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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伤逝 悲痛的丽丽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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丽丽安被软禁已经有些时日了,她浑然不知外面发生了什么,眼看肚中的孩子已经五个月大,偶尔还能感受到小生命的胎动,她的心里很是复杂。虽然对瓦西里很是失望,可小孩毕竟是无辜的,她花费了太多的时间欣喜地期待新生命的降临,假如那一刻真的来临,她便觉得自己又拥有了重新获得幸福的希望。
门外传来女仆与侍从们喧闹的声音,大家忙碌的在屋内走来走去,不时发出磕碰声,似乎发生了什么要紧事。
这时艾米丽拿着钥匙打开了门,她颤抖着手钥匙都差点掉在了地上,看着艾米丽慌张的样子,丽丽安站了起来,问道:“出什么事了?大家都外面吵什么?”
“丽丽安夫人......”艾米丽激动地跪了下去,抽噎着哭泣声喊着:“您的软禁结束了。”
“结束了?可以放我出去了是吗?”丽丽安说完,她意识到自己必须立马赶回古堡,告知父亲自己要与瓦西里结束这场婚姻。她转过身匆忙收拾起贵重物品,继续说:“艾米丽,你过来帮我收拾一下,我身体不是很方便。”可一旁的艾米丽只是匍匐的跪着,流泪满面,丽丽安突然意识到情况不对,突然问:“出什么事了,怎么突然就可以放我走了...是瓦西里出事了吗?”
“不是的!”艾米丽慌乱的解释说,“是城主.......”
丽丽安不敢相信自己所听,她骤然觉得眼前的一切变得有些模糊,她强撑着问:“什么?父亲他?父亲他出什么事了?”
艾米丽不敢遮掩半分,她低着头,声音颤抖的说:“城主在医院病逝了,瓦西里先生接任了新城主,过几日就要上任了...我,我只是来传话,夫人您要节哀啊!”
丽丽安承受不住打击,刹那间她感觉自己快要窒息了,巨大的剜心之痛向她袭来,她却只能感知下半身的一阵剧痛,薄弱的身躯再也坚持不住,她很快失去了意识。
等丽丽安恢复意识的时候,已经是三日后了。她朦胧地睁开眼,耳畔似乎传来了人声,她虚弱地看见周遭仿佛一切白色,她隐约知道,这里是医院。
她往身旁看去,床边似乎正站着自己的父亲母亲,正微笑着向她问候,她企图伸手往前探去,却宛如水中倒影般虚幻不已,丝毫动弹不得。
“丽丽安,你醒了吗?”原来守在床边的是瓦西里,他看见丽丽安似乎半睁开了眼睛,赶忙跑去叫来了医生。
三天前,丽丽安因为遭受重大打击,流产了。
得知这件事情的瓦西里很是生气,那天本是城内所有人得知城主逝去的一天,但他并没有下令让女仆将此事告诉给丽丽安,仅仅只是先通知解除她的禁足。可艾米丽没有控制住自己的情绪,一并全托了出去,这才意外导致了丽丽安的流产。而瓦西里心里明白,丽丽安早已不会原谅自己了,这个孩子恐怕也会是他们最后且唯一的孩子,但他却没有保住。
瓦西里一股气将责任全推给了艾米丽,下令将她处于死刑,死后头颅挂在外城门三天,任风雪侵蚀,并且将这个女仆害死自己孩子的罪名昭告于全城!他既想处死艾米丽,便如同踩死路过的蚂蚁,轻而易举。
虽然瓦西里还没有接过正式的上任仪式,但在他父亲的帮助下,实权早已握在他的手里了。
艾米丽临死之前,却没有再见丽丽安一眼,处刑官问道是否需要将她的尸首留给亲人时,她却只言道:“不记得了。”
她虽无比害怕,可死亡来临的那一刹那,她仿佛看见了温暖的小屋里,有位老妇人正哼着悦耳的歌曲......那种久违的记忆涌上心头,她的泪水夺眶而出,就连她自己也不知是因为面对死亡的恐惧,还是别有其因。
“丽丽安小姐?能听到我说话么?”医生来到丽丽安床前的时候,轻轻唤了她的名字。
丽丽安依旧纹丝不动地躺着,毫无反应。医生只好再次给她检查了一遍,换好了新的点滴。
瓦西里怜爱地抚摸着丽丽安的额头,回忆着与她共度的昔日片段,他觉着她消瘦了不少,与生日宴会上明亮般的天使判若两人,他的表情仿佛恶魔之心边缘闪着剔透的良知,那是他仅有的百分之十的爱,但却也是他爱的全部。
瓦西里的记忆闪回,他想起城主临死前说完钥匙之后,他掐掉的输氧管与针头,想起第二日的葬礼上,教堂里所有人都穿着黑色丧服在爱德华兹的遗体面前祷告,唯独安斯艾尔夫人看他的憎恶眼神。他明明掩饰得很好了,她怎露出看破一切的样子,他害怕了,于是事后索性下达了禁止让安斯艾尔再见丽丽安的指令。
丽丽安如今只有剩下他一人,只属于他。
瓦西里如此想着,嘴角却不自觉地露出了笑意。
几个小时后,侍从传来了消息,安斯艾尔夫人服安眠药自尽了。
瓦西里心里颤抖了一下,他再次回头看向丽丽安,他满脑子都是假象的措辞与理由,等她醒来如何的解释。
短短几日,丽丽安从有到无,丧失了一切。等她完全的清醒过来时,瓦西里已经接过上任的仪式,正式成为了泽维尔之城的第八任城主。
调养中的丽丽安依然与世隔绝,她所知晓的一切信息,都是由瓦西里派人加工之后再辗转给她的,尽管是未能保住的孩子也令她伤心欲绝,医生诊断出她患上了创伤后应激障碍,是一种遭受重大打击后的自我抵御状态,需要依靠药物治疗。瓦西里更是下令禁止将安斯艾尔的事情透露出去,对外宣称只是丽丽安流产后需要长时间来恢复。
心灰意冷的丽丽安终日不语,不论瓦西里对她说什么,她都不愿理会。她只是偶尔开口,说道:“我要见艾米丽,我要见我母亲。”但却都被瓦西里拒绝了。
一个月后,通过药物治疗与心理治疗,勉强能行走的丽丽安回到了古堡,但这次她再也不是以城主独女的身份,而是作为新上任的城主夫人,回到了不是她家中的家中。
尽管如此,但她却仍然不见自己的母亲,她走遍了所有的房间,都找不到任何踪迹,甚至连她的贴身女仆艾米丽,都已消失不见。
丽丽安不知所以,她恍然间觉得自己身处的世界与一周前已如隔世,可她无论问谁,得到的回答都是不知。她终于承受不住,向瓦西里开了口,她问道:“我母亲呢?她不在这古堡之中,她还能去哪儿?”
“夫人她生病了,我派人已经在照顾她了。”
“哪个医院?告诉我,我现在就去。”
“你别急好吗,你现在身体也不好,等你养好了我陪你去。”
丽丽安并不信他所说,转头继续问道:“那艾米丽呢?”
“她私自向你传达信息,已然是不遵守规矩,这样的女仆留着干什么,我已经将她遣返回家了。”
“那你还留着我干什么?”丽丽安激动地说,“你的目的达到了,你现在是城主了,那你还要我留在这里干什么,还要继续扮演模范夫妻吗?”
“我们本来不就是夫妻吗?”
“可我不爱你,我不要这样的丈夫。”
丽丽安冷静坚韧的语气说出了瓦西里最排斥听到的话语,一时之间,他竟不知如何再接下去。瓦西里咬了咬牙,背过身去,思索了片刻,他却说:“我不会让你离开我。”
瓦西里说完走出了房门,派了两个侍从紧跟着丽丽安,片刻也不容离开。
丽丽安留在原地,缓慢的蹲了下去,她紧紧地抱住了自己,狼狈不堪的大哭了起来。她清楚的知道,自己虽然没有被锁在房间里,但已完全沦为瓦西里手中摆布的木偶。
两天后,丽丽安收到了一封信,上面写道:
坚强的丽丽安:
好久不见!我是克拉克,我听闻了最近城里发生的大事,知道如今你的处境十分艰难。你应该作为自由奔放的青鸟,不应该被困在牢中。我会派人给你送信,你的回信请放于大厅阳台的红玫瑰花盆下,会有人来取。
虽然许久与克拉克没有联系,但如今还能收到他的信,这种感觉就像是失散多年的故友重聚之喜。丽丽安小心翼翼将信收好后,她望见屋外来了许多人,貌似是瓦西里新请来的花匠,近日需要给院子里的草坪进行整修。人群之中丽丽安看见了一个熟悉的身影,正是克拉克的妻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