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泽维尔之城》希伯莱

15、东方纪谈

　　庆功宴上，斑斓的灯光下，众人欢愉畅谈着两年之旅。这也是库尔恩第一次喝到红酒，略带酸涩的味道在他口中散开，稍显微醺的感觉竟令他有些沉醉。
　　雷妮在克里斯汀的软磨硬泡下第一次穿上了轻熟风的红色小礼裙，干练的身材在裙形的衬托下显得井井有条，这时众人才发现雷妮居然也是个美人。
　　宴会快要结束的时候，一位陌生的男子找到了库尔恩，向他递酒，男人一开口，库尔恩竟觉得十分耳熟，刹那间，他想起了什么，说：“你...你是昨天那个戴面罩的考官吗？”
　　“哈哈，你的记性很不错嘛。不过我不是什么考官，我只是临时替人带班，在隐蔽的角落里守着而已。”
　　库尔恩很是感激，立马拉来了阿道夫，一齐向男人敬酒道谢。
　　男人开口自我介绍说：“我叫希伯莱，其实是个无职业游民，你们可以理解为隐士。”
　　“隐士？”这是库尔恩第一次听到这个词语，心里充满了好奇，他继续问道：“为什么这么称呼呢？”
　　“就是个没有工作，隐居的普通人罢了，隐士是我自己取的赞称，哈哈。”
　　经过了一系列欢快的交谈过后，两人与希伯莱变成了朋友，直至宴会结束，众人缓慢的离开，希伯莱再次叫住了库尔恩。
　　“库尔恩，你要是有兴趣的话，我可以邀请你到我住的地方参观一下？怎么样？”
　　“当然愿意！是我的荣幸啊！”
　　路旁的夜灯渐渐黯淡了下去，阿道夫向两人告别，准备回宿舍收拾行李，毕竟后天上午就要进入泽维尔之城了。库尔恩跟着希伯莱坐上了一辆小车，车的外身有些破旧，但里面却非常干净，弥漫着淡淡的香味。
　　两人来到了希伯莱住的地方，这是他自己修建的一座小木屋，门前挂着一盏非常显眼的灯笼，与周围的其他建筑显得格格不入。
　　走近屋内，整个墙壁像是一个巨型收纳架，摆满了各种各样的奇怪东西，这是库尔恩从来没有见过的，就算是在书上也从未听说。它们看起来像是一种小巧的乐器，但是布满了一种古老的花纹，也有一些看起来像是某种教派的图案。
　　走近里屋，希伯莱有一整座大型的书架，里面放满了他四处收集而来的古书。库尔恩两眼放光，他缓缓靠近仔细打量着每一本书的名字，惊奇的找到了以前在图书馆都借不到的书。而书架的中心却放着一个精巧的铁盒子，库尔恩两眼放光，问道：“这里面是什么？是什么宝物吗？”
　　“也是书”希伯莱淡淡的说，“不过和其他书不太一样。”
　　“不一样？有什么不一样？”
　　“世界不一样。”
　　希伯莱说完，眼底突然多出了一种哀伤的光。
　　“可以借给我看看吗？虽然我后天就要进城了，我可以明天晚上拿来还你！”
　　“这个嘛...可以是可以，不过你要提前回答我一个问题。”
　　“什么问题？”库尔恩摸了摸脑袋。
　　“你如何看待我们所处的这个世界呢？”
　　“啊...”库尔恩觉得这个问题有些深刻，他虽然看过一些书，但他的脑袋总没有露西娅那么灵敏，他想了想，回答说：“我看不清...我看不清这个世界，其实我希望去了城里之后，找到我的妹妹，然后我想更加清晰的看看这个世界。”
　　希伯莱淡然一笑，说：“你拿去吧，这本书我送你了。”他伸手拿起铁盒，掏出自己怀里的钥匙，打开了盒子，从中拿出一本看似牛皮质地封面的书，递给了库尔恩。
　　“真的吗？那这会不会太贵重了。”
　　“有人喜欢书之中的内容，便是珍贵，若不喜欢，不就是一堆纸质之物吗？里面的内容都在我的脑子里了，但我却无法将它们全部告诉给旁人，倘若有人乐意阅读，我怎么能够阻止呢？”
　　库尔恩欣喜不已地收下了，书的封面写着《东方纪谈》，他心里暗自决定一定会将其好好保管。在他眼里的希伯莱，似乎变得更加神秘和深厚了。
　　深夜回到宿舍的库尔恩，点好小夜灯之后，迫不及待的翻开了这本书，这一读就是一整夜，不知不觉窗边亮起了点点白光。
　　书里讲述了一个伫立在遥远大陆的东方古国，国内的人民原本过着十分幸福的生活，直到他们的君主死去，君主的儿子担任了新的君主，他开始在国内横行暴虐，抢夺人民之物资，杀害国内之忠臣，很快人民对新君主产生了极度的不满，部分人民奋起了反抗。
　　就在这时，隔绝于古国的其他城邦，与这群人民联合起来推翻了新君主的暴政，建立了一个新的国家。
　　从那之后，国内的人民再度恢复了以往平和的生活，女子有书读，农夫有田耕，官吏有保障。而且人人平等，只要不做伤害别人利益的事，所有人都拥有相同的自由，并且倡导思想的自由。
　　不知为何，库尔恩感觉心底那一丝最初的真心被这本书悄然唤醒，书中最后所描述的自由国度，令他产生了无比向往之情。
　　他仿佛看见了青山绿水之中那个梦幻的国度，他不禁想到了所有人口中的泽维尔之城，不也是这样的国度吗？可是自由呢，他似乎并没有真切的感觉到。
　　书中的自由不仅是行动的自由，更是思想的自由。库尔恩拿出了临走前藏在包里的露西娅的画，他望着上面缤纷褶皱的图案，陷入了沉思。
　　不知为何，他有种隐约的直觉，泽维尔之城里真的充满了幸福吗？人人向往的地方为何又被人锁上了层层枷锁，为何像他这样的人生来就只能在地下城，而更多人的人却连平民窟都没有走出，便了了一生。
　　从来如此，便是对的吗？
　　突然，露西娅那一双美丽的眼眸，久违的出现在了库尔恩的脑海。他知道，那样深蓝色的星辰，世界上的某个地方是可以看见的，它不止在妹妹与母亲的眼中。
　　他想亲眼去看看，他如此想到。
　　很快到了前往泽维尔之城的日子，库尔恩与其他人一齐坐上了那辆标记着守卫兵团的汽车，随着时间的流逝，他们来到了南门底下的升降机。
　　四周布满了水泥墙，抬头望去，一道巨型的升降机嵌入其中。这里站满了守岗的士兵，在长官的带领下，库尔恩众人缓缓站上了位于内测升降台，这里是看不见外部的。尽管心里忐忑不已，也无人吱声询问。
　　库尔恩感知到脚底下开始腾空，他有些拘谨的往旁边的墙体靠了靠，几分钟之后，他感觉到升降机的速度在缓缓变慢。一声响铃过后，负责开门的人打开了升降机，通知他们戴好御冷设备，外面将会十分寒冷。
　　众人穿的都是统一颁发的防寒的特质服装，尽管如此，也有人戴了其他的保暖装备。库尔恩将脸半埋进围巾里，整个头融进毛绒制的毡帽里，众人开始往外面走，冷气迅速的蔓延了出来，旁边的阿道夫不禁打了个冷颤。
　　那是库尔恩第一次接触到地下城之外的世界、人人口中所描绘的冰雪世界，他望着远处的山川被银灰色完全包裹，光秃的大地表面却不曾见过一棵树木。
　　很快，他感觉到自己的睫毛之上已经沾满了雪粒子，呼出的白气模糊了他的视线，就连空气之中都扑满了寒风怒嚎的声音。一瞬之间，众人的脚步都变得十分困难起来。
　　雷妮似乎明白了地下城所建设的意义，因为她知道，如此寒冷的环境之下，人类是无法生存下去的。
　　众人终于来到了泽维尔之城的外城门入口，领头的人拿出枪支往天上开□□去，一团红色的烟迅速在空中漫开，城门上的守门者接受到讯息之后，立即大喊：“开门！！”
　　外城门的大门开始缓缓向上打开，半空中溅起了零星的冰气。
　　库尔恩艰难的想要看清眼前的一切，企图看清这个世界一般，他的心里默念道：“露西娅，我们就快见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