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泽维尔之城》希伯莱

10、旁观者 打开阿道夫

　　沁人心脾的花香在空中弥漫散开，蓝紫色的蝴蝶轻触地站在了阿道夫的衣领上。他双手往前合去，蝴蝶却轻巧地扑开了。他往前乘风追去，身后却传来父母的声音：“阿道夫，快过来呀，要拍照了！”他回到父母的身边，一家人幸福地笑着，侍从端拿着相机，喊到：“说茄子！”
　　众人一齐说：“茄子！”
　　照片在相机的凝固下变成了永远，阿道夫拿着照片开心地端详着，每个人的脸上都洋溢着幸福的笑容。不知为何，照片突然开始渐渐褪色，突然冒出的火焰将照片一点一滴烧灼，阿道夫害怕地大声喊叫着父母的名字，却无人回应。等他回过头才发现自己早已身处阴郁的炼狱之中，蓝色的地狱之火正在肆意的燃烧......
　　阿道夫被突如其来的噩梦惊醒，他顺势擦了擦自己额头上的冷汗，拿出电子表看了一眼，原来才凌晨四点。他害怕再次入梦，便眼睁睁的望着窗外，不知不觉晨练铃便响起了，如同昨日重复的生活又开始了。
　　经过了上次的交谈，库尔恩与阿道夫的距离缩小了许多，偶尔也会在宿舍有话没话的搭上几句，尽管他还是未能知道那日所问的答案。
　　那天过后，库尔恩将雷妮丢失的向日葵转送了回去，解释说是意外的被自己的室友捡到了。雷妮从没有想过能失而复得，她的心里很是感激，但表示出来的却很淡然，只言片语对库尔恩道了谢。但她心里明白，库尔恩与她以往碰到的人都不太一样，他是善良且真挚的。
　　很快又迎来了月底的测试，体格与文化的考试分别分布在上午和下午考试。阿道夫其实并不是天资聪慧，他只是有着与别人不同的渴望进入守卫兵，但体格又不及旁人，只能将剩下的时间都拿来学习，提高分数弥补另一科目的不足。但雷妮却是难得的天赋型选手，或者说是自幼经过格斗与体能训练的累积，上个月成绩是文化第二，体格第三，总成绩就居第一了。库尔恩虽然没有特别突出，但整体水平较高，上个月的成绩是文化第十，体格第二。多拉的成绩就比较平庸，没有什么突出的优势。而那个连续几个月霸榜的体格第一，是一个体型庞大的黑人，名叫阿虎，因为平日脾气暴躁，便与他也没什么来往。
　　众人到点来到室内集合，哈维教官在台上宣读着考试规则与时间，以及下午场体格考试的主要内容与场地规划。众人认真的听着教官的一字一句，他们心里都明白，只要每次的综合成绩能进入前十，最终士兵选拔赛的时候，便很有可能进入守卫兵。
　　试卷发布完毕，多拉心里不自主的开始紧张了起来，左看右看，发现其他人已经进入了完备的答题状态，他只好深吸一口气，猛地拿起笔强迫自己写下去。
　　雷妮和阿道夫都是信手拈来，比的就是谁更细心，而库尔恩却是中规中矩的写着，偶尔脑袋卡壳了便咬咬鼻头，又笨拙又认真，让旁人看了忍俊不禁。
　　库尔恩偶尔撇了一下雷妮，他发现尽管把向日葵还了回去，但雷妮的发圈上却不再有它的影子。哈维教官突然敲了敲库尔恩的桌子，提醒他不要走神，这让库尔恩难免又有些羞愧。
　　考完上半场，吃过午饭休息半小时，下午场便开始了。首先是耐心考核三千米环绕长跑，然后是队列站姿、俯卧撑、单项射击、战术搏斗等。一整个下午的考核结束之后，所有人都累得仿佛丢了半条命似的。而雷妮却再次拿下了战术搏斗的第一名，以极其漂亮的姿势赢下了黑人阿虎。众人都觉得非常不可思议，因为在外形看来，阿虎的身形是雷妮的两倍，但雷妮的动作非常干脆利落，以绝对的速度击败了对方。
　　整天的月底测试终于结束，哈维教官宣布明天可以休息一整天，众人都喧闹地雀跃了起来。库尔恩找到雷妮，小声对她说：“你怎么这么厉害，你以前学过格斗吧！”
　　雷妮却没有回答，脸上却显得有些沉重。
　　“怎么了？”库尔恩安慰的问道。
　　“你想干嘛！”旁边一个泼辣的女子冲库尔恩喊到。
　　库尔恩抬头一看，是班里没有见过的面孔，但是身穿和他们同样的衣服，想必是其他班的。
　　“克里斯汀，他是我上次跟你说过的库尔恩”雷妮解释说，“这是克里斯汀，隔壁三班的，我的室友。”
　　库尔恩示好的打了个招呼，克里斯汀抿了抿嘴，不屑地说：“还是少问些别人的事，多关心关心自己吧！”说完，她便拉着雷妮离开了。
　　库尔恩虽然有些在意，但两人看起来很要好的样子，他也为雷妮能交到好朋友感到高兴。今天大家都很辛苦，许多人都留在了外面游玩，库尔恩闲来无事便回到了宿舍，打开房门发现屋内只有阿道夫一个人在低着头看书。他想了想，问起了他之前特别在意的事情。
　　“阿道夫，你桌上的照片是你小时候么？”
　　“是的。”
　　“可是，据我所知，地下城没有阳光，是不可能长出照片中的绿色草地吧。”
　　“嗯。”
　　库尔恩十分好奇又疑惑的问：“那......？”
　　“这是泽维尔之城内。”
　　库尔恩瞪大了双眼，虽然他似乎早就猜到了答案，但听到阿道夫亲口说出来的那一刻，他还是无法控制自己的惊讶。
　　“所以你去过城内？城内是什么样子的，真的和地下城传的一样么？你有没有听说过城内每年从地下城引进的贵族侍从？......”库尔恩焦急接二连三的问了好几个问题，仿佛决堤的大坝，阿道夫竟不知从何说起。
　　“我只是小时候生活在那里，对城内的近况已完全不知了。而且我那时候很小，只记得一些温暖，明亮，所有人都穿的漂亮，街上都很热闹，这种模糊的东西。”阿道夫如实的回答着，可是他也明白，其实他还记得别的东西，可是那是他不想对任何人说起的回忆。突然间他也意识到，库尔恩对城内的一切也特别的在意，于是问道：“怎么了，你也去过吗？还是说你有什么亲人生活在城内？”
　　“是啊。我父亲很多年前当上了守卫兵去到了城里，然后就断联了，后来我唯一的妹妹也去城里当贵族侍从了...”
　　“那你母亲呢？”
　　听到这儿，库尔恩悲痛的心底再次复苏起来，他说：“去年我母亲因劫匪，被杀害了，走投无路的我才来到了这里。我现在唯一的目标就是进入守卫兵，去城内寻找我妹妹！”库尔恩的声音颤抖着，但他的语气却十分的坚韧。
　　阿道夫明白了什么，他望着库尔恩眼底晶莹的泪光，说道：“原来是这样......”阿道夫思索了片刻，继续说：“这样吧，你目前的总成绩是班上前十，但文化偏低，让我来帮助你提升成绩吧，这样最终选拔赛的时候，你能进入守卫兵的几率不就大了么？”
　　库尔恩很是激动，说：“真的吗？你愿意帮助我？！那也太好了，我也帮助你训练体格吧，虽然我还不知道怎么做，但是可以一步一步来！”
　　两人开心的笑了。这是库尔恩第一次见阿道夫的笑，平日里他总是冷漠的一个人，但相处下来却发现对方其实都是很好的人，大概是独来独往习惯了，才不想与人亲近。
　　此时站在屋外门口的多拉脸色沉闷，驻足门口纹丝不动，仿佛已停留了许久。屋内库尔恩与阿道夫的谈话声依然继续，他低着头拧紧了拳头，不甘的心仿佛由内而外地满了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