进来就冲我直扑。我方才在睡觉,它拽着我的头发往自己头上放,它还毁我的甲漆,,啊啊啊!!”

      旁人眼里,根本瞧不见鬼尸。彭夭深受其扰,也无可奈何。谁瞧见她都得觉得是疯子,觉得那只是她臆想出来的东西。

      彭逸神色寡淡,失落的走出了房间,担忧道:“夭夭,你二嫂嫂临近生产,就在这几天。可自孕期以来,尚未出现孕吐的状况,健康的有些十分邪乎了,修仙之人比普通人抵抗是强些。我灵丸虽达四境,可她是凡胎,又一向身子羸弱。怀着仙种,按道理说应该多有不适。就连大夫都说,她这个孩子没可能生下来。”

      “不是说瞧着她健康生下孩子不好,可这,不知不觉马上就十月了。而你又是从她有了胎后开始的梦魇,太蹊跷了。”

      “兄长信你,那怪物一定存在。可没人能瞧见它,等到晚音生下孩子,兄长灵丸马上就要达到五境了。到时候就去求见老祖,求他过来看看你的状况。”

      “兄长明日,回去看看晚音。这里先让你二哥,看你一日,可还行。”

      虚境回忆结束,正好对应上了今日。彭逸回宅望妻,彭二也瞧着他们二人在这里,也跟着回去了。这彭逸与彭夭乃胞亲,彭二是与他们同父异母,不对彭夭上心也十分正常。

      “所以,一直在循环。彭家要找救命稻草,用了镜伽一直在循环。彭逸降伏不了的,观察不明的。就找了数不清的道士,其中包括我这个道士也被引了进来,只是刚好我有镜伽碎片,可助一臂之力。”

      洛遥扯了下嘴角,苦涩着脸恼道:“可是,是什么原因。”

      二人看完零碎的回忆,元神又回来了。

      不知不觉天色已晚,白日还是晴空万里,可现在却下起了瓢盆大雨。简直毫无征兆,进入记忆,时间便快的离奇。

      漆黑的夜里,门外却响起一阵门栓叩门的声音:

      “桃桃!!准备烧水,准备烧水!!夫人非要来这里待产,都破水了,她偏偏说要回到这里生产。”

      彭家的车夫老杨,一身湿淋淋的撞开了大门。气喘吁吁奔跑过来,撑着膝盖道:“就之前,,那房,对,,呼呼,,,就是四楼最里边那层。夫人,,住惯了那间的,快去备好热水!!”

      四楼最里边那间,不是镇压镜伽的那一层吗。而且,最里边那一间,刚好是关着鬼婴儿的那间。

      昨日出来,那里分明是关着鬼婴儿的房间。

      彭夭:“我们快去,四楼吧。把嫂嫂也带过来,去四楼躲起来。梦里那个黑尸,,,说。等等,,我在说什么?”

      彭夭又愣住了,此时,

      彭二,彭逸抬着竹编担架冲了进来,彭二之妻金萍左右俩只手都举着油纸伞,细心遮住,严丝合缝用被子包裹住的张晚音。倒不管自己的绸缎衣服,被水灌的有些沉重,举伞的臂膀也在微微发抖。

      洛遥:“还记得,是彭家酒楼里,张晚音在此生产。之后那产房莫名的着火了吗,是有什么东西,在驱使着故事重新接回到轨迹。”

      “我们确实是回来了,或者能改变什么。不过那只拿着我镜伽的,第三次成形的鬼尸是在哪儿呢。它们应该互相见到对方了,因此时间线又莫名回到了最初。”

      众人忙的不可开交,黎清泽也帮着他们二人将张晚音送去四楼。洛遥也没有闲着,他帮桃桃在厨房起灶生火。帮着车夫将滚烫的热水,一盆接着一盆送上去。洛遥每次都让盆子里的水灌的满满当当,

      “道长,你不烫吗?”

      “并不,平时可以原地热水的。可是不知道为什么,进到这里边,力量被削弱了很多,只能这么又接又送的,确实麻烦些。”

      “嗯?进到什么了?”

      洛遥笑了笑,便不再说话了。等到了四楼房外,房中的稳婆颇为着急,急着要热水竟然出门来催促了。

      “房里的婢女子们,都往地上放了五六盆子冷水了。怎么热水就烧的这么慢呐,那我拿冷水给这女娘擦拭算了,往后要是有什么病根子,可别找我这老婆子。”

      这幻境里,人起先都是游走状态。就是要不啥事不干,要不维持生前的行为。由于他俩的出现,还有鬼尸最近的作为。彭家早遣散了一众丫头婆子了,现在就剩零碎的几个。

      洛遥端着滚烫的热水,刚巧稳婆鬼头鬼脑的探了出来。扬言道:

       “哎哟。小公子要是被你拖延,生不出来,我看你怎么交代。”长相慈祥的婆子声音却十分尖锐,听着略微有些刺耳。

      话说,金萍在里边一直提醒着,孩子现在可是连一根胎毛都没露出来。

      “不是,她怎么知道是男是女的?”洛遥心里默念着,诧异的微微歪头,看着黎清泽。感受到莫须有的目光,黎清泽与白幔相望,瞬间明白他的问题。摇头表示,他也不清楚。

      稳婆而已,也不是神医,更非会算命的人士。如何未卜先知,知晓张晚音腹中之子是男胎。

      “昨夜那鬼婴儿是男的。”黎清泽发觉耳朵痒痒的,是洛遥凑近他的耳边低声说道。

      “平安就好。”彭逸不在乎男女,他只要平安。

      铁盆子里的水,滚烫的直往出冒气。

      金萍开门接盆时,都是垫着毛巾和冗长湿透的袖子才小心翼翼端进去的。

      此时的婆子急的有些慌张了,竟然毫不顾忌的用双手接过铁盆子。

      她粗糙的手指头都浸进了盆里,咕嘟咕嘟的烫水瞬间染红了手指上的皮肤。可她竟然,丝毫感觉不到烫手?

      黎清泽一怔,隔着白幔与洛遥的眼神对视上了。二人同步点了下头,此刻黎清泽握扇拍掌,扇面徐徐展开。白色反光一射,刚好与什么能反光的东西互相照射到了。

      稳婆后腰上,系挂着一柄碎片。

      是镜伽?

      而这一柄,不属于这么多年来洛遥手中所持的镜伽,更不属于彭家酒塔里镇压着的镜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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