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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2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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马超睡的很不安稳。
他总是感觉时冷时热,神经永远在半梦半醒之间反复横跳。他听见自己睡了有相当长的时间后,大门响起,应该是采风采了一夜的司马懿回来,之后他八成是按捺不住汹涌的灵感,将自己关进了自己屋里。
马超无法隔着两个门板的阻隔去听见司马懿在做什么,事实上他这个合租的室友与他在一个屋檐下住了三年整,每当他关上房门时,这个屋里安静的就像只剩他一个人一样。
他感觉自己的眼皮是掀开了一半的,不然他不会一直知道自己的窗帘没有关,白花花的太阳照进他的眼底,刺的双眼生疼,但是他连合死眼皮的力气都烧了个干净,更不可能在恍惚中爬起来,去拉上让他无法安眠的窗帘。高烧让他的手脚冰冷,但是喉咙中向外蒸腾着的热浪将咽喉熏烤的干裂如同经历了曝晒的土地,每当吐出最后一丝空气的时候都尖锐的在气道上划出刀口,带着细微的哨声。
直到把他裹的像蚕蛹的被子被暴力掀开。他迷迷瞪瞪的看见室友一脸阴沉的站在他面前,十斤棉的棉被在他手里掂量的和羽绒空调被一样。司马懿看他终于清醒了些,随手把被子给他扔了回去。
“爬起来,吃饭,吃药。”
马超激灵灵打个冷颤,之后通红着脑袋慢吞吞的起来到处找衣服。套到一半他才意识到自己刚才裹在被子里时一直处于几乎□□的状态,套完了抬头又后知后觉的意识到现在自己房间乱的如同狗窝一样。
你不能指望一个性格没多仔细的大男孩房间能有多整洁。
他低骂了一声,久违的羞耻心让他用最快的速度将亮了快整天的显示器按死,桌子上的各类书本纸笔胡乱叠成一摞,趿拉着拖鞋迅速将地上肉眼可见的任何物品踢开,力争尽量踢到角落那种不起眼的地方。等他终于跌跌撞撞扶着墙走到门口,又想起了更严重的问题。
所以他急着收拾什么呢,还不是整个屋子里里外外全被司马懿已经看干净了。
被烧糊涂的脑子终于回到了正常的思维模式里,他扶着门框,表情悲愤,几欲一头在上面撞晕过去逃避现实。司马懿端着从微波炉里拿出来的外卖,看他表情变幻莫测的扶着门不知道在想什么,语气里带着怀疑:“你真烧糊涂了?”
他巴不得,不过接下来他看着满桌的外卖一时间觉得大概可能自己真的烧糊涂了。两个人在同一屋檐下住了三年整,生物钟就没有几次能碰到一块去,一起坐在餐桌前面的次数两只手就能数的清楚,而且还是各吃各的拎着外卖占据餐桌两边。
是以当司马懿将满桌的东西推他面前,自己只留了碗白粥的时候,他一度觉得对面是各披着司马懿壳子的假人。在司马懿的监视下,他哆哆嗦嗦的夹起一筷子牛肉面,吸溜进了肚子。
“味道怎么样?”
马超沉默了半晌,小心翼翼回话:“牛肉有点嚼不烂?”
两个人的眼睛不约而同看到了桌角各种被打开的药盒子,马超侧过脑袋又打了个喷嚏。
重感冒能尝出个鬼的味道。
司马懿平常也是个无肉不欢的主,起码马超不止一次的看见他半夜往自己屋里顺烧烤外卖,不知道为什么今天他突然改吃了素,每一筷子不全是绿根本进不了嘴那种。
他本能的觉得司马懿今天心情好像不是很好,一顿饭往喉咙里塞的他提心吊胆。饭后又被司马懿盯着规规矩矩的吃了药,终于看见司马懿端了杯水坐在他面前准备说点什么。
来了——马超想——就知道司马懿不可能白让他吃顿饭。果不其然司马懿非常温和的询问了他的身体状况后,非常适时的提出了疑问:“你既然重感冒发烧,那你这几天是不是学校需要请假?”
马超心想他人都大四就剩最后一个学期了,量化随便扣课少的他一个星期不去也刷不下来出勤分的,不过他还是保持了一个上进的好学生的形象,认真的回答:“是的,我们要去找辅导员开假条,而且还要拿着假条去每个任课老师那里登记。”
“你课表在哪?”
马超不知道司马懿突然为什么天不管地不管的,这次对于他请假这事这么热衷,最后还是老老实实交出了自己的课表,顺带着连自己学院在哪,辅导员联系方式都一五一十的交代了个干净。等到司马懿露出满意的笑容施施然出了门后,他终于有机会摸起手机,在隐秘的群聊里说出了自己的疑问。
匿名群里直接开起了柠檬摊,用以表达网友们浓重到质壁分离的嫉妒。一群人酸溜溜的祝贺着他多年暗恋终于有进展,有人问起,他是个普通人吧,还是个Fork。
——普通人的话平常聚会会不会麻烦一些。
——偶尔的话应该不太会要紧。
——找个普通人多麻烦,不如找个Fork一起。
匿名群里嘻嘻哈哈一片,马超认真的挨个反驳:他是普通人,但是他一点都不麻烦,而且他长的特别好看。
——噢噢噢,见色起意。
才没有!明明已经一起住了好几年了。
——一起住了好几年?到现在才有点反应?你是不是不行?
灵魂连问暴击,马超气急,群里充满了欢快的气息。群里人们七嘴八舌建议着或许以后等他真成了,每次聚会大可以几个人帮他演戏遮掩着。就是平常万一两个人一起吃饭,可能要辛苦马超演技最好高超一点,才能糊弄过去他根本吃不出味道来的事实。
——有的时候甜言蜜语还是需要多储备一些的。
有已婚的同类现身说法,详细叙述了自己差点因为吃到了长相与实际味道不匹配的整蛊惊喜差点翻车,最后是靠着面不改色的情话涉险过关的经历。其曲折与惊心动魄足以拍段电影。马超溜溜达达的回了屋,将自己埋在床上,看着匿名群里的讨论刷屏,言论从感情咨询渐渐歪楼成了什么时候再进行下一次聚会上。
他看着手机,慢慢戳着屏幕——虽然是决定要找个普通人,但是想到庆祝又要吃Cake,我总感觉有点奇怪。
群里稍微安静了一下。
——这个Fork是不是刚刚转化的?
——好像是,只参加过一次聚会,应该刚刚转化没几天的吧。
——那没什么好奇怪的了,正常现象,多吃几回就习惯了。
——还没习惯啊。
还有人非常认真的解释。
——为什么会感觉到奇怪?Fork吃Cake是天性,Cake就是作为Fork的食物存在的,一个是食物,一个是自己日常生活,并不冲突。
——还是经历的太少吧,等时间长一点就能分清他们之间的区别了,实际上就像普通人食用家畜的肉一样正常啊。
——幸亏找的不是个Cake?
——你们在做什么梦,Fork和Cake?Hello?有成功在一个屋里住过的吗?
——隔着半条街都能发现了吧。
群里的话题又歪向了奇怪的方向。马超的手机震了两下,邀请他入群的管理员对他发来了信息:学长您还好吗?
很好,只是还有些不适应。
刚觉醒的都会这样,多参加两次聚会就好了。
今天可能需要学长帮个私人的忙,您还记得您之前做的那个团建软件吗,之前我用的手机坏了,换了新机器想再用一下,请问能不能再传一份?
这没什么大不了的,举手之劳而已。
马超干脆利落的给他发了过去,之后把手机扔到了一边。
当个Fork在某种意义上也不是什么坏事。
比如满嘴药味可以不用尝出来的时候。
他在药效作用下决定再睡一会。
在马超昏沉沉又睡着的时候,司马懿已经雷厉风行的将马超的病假手续挨着个的搞定。马超睡着时烧的满脸通红的照片居功甚伟,即使司马懿仅仅是个合租人的身份,依旧顺利的走完了所有流程,给自己争取到了名正言顺的,在稷下大学中闲逛的机会。
昨晚的受害者就是这里的学生。司马懿已经离开学校很久了,但是脸好看是人们混淆年龄的最佳手段,他成功的混进了学生中,沿着指示牌慢慢摸到了受害者的院系。每个大教室门口都有着课表,明确分割了它作为教室和自习室的时间。司马懿看着手机,对照着受害者的生平挨个的找着他的教室。就在他对着长且拗口的专业名称觉得自己应该差不多摸到位置的时候,他听见了尽头拐角楼梯传来了争吵的声音。
且争吵的话题主角就是受害者的名字。
他放轻了脚步,沿着楼梯的方向走了一段,女孩子质问的声音被压低,另一个声音显然有些不耐烦。
随后争吵的声音突然拔高,他看见争执的其中一方猛地踹了一下栏杆,之后横冲直撞的往教室这边走了,进了暂时作为自习室使用的教室时司马懿从门缝里看见自习的人多多少少有那么一瞬间对他怒目而视。司马懿记下了他的长相,准备先去楼梯口看看另外两个好像是受害者熟人的人是什么来头。
当他转过楼梯,就知道自己绝对找对人了。
这个刚刚和人吵架的女孩子正蹲在墙边捂着脸哭泣。她松开手抹掉眼泪的时候,露出了一张与受害者神似的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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