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11、恶言成谶灾祸临 男子 ...
-
男子越说越邪乎,望着众人质疑的眼神又解释道:“杨林身上,长了一堆眼睛。密密麻麻的长满了一整个背,太瘆人了啊。”
他的肩上还搭着一位神志不清的少年,面色苍白,男子越说,他就干呕的更厉害。
围观群众本七嘴八舌的议论着许旸这帮小混混,听到这男子的描述。瞬间炸开了锅,有的还不知死活的想去凑热闹。谁知,桥尾那边又跑过来一位男人,屠夫打扮,对着大家大声道:“传染!!这东西传染!!快跑啊,那边已经好几个人被传染了。皆是背上生了疮,说是奇痒无比。可是凑近了看,那疮就越来越像眼睛!!到最后,还真是眼睛模样。”
话到此,大家都怕了。皆往桥头跌跌撞撞的跑。因还有人往桥上过来,似乎要放花灯,因此围堵的就是连只苍蝇也出不去。
有人破口大骂:“放什么狗灯啊,快跑啊!!有鬼!!”
“二郎神看不见你那破花灯里的愿望,还不快跑,给自己留条命。”
许旸这几位地痞少年,被人架起抬出去了。他们师徒二人在桥中间的空地上面面相觑,望着亦汶期待的眼神,黎清泽提问:“徒儿,你觉得是什么东西。”
“鬼、魔、毒皆有可能。”
桥下水势湍急,桥上,黎清泽牵着亦汶软绵绵的手,朝着人群急流相反的方向走。快至桥中间时,听到了断断续续的哀嚎声。
“痒!!好痒!!”
“这到底是什么啊!!他们怎么全都跑了。我的背怎么这么疼,这么疼啊!!”
一眼望过去,差不多有三四位。几人痒的在地上疯狂打滚,也有疼的受不了的已经晕倒在地的。因桥面本身就够宽敞,俩边还全都是一些小摊位。摊面全都是琳琅满目的花灯和饰品,此时还有散发着淡淡香气,栩栩如生的荷花糕。热闹的场景因没人的烘托,还发生了怪异的事情,显得氛围奇诡。
一位比亦汶大一些的男孩,着麻布衣,面黄肌瘦,胳膊和腿细如骨架。此刻蜷缩成一团,静静的靠在桥栏上。他咬着牙将手绕到身后,似乎是抠了起来。黎清泽走近睥睨着看向他,问道:“你感觉如何。”
“呃,,,痒。但是,抠着又很疼。触感像是摸自己的眼睛,可我,,呃!停不下手来。”男孩一边回复着他,一边发狠的挠着。
黎清泽:“可否一看。”
男孩背过身去,利索的撩起衣服。他太瘦了,呼吸时腰部的肋骨一缩一张。背部的正中间,散落在脊椎附近,赫然三只黑漆漆竖立的眼睛。黎清泽隔空将手覆上,金光撒在三只睁开的炯炯大眼,似乎瞬间有了奇效。
男孩惊喜的道:“欸?不痒啦!!也不疼啦!!您是神仙吗?”他转过身来一脸仰慕的看着黎清泽,又指了指对面倒在地上的一位男人道:“我方才看杨林叔叔的背上,有很多个,好像属他严重。你可以去救救他吗?他昏死过去了,就在那里。”
黎清泽望向男孩指的方向,摊前和地上皆放着很多个竹筐。若不仔细观察,还真没看见那七零八落的杂物里,躺着一位魁梧大汉。大汉穿着,与竹筐同色的衣衫。亦汶见状,屁颠屁颠跑了过去。
“喂!!你是什么人,给我看看啊!!”此话有些嚣张意味,黎清泽循声看到一位同样靠着桥栏的少年,距这里五六米的前方。少年下巴细尖,眼尾斜斜上挑。嘴唇薄又红,说话还露着尖利的牙齿:“这位仙尊,也给我看看啊!!”
他像只熊靠在桥栏上,左右摩擦着,见黎清泽无动于衷,又道:“仙尊?你怎么见死不救啊!”
男孩瞥了他一眼,对着黎清泽道:“仙尊你可以最后看他吗,这个杨阿蛮是杨家镇的流氓痞子。他最喜欢挑人少的地方偷偷占小姑娘的便宜,有名的采花大盗。”
“喂!!臭小子,我不就是抱一下吗?况且,我只挑人灌口的姑娘抱。”
“废话,杨家镇的姐姐也就那几位,被你吓的都不敢去二郎庙上香跪拜了。”
男孩生气道:“总之,哪里的都不行,那你和许旸有什么区别。他专门欺负杨家镇的人,你又不服气去占灌口人的便宜。还都是没有犯错的少女们,你俩都是禽兽!!”
黎清泽起身朝着杨林的方向去了,临走时瞥了一眼少年道:“既如此,那你便排最后。”
“师尊,那许旸还真是一语成谶了。光我们看到的这几位患者,都是杨姓人氏。他方才说什么,让来灌口的杨家镇人都满背生疮。”小团子一边把挡住黎清泽看清杨林的竹筐拿掉,一边又觉得许旸有些料事如神,小声嘀咕着。
待他把将竹筐一只一只的拿开,终于露出来杨林的全身,以及黎清泽脚下的一小块位置。见黎清泽走近,亦汶自主撩开了杨林鲜血淋漓的衣服。衣服还未完全撩上去,吓的他一手捂住了眼,喉咙里发出咕噜咕噜的声音:“呕!!师尊!!”
黎清泽垂眼看去,大汉厚实的后背上竟然生出一排接一排,整齐排列的竖向眼睛。这些眼睛花生大小,一只紧挨着一只,密密麻麻毫无间隙。他放在胯处的糙手满是厚厚的白茧,有些日子未修理的指甲缝被嫣红烂肉填满了。背上是有一部分的眼睛,被他挠的血肉模糊。
“横竖大概都是十排,估摸一百来个。徒儿我,就先去前边看看了。”亦汶仍旧捂住眼睛,询问道。
见状,黎清泽半蹲在地,露出一脸慈爱的神情。骨节分明的手抚上亦汶的头道:“胆子倒是大了不少,去桥头看看还有几位。”
现下还是处在偏上坡的桥面,只能望到与桥中间接壤的昏色天际。桥头那边似乎传来撕心裂肺的哭声与求救声,亦汶俩条小腿扑腾的像兔子一样离开了。
黎清泽掏出金扇,随着扇骨“铮”一声豁然打开,神光从他扇着的扇面里降下。望着杨林背后的一大片的眼睛,徐徐闭合上。黎清泽快步跟在亦汶的后边,“唉!!仙尊大人,您看看我呀!!”杨阿蛮疼的有些受不了了,跪在了地上给黎清泽梆梆的瞌着响头。
“我真没有干什么伤天害理的大事啊!!”
听男孩说的事情,他原本打算把桥上所有患此怪病的人看完的。但这小子现下是疼的忍不了一点了,眼梢掉落下一大串一大串的泪珠。
黎清泽走过少年的身旁,洒下一片金光:“我只能缓减痛苦,等杨林醒来,你们就带着他跟着我。”
“好好!!去哪里!!只要能救我们就好,我阿蛮向仙人保证,以后绝对不干坏事了。”
“你们这样,容易吓到常人和家人,就去杨家镇的二郎庙吧。”
亦汶在桥尾处看了一出戏,方才走上桥最中间的拱顶,离着老远就看到一个熟悉的身影。桥尾石栏杆旁的石板阶梯上,一穿着粗布马甲的樵夫,死皮赖脸的趴在地上。抱着一位身着黑衣,高束马尾,头戴竹编斗笠,腰上悬挂着一把剑的道士的,,大腿。
亦汶走着下坡路,越走越觉得熟悉。这樵夫,皮肤黝黑,长相憨厚,身形壮实。亦汶以拳击章,这是昨日去往杨家镇路上遇到的杨三叔啊。
“这位道长!!你一看就是能斩妖除魔的能人义士。救救我啊,道长!!”
杨三抓着道人腿肚上的肉,他痒的欲哭无泪。只能无奈忍着痒说道:“唉!唉!撒开,什么道长,洛某人不晓鬼道,你这分明是做了坏事被鬼缠在身上了。我又不是什么仙人,仙法只会点鸡毛蒜皮,你若是问风水命数我还能详细告知些。”
“道长,我只是一位砍柴的樵夫,平时就是种种地。绝对没有干过什么坏事啊!!天晓得,怎么被鬼给缠上了啊。”杨三急了,扯着嗓子大哭道:“啊!!娘!!哥!!三儿不能回家照顾你们了!!”
见状,道人迅速掏出一只紫罗兰色透亮的玉瓶,倒出一颗绿油油的丹药道:“玉净丹,应该有效。道尊给我说此丹,包治百病,包缓疼痛。”
道人迅速的将丹药投放进杨三的嘴里,一手捂住他即将蓄势待发的又一波哭喊。杨三唔了一声,一双澈净的狗狗眼惊喜的看向道人:“不疼啦!!道长神人啊!!”
“阿遥?”
道人闻声,抬头看清,是那位剑眉凤目,清冷离尘的仙人。
“昔日一别,洛某以为下次与君重逢,遥遥无期了。”
他穿着束袖玄衣,斗笠低低压下。方才模糊的瞧见的下半张脸,此刻扬起下巴,对着他笑魇如花。遮盖眼睛的白幔于常人所能见,可于黎清泽却是虚无的。他笑时眼型本似桃花舒展的弧度渐渐狭长,狐狸眼般加上黛紫的瞳色更显得魅惑。
“是你呀!!仙尊!!”杨三惊喜道。
看清楚是昨日去二郎庙那晚的仙人后,杨三更是激动的说不清楚话了,泣不成声着道:“仙尊呐,我杨三真是祖坟那边冒了青烟了,竟然在这个时候遇到你,呜呜呜!!”
黎清泽上前抓着他的衣领向后扯开,露出宽阔厚实且黢黑的脊背。零散的四五只眼睛十分随意,但都是竖向的。黎清泽突然反应过来,这些竖向的眼睛,模样与二郎神多出来的那一只眼如出一辙。
如今观摩过所有患者的脊背,却察觉不出来是什么东西降下的。他们没有魔化,身上也没有鬼气,更没有中毒的迹象。凭空生长出来的东西,根本毫无理头。
黎清泽:“你怎么,提前离开了。”
洛遥:“我来找镜伽的,此物太邪。我担心你与我同行,会被她影响。”
杨三站起来,趴在桥栏上,反手过去摸了摸背后的眼睛,一边摸一边问道:“二位恩人,怎么根治啊这个东西,它怎么才能下去。”
无人搭理。
黎清泽:“她倒影响不了我。”
“二位恩人?”
洛遥:“我察觉,那瓣碎片就在杨家镇。”
黎清泽:“好,我们一起找。”
洛遥:“恩人?”
“仙尊啊,,道长啊,,现在不似落家常的时候,快想办法救救我们啊!!!我们再拖就得去地府那边嘞。”
杨三痛苦的呻吟终于传进了黎清泽的耳朵里,情急之下他已经顾不得这仙尊和道长听不听的懂乡音了。此刻倒是想地为棺,天为盖,打算听天由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