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谪仙》钰剑心

12、鬼神盘踞真君庙 “这？

　　“这？？”

　　二郎庙的木门在吱呀一声被开后，一众人都被眼前的景象冲击的哑口无言。亦汶瞠目结舌，仰着头看杨家镇的几位叔叔与哥哥。他们脸色唰的一下铁青了，一个一个满脸愤恨。

　　杨林道：“这是谁干的啊！！”

　　杨阿蛮：“说不定是许旸那个臭小子找人干的。”

　　二郎神的这尊石像被拦腰斜斩了下来，上半身倒在了供台的一侧。微小的石屑零碎，散落了一地。右侧哮天犬的石像也未侥幸逃脱，被人拦头齐切了下来。

　　“等等！！不对，我的后背又开始疼了。”杨三连忙趴在左侧乱糟糟的稻草上。此庙偏僻，却也是杨家镇与灌口的必经之处。自二郎神在他们这里不显灵后，杨家镇人虽求来了一尊石像，兴办了祠庙。但，大家似乎显少过来上香跪拜了。只是有时过路人累了，会进来歇脚。于是便铺垫了许多稻草，方便下次进来歇息。

　　洛遥：“是药效过了吧。”

　　“等等，我的怎么也开始痒了。”

　　“对，我也是。”

　　杨林摸了一把络腮胡，脱了上衣趴在了杨三的旁边：“定是灌口镇的人，我们求了五年了。二郎神只能落下天桥，雨神还是时常降雨。连造物主也问不到，大家，谁都不信了。”

　　杨家镇的几人听他说话都渗的慌，他背上密密麻麻，严丝无缝的东西，此刻竟然争相，睁开眼。杨三吓的背过身去，面壁思过般将身体紧紧贴着墙面。

　　“你们把上衣都卸下吧！此物无关妖魔鬼怪，具体是什么还得定夺。”洛遥看其中最小的瘦弱男孩又问道：“你叫什么名字。”

　　“我叫杨小六，”小六指了指旁边的少年道：“这个是小流氓杨阿蛮。”

　　杨阿蛮眉头紧皱，有些生气的脱下了上衣，趴在了与杨三相对的墙面旁边。杨林背上的东西太瘆人了，他不敢贴着他躺在一起。于是便睡在了最右边的稻草上去，躺下时嘴中还不快道：“臭小子，用的着你说我？”他一边说一边将方才褪下的衣物盖在自己的背上，只露到了肩头。

　　安顿好大家躺好之后，洛遥：“诸位，近日可做过什么相同的事情。”

　　“大家的生活习性都差不多，你说有没有可能是罪业？我曾经是屠夫，算不算啊？”

　　杨阿蛮倏然面露恐惧：“前些日子，有位姑娘为躲雨进了二郎庙，我，，，我！！”

　　杨小六翻了个白眼：“神明眼皮子下大不敬，真活该！！

　　阿蛮一脸不可置信：“可是，我真没有做什么出格的事情，我当时只是有想法。不过还没得手，许旸他带了一众伙计，进来推翻了供台，闹腾了很一番。我当时与他发生了争执，那家伙见二郎神的石像撼动不得，便离开了。”

　　洛遥：“如果说屠夫因为宰畜太多，他是因为生了不该有的心思。那你们剩下的几个因为什么呢？”

　　所谓原由，自然是干了什么缺德的事情，说了什么对神明不敬的话。

　　杨三：“并没有啊，我没做过什么坏事，也没说过对神明大不敬的话。”

　　杨小六从稻草上坐起来道：“家里穷，弟弟妹妹一年都吃不到肉，我经常去别人水库里去偷鱼。水灾如此，只能靠谷神赐的那些一个月就能长成的粮食的稻子活命，我明日还得赶紧回家帮母亲插秧，仙尊、道长可有办法？”

　　洛遥：“八月插秧，九月就能熟？”

　　“当然，五年前开始，我都江堰虽有水利工程建成，但这雨实在太大。我们求二郎神无果，刚问世千年的谷神降下神种搭救我们。”

　　杨阿蛮颤巍巍跪在稻草上，从他钱袋里掏出来不少碎银子，慌忙磕头碎碎念：“二郎，二郎救救我啊，我再也不会生出那种混账心思了。我的这些银子全部都给你，二郎，救救我。”

　　论惨状唯独杨林，脊背上的眼实在太多了。

　　杨三背上依旧是四、五个。就在杨阿蛮一边跪拜一边掏出银子的时候，似乎是之前干的龌龊事在庙里点破了，眼下还真生的与杨林一样多了。

　　杨林看着阿蛮那怕死的神情笑道：“是不是男人，没骨气。”

　　“你，，你你说什么呢，谁和你一样，手里拿捏着那么多条命，还改行做铁匠。我手上可是不沾血的，就抱过几个姑娘而已。”

　　道人：“别说了，少年，，，”他欲言又止但真不知道该说什么了，只是看到杨阿蛮衣衫尚未盖住的肩头上也冒出来几个竖直的黑眼。估摸着长满了一整个背了。

　　杨林看到，故作淡定的侧过头去，为自己壮胆道：“横竖一死，都是自己做的孽，老子不怂。”

　　洛遥看向黎清泽问道：“仙友，可有办法。”

　　黎清泽摇了摇头：“此事蹊跷，天神何故害百姓。”

　　“二郎神杨戬治水，受香火得功德，自然没有原由。”道人抱胸而立，挪步至杨三身旁，抚了抚竖直的眼道：“此物正常鬼怪可无法弄成。”

　　那这能在人身上长出有形之物，又是什么东西能使他们长出来的。

　　“咚咚咚。”

　　突然传来一阵沉闷的敲门声打断了二人，洛遥：“谁！”

　　“敢问天桥上那位仙尊，可在此庙。我是您方才见过的，高二娘，，”

　　黎清泽：何事，进来说。”

　　门在吱呀一声中被打开了，就这一会儿的功夫，他那一鞭子下去，许旸竟然还能下地走路了。按道理说，他的那一鞭子下去，凡人应该能躺床上十天半个月的。还真是稀奇。

　　高二娘臂膀上搭着一小块棉布，一手拉着许旸，终于把他半推半就的拉回了庙里，看到二郎的神像如此，都呆麻住了。

　　杨阿蛮：“喂，臭小子，你搁这儿，装什么装。快说是不是你找了灌口镇的那几个地痞流氓，把我们二郎的石像给搞成这样了。”

　　“胡诌什么，若是我找人干的，我直接满背生疮，死于非命。你是不是脑子不聪明，这一看就不是普通人所为。切的这么整齐，肯定是有仙力的人才能啊！！什么屎盆子都往小爷我身上扣，活的不耐烦了是吧！”

　　高二娘收起担忧的神情，瞪着许旸：“小旸，留点嘴德。好歹在二郎神庙中，不得满口胡言。”

　　她看见黎清泽一旁穿着黑衣的道人：“小旸，让这位道长再给你上上药。我与仙尊有几句话说。”

　　许旸满脸不情愿应答，随后将瓶子递给道长问道：“你让我来此作甚，我是不会给他们再卑躬屈膝去道歉的。我刚刚已经承认错误了，二娘你快带我回去，这几个怪人我看到都怕。”

　　许旸有意无意的远离杨三几人睡着的稻草，那个平日与他约架的杨阿蛮，肩膀上竖直的眼睛让他胆寒。尤其是这杨林，丝毫不做遮挡，恐怖至极。

　　高二娘好像是生怕许旸他听到什么，一直把许旸推到杨三那位置去。她用手遮挡一侧的脸，刚刚挡住正对着许旸的方向。

　　她眼里含着的泪水终于在这一刻掉落下来了，差点要晕过去了。生怕许旸听到她的话，对着黎清泽低声道：“仙尊，，小旸，他背上长出来很多眼睛。甚至比那铁匠身上的，还要多，，，”

　　高二娘用手捂着嘴，压抑着哭声道：“仙尊，，求你救救他。数十年来，我把他当作是自己的孩子看，若是做下什么孽，我替他还。。。”

　　话到此，黎清泽神情恍惚，好像有什么东西在汲取他仅有的神力。等他再回过神来，二娘哭的已经不成了样子，并且还跪在了地上。

　　“我知道了。是鬼神，是妖、鬼这类的，受人香火成为的鬼神。而我感受不到任何鬼气的原因在于，这鬼神绝对不是靠自己的鬼修飞升上去的，是被那些大神点将上去的。他们竟然有这么天大的本事，连二郎神都能被蒙蔽。”

　　鬼神没躯壳，除去一些极其力量强大，可以附身在活人身上。他们将自身的一部分魂，寄托在本身就是神的实体物件上，比如这尊石像。只要能越过天神，他完全可以接受人供奉的香火使自己变的强大。

　　是鬼神，，，

　　高二娘听到道人说是鬼神，觉得这下可麻烦了。那大有可能是在这庙里，因为不管多少年，都江堰一直供奉着二郎神，其他神明除了现下的造物主也是鲜少的。

　　至于什么财神，雨神那可是天下的神，估摸着照例散下功德、布雨等等。方圆十里，只有这一个二郎庙是对外开放，并且接受人香火的。

　　洛遥：“你们几人，这一月可有来此庙献上香火，或者祭拜过的？”

　　几人疯狂点头对视，各自说着自己来二郎庙的经过。

　　杨三：“我来此处，清扫过，顺便投了些香火。”

　　杨林：“我前些年上山猎兽，下山来不及回家就在此躲雨。这月是上山寻找杂矿，那天雨是当真大，就躲此处，给功德箱放了点三两银钱，几乎每次路过都是会投银钱的。”

　　杨阿蛮：“我那天在这里收拾完许旸搞下的烂摊子，临走时往功德箱里放了几枚铜钱。还有刚刚这些。”杨阿蛮用右手指着他刚刚放在地上的银子。

　　杨小六：“我没钱放，但总是过来送几条鱼，就往供台上摆的。”

　　黎清泽恍然大悟，所以杨林背上那么多的，是因为他在此处投放积攒的银钱，比所有人的都要多。

　　洛遥黛紫的眼睛不自主的瞄了一眼许旸，对着黎清泽问道：“那他呢？”

　　许旸有些不可置信，一手抚上了自己的背。除过抹下一把血外，确实还感觉到一种凹凸不平的触感。

　　洛遥方才上药时，发觉鞭痕四周的眼，细小、碎密的连接，比庙中任何一个人的都要多。

　　许旸怕的哭起来：“我除了推翻供台，还在这里撒过尿。我没干别的了，二娘！！让我回家，二娘！！！”

　　洛遥沉声道：“不要哭了，你讲讲你撒尿时可以遇到什么事情。”

　　许旸指着稻草上的杨阿蛮，断断续续的道：“就是这个混子，，我进来时，他在庙里对着一位上香的姑娘，不怀好意。那姑娘，，还没上成香火，见我和他吵起来，就挣扎的跑开了。

　　他指了指门，道：随后，我见他追了出去，就偷偷在这里撒了一泡。他不知道怎么回来了，与我争吵，还把我的金锁给偷走了。”

　　阿蛮气道：“你说谁他妈的偷你的金锁，你放屁，老子要是偷了这辈子抱不得姑娘，娶不了媳妇。”

　　烛火突然熄灭，眼下漆黑一片，黎清泽吹吹指尖，燃起幽幽火光照耀着。许旸怕的一下子跳进了稻草，抱紧亦汶还带着娃娃香的身体。跟前这几个人身上都长着邪物，即便他自己身上也长了更多的那东西，他还是害怕不敢去和他们接触。

　　众人也是怕的不行，纷纷牵起了手。

　　洛遥对着许旸的方向问道：“小少年，你的金锁是掉在这庙里的吧。”

　　他继续道：“鬼物寄生二郎之神位，得人间香火。二郎神香火寥寥的原因跟他脱不了干系，而后还被鬼物占去了。鬼物受人拜之，总要自身就有二郎特征，然这东西太多，若只长在他身上难免受不住，于是挑出来一些，给了他的‘信徒’罢了。”

　　“谁供奉的越多，身上就长的越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