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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07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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时隔多年,终于研究所又因为解救一个还活着的Cake在晚上集体出动了。
司马懿开放了自己的通讯,直接将和手机链接的通讯共享给了研究所。技术人员捕捉到了微弱的定位信号,他们在地图上标注了位置,只是看一眼,不少人就在心里骂了一句。
怎么又是这个地方。
司马懿看着缩小在稷下校园里的定位,垂着头看不出表情。被特殊改造过的大巴车前座有两个专业人员戴着耳机安抚着女孩子的情绪,指引她形容身边的环境,为营救缩小范围,后面的半截车厢里,外勤组已经做好了准备,对着三维地图开始分析地形。
“定位信号弱,很有可能受害者是身处地下建筑里的封闭空间。”
“这个定位处于稷下大学最老的建筑群之一,作为对文物的保护,已经有很多建筑只作为展厅,平常也上锁,不再对学生开放使用了。”
“嫌疑人是怎么进去的?”
一时间没有人能答的出来,只有他们旁边的一个声音道:“因为还有一些院系,并没有完全搬出来。”
“这个地方。”司马懿敲敲地图,“应该是美术学院的地下室。”
“你怎么知道的?”
研究院的人们对于司马懿的未卜先知已经快麻木了,连询问都从以前真情实感的惊讶变成了棒读一般的程序化感叹。司马懿伸手示意要耳机,前座的人分给他了一个,他接过来,听见耳机里女孩子在磕磕绊绊的形容身边摸起来了什么形状的东西。
“你能听见吗。”
“先生。”女孩子哽咽了一下,“我能听的到。”
“听着,我们现在已经马上到你现在在的地方了。”司马懿不打算废话,他朝后打了个响指,示意外勤组来个人确认位置:“但是现在我们要确认你到底在什么地方,你照着我说的做,现在,你站起来,面朝那扇门。”
耳机里传来悉悉索索的声音。
“这个房间是不是下沉式的,从房间的门开始,要向下走三个台阶,才是房间的地面。”
“是。”
“面向着大门,往你左手的方向沿着墙走大概三步,你能摸到一个画框,画框不大,应该只有一米二宽。你身高有一米六多点,所以从画框的左边到右边,你能很轻松的用两只手同时握住画框的两边。”
“是?”
“你不要停下,接着往你的左边走。”
车里的人已经听傻了,这种身临其境一般的场景他们真的没有见过,如果不是事态紧急,现在已经有人忍不住扑上去问他是不是开了天眼。司马懿捏着耳机,问了最后一个问题:“你会摸到一个架子,这个架子下半截是橱子,厨子里面放着的都是石膏人头像。因为太多了放不满,最常用的几个被放在了上面的三层。你能摸到的那个放在最外面的是贝多芬的头像——你认不出来,但是这个石膏像的头发是卷的,炸起来的。
架子向上面一层,放着的是铁皮的罐子,竖着躺放在架子上。这些罐子是高的,摸起来大小像一罐杀虫剂。它们是喷漆,你可以挨个的试试,大概率它们是已经都不能再用了。但是你依旧可以拿一个起来,即使是砸也能当作防身。
最上面一层放着的是成堆的用过的画纸,不大,基本都是四开的大小。它们摸上去有些粗糙,因为它们都是水粉纸。你往最里面摸,会摸到一个剪开的,里面放着两根笔的矿泉水瓶,因为上面沾的颜料根本没有洗干净过它摸上去也很粗糙,是不是?”
“……是?”
女孩子越来越惊奇:“可是,您是怎么知道的啊!”
司马懿反手扯过了摊开在临时桌子上的地图。旁边已经有好多只手同时递上了笔。他圈出了稷下老建筑群的位置,指着路口:“下个路口转弯,从稷下的西门进,正门距离会远。西门进去以后直行第三个路口左转,这个楼是红砖楼,上世纪的德式建筑风格,厚墙小窗,通往地下室的楼梯从最头上这里进去,左手边就是往地下室走的路,然后。”
他画出了一个楼的简易模型,在楼角的小出入口处画了一个叉,示意这里就是入口:“从这里下地下室一直走到头,南北两个门,南边的这个门就是受害者现在在的地方。”
“可是……”
外勤组的组长显然是已经被吓傻了,直愣愣的重复了一句刚刚受害者说过的同样的话:“神仙您是怎么知道的啊。”
他整个人看上去都有些恍惚,冷不防车辆因为司马懿的指示改变路线来了个急转弯,人差点站不稳摔到地上。眼看着距离稷下的校门口越来越近,众人心里终于因为这次赶在了犯人犯罪之前而放松了些许。就在他们还差些就能进入校园时,司马懿突然听见耳机对面女孩子紧张了起来。
“他们好像来了!”女孩子惊慌的道,“有人在门外,好像在搬东西。”
人们立刻跟着紧张起来。外勤组组长连忙和其他车辆取得的联系:“你们已经到了吗?还没有?确定现在没人抵达对吗?”
如果不是他们,那么只能是挟持了她的Fork现在回来了。
气氛一下子凝重起来。司马懿戴着耳机,听见女孩子哆哆嗦嗦的叙述着:“门外好像有桌子,他把桌子搬开了,在搬其他东西……很刺耳,像铁制的。”
司机猛地刹车,疯狂的按起了喇叭。在距离学校没有多远的地方,他们被晚高峰堵的严严实实,即使是拉响了警报也没用。
外勤组组长一咬牙:“你确定这位置没错?”
“我确定。”
他拍了拍司马懿的后背,把地图拿在手里,伸出胳膊招呼了一声,带着组员直接跳下了车,一群人从车辆的洪流的缝隙里穿梭,在无数红色刹车灯的海洋里狂奔前行。两个技术员努力的安抚女孩子,绞尽脑汁的帮她想着是否可以拿起什么东西来抵挡。
眼见的门外层层封堵被不紧不慢的撤掉,大门逐渐松动起来。
救援的人还逆着车流狂奔向目的地。
司马懿在这时候重新拿起耳机:
“你相信我吗。”
“信,我信!”女孩子崩溃的大喊,“门要打开了,他们要进来了!”
“那就大声喊出来!”
司马懿斩钉截铁的道:“就站在门边上,冲他们喊!告诉他们,你不是只有一个人,你已经报案了,有人已经和你取得了联系,救你的人马上就会到!”
“我……救我的人马上就来了,我已经报案了。”
“大声点!”
“救我的人马上就要来了!”
“再大声点!”
司马懿怒声道:“让他们听见,让他们知道你现在不是一个人在,你身边马上有人来救你,去骂他们,吼他们,让他们离那扇该死的门远一点!听到了没有!大点声音!喊!”
耳机里沉默了一瞬,之后爆发出了一阵尖叫:
“你们滚啊!”
女孩子闭着眼,抱着小小的通讯器,一边流着泪,一边疯狂的大喊着:
“离我远一点!我已经报警了!”
“马上就有人来救我,你们给我滚,滚啊!”
“我不怕你们……”
“我不怕你们——!”
她痛骂着外面的人,完全已经忘掉了去听外面的声响。她用尽了力气,一天没有进食进水让她的嗓音嘶哑,剧烈的咳嗽起来。咳着咳着,她蹲在原地,抱着双腿,痛哭失声。
她又想她的哥哥了。
她是龙凤胎中的妹妹,家中的掌上明珠。在家人的宠溺与关怀下,她无忧无虑的当着她的小公主,永远不需要知道困难是什么,也永远有人在任何时候都站在她身后,包容的等着她转身。
直到现在她才真正的意识到再也没有了。
门外穿来了喧哗声,无数个声音在七手八脚的拆除门外剩余的障碍。他们呼喝着,等不及再找人开锁,用力撞着门。
咚——咚——
一声声沉闷的撞击里,终于合页失去了它的作用,连同大门一起撞开了。
手电筒的光突然充斥在了这个黑暗的房间里。
女孩子抬起头,终于扯出了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
“我没有害怕他们。”她说,“我是不是很厉害。”
看见女孩子一个人安然无恙,人们终于松了一口气。有人已经带来了厚毯子,七手八脚的给她裹上,又拿来了暖水袋和温热的米粥,簇拥着她将她带了出去。留守在现场准备取证的人封锁了整个地下室,他们送走了女孩子,十几把手电筒扫射着阴暗的房间,终于有人爆了句粗口。
“这是什么鬼地方。”
视线所及是各式各样的画架搭建成的海洋。有空的,有放着画板的。洗干净的没洗干净的颜料盘扔的到处都是,每一个角落都有已经干涸废弃的颜料,证明这里已经有非常长的时间没有人收拾过。
有人不小心踢到了颜料罐,罐子咕噜噜转了两圈,因为里面干掉的颜料的重力作用,依旧将标签压在了身体下面。
整个房间中心是被刻意清理开的,但看着不像是被近期清理过的。四周有各式各样的,像洒掉的颜料一样的污渍,时间太久让他们变成了黑色。
和司马懿同一辆车来到这里的人首先注意到的还是门边的画框和架子。他们手里有了手电,抬头照亮了才发现那个宽度只有一米二的画框,抬头看去高度至少有两米,一直快要顶到了房顶。画作被精心的画成了窗户的样子,即使是光线微弱,恍惚第一眼看过去,这扇推开了一半的窗户外面是色彩明快的河流湖泊,染上了积年的岁月也掩盖不住细腻的笔触。
旁边的橱柜也被打开了,赫然是塞的满满的,各式各样的石膏像。
“这是以前的教室吗?”
有人喃喃低语,看着贝多芬发角张狂的石膏像不知该说什么。外勤组组长站在房间的一角,注视着一架没有防尘布的画作。
“这可能……就是答案吧。”
人们不约而同的聚集过去,看见了拿幅小画。八开大小的竖版画布上,简简单单的几笔勾勒出了一家三口的家庭画。
男人穿着沾满了各色颜料,脏兮兮的工装围裙,带着袖套,正在敲敲打打钉着架子。女人有一头黑长发,顺从的自耳边滑下来,贴在颈边耳后,此时正拿着笔,从颜料罐里蘸了颜料,往板着脸,坐在矮凳的孩子脸上涂。
那孩子有一双湛蓝的眼睛。
蓝色的眼睛,头发还没有长的太长,凌乱的扭过头去,躲闪着画笔上的颜料。孩子是那种看上去就非常安静的人,下颌隐隐有了后来锋利的雏形。整篇画作从内容到年代与上面的外文签名都让人无比陌生,但这一个角色,却让所有人都有种熟悉感。
“是懿大神吗?”
人们看见画作里的孩子,有那么一瞬间,似乎也在沉默的与他们对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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tb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