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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1 ...


  •   司马懿在家的时候几乎是从不出屋的,除非合租人再一次忘记了带钥匙。

      所以当他终于从纠结的创作时间中抬起头,拿起了已经排了一排未接来电的手机后,本想去厨房给自己找点夜宵的行为优先度就排在了打开房门之后。他看见已经冻的鼻子发红的马超蹲坐在门口,身上还穿着薄运动服,眼见的就是准备直奔向重感冒的康庄大道。

      “你今天出门前带了钥匙。”司马懿肯定的点头,把人放进来,刚想发个善心给舍友倒杯水,最后看着满手的颜料皱起眉毛,忍着没有去碰透明的玻璃水壶。转头挑起下巴示意了一下浴室,意思是今天太阳能被晒了一天,洗澡水正好。

      当着他的面,马超打了个惊天动地的喷嚏,连忙从阳台上扯了浴衣和毛巾,急匆匆的往浴室跑。穿回来衣服直接被他扔在了地上,只是接近就能感到往外泄露着寒气,更让司马懿避而远之。临着终于打开了水龙头,花洒里的水喷在皮肤上,激灵灵打了个颤的同时,马超发出一声长叹,终于觉得自己活了过来,往外边喊着解释自己回来如此狼狈的原因:“今天社团组织大四的退团,之后顺便聚餐……没想着聚餐的地方就在附近,吃完饭就没回去拿东西。”

      司马懿冷哼一声,在厨房里认认真真的往双手上涂满了橄榄油,把皮肤上的每个色块稀释开,最后变成一种复杂的灰色,用肥皂与清水冲洗掉,露出下面苍白的皮肤。他随意的将水珠甩掉,依照记忆从几乎没人动过的抽屉里找出了看上去应该是感冒药的东西。按照常识他应该按照剂量取出需要的药片,但是远高于常人的阅读理解速度并没有给他带来在看说明书上的实质帮助。

      浴室的门关不住马超撒欢,大小伙子冲着水嗷嗷撒欢的声音足够被人投诉噪音污染。他费力的看完了几个外包装的规格时已经觉得脑子不太够用,正在他艰难的阅读着说明书上的分子式时,他的手机再一次亮起了屏幕。

      他划开解锁,屏幕上短消息的白底光投射到眼底意味不明。指尖在屏幕上点了几下,司马懿将屏幕按熄,没有看完的说明书被他扔回了盒子里,一股脑堆在桌子上。他穿上外套拿着手机准备离开家,临走前敲了一下浴室门,马超瞬间噤声,按停了水龙头,将浴室门打开了一条缝。

      “我有事出去一趟,你洗完了出门自己吃药。”他顿了顿,“我自己带钥匙了。”

      大晚上的艺术家出门找灵感是太正常的事情。

      最后他伸手将浴室给他关上,转身换鞋,离开了家。马超听见门外悉悉索索的声音,之后是皮鞋踏在瓷砖上的轻响。最后大门合上,咣当一声,世界重新回归了他一个人。

      他长出一口气,将自己扔在门背后,慢慢坐在了地上。花洒里剩余的水一滴滴落下,滴答,滴答。

      整个浴室里没有一丝热气。

      他抬起手,被冰冷的水冲过的皮肤泛起不正常的红色。但是他觉得他的血液依旧在沸腾,唇齿间鲜美的味道留着余韵,舌尖回忆着不过数个小时前是怎么和柔嫩的触感依偎着,最后狼狈的囫囵入腹。那味道像用微甜的酱油浅浅抹了一层的鱼肉,也像极了被炖至融化的牛筋。他骑着单车横穿整个城市任由寒风扑面而来,自己激动的如同夏至日蒸腾的火炉。味觉的失而复得带来的是直冲神经最深处的刺激。

      他发着热,将头颅埋在手臂圈起的黑暗里,回味着难以忘记的冲击,哪怕世界一片冰冷。

      …………

      司马懿开着车赶到目的地足足用了快一个小时。他在即将抵达午夜的城市怀抱里横穿它的胸膛,如果不是红绿灯过分不赏脸,或许他能更快非常多。警戒线已经拉起来了,烂尾楼外无声无息的围了一圈安静的汽车,假装这里变成了临时停车场。

      他上了楼,看见众人在水泥骨架中,围着一张变的空荡荡的床。床沿落下一只缺损的手,手腕内侧的胶布只剩最后一角贴在皮肤上,已经被血液浸透了一半。

      “他一直假装自己曾经自杀过,用胶布盖着手腕,实际上胶布下是屏蔽贴。”比他先来的同事摇头,给他让开了位置,“不知道他是怎么被抓住的,他去世之前应该……并不是很舒服。”

      同事换了一种生硬的解释方式,事实上当司马懿看见那带着收缩的刀口时,便已经知道他和他之前的那些被发现的同伴一样经历过了什么。闪光灯咔嚓一下将受害者空荡荡的眼眶拍入了底片,之后是能够看到骨架的四肢,敞开的干瘪的的腹腔。专业人员带着手套拿着滤网,在腹腔的血水里小心来回捞了几下,觉得手下变沉时小心上抬,定睛一看认出滤网正中多了两块切的方方正正的柔软肌肉。

      旁边传来低低的干呕声,已经有不少人在血腥味的刺激下暂时离开了第一现场。司马懿站在尸体旁边,低垂着眉眼安静的俯瞰同类的身体僵硬着摆出扭曲的姿势。在他端详着同类时,楼梯口传来嘈杂的脚步声。来人看见他站在尸体旁,先是愣了一下,之后扭头质问身边的工作人员:“不是说了让他放大假吗!你们谁又把他喊过来了?”

      工作人员讷讷几声,说不出话来,还是司马懿转过身,朝他们点头致意:“我前两天拿刀架他们脖子上说的,再出了事必须喊我,他们不给我打电话,我就回所里拆他们办公室。”

      司马懿说的轻描淡写,不过没人觉得他仅仅是说出来而已。所长气急,也拿他没办法,当着一群人的面更不好发火,最后只能两个人并列着站在受害者身边,低声抱怨:“真就是个祖宗,你不知道你的审核报告还在我手里压着吗。”

      “精神评估报告就是张废纸,谁看那东西。”

      “你是不看,但是上面多少双眼睛盯着,出了事我也保不住你。”

      所长忍着鼻端越来越浓的血腥味,简单看了下受害者的状况,闭上眼扭过头去:“今年第四起了。”

      “嗯。”

      “距离上一次的间隔更短了。”所长叹气,“Fork对于Cake的血肉渴求就像个无底洞,只要一旦开始了就根本无法抑制。”

      “……”

      “你有什么发现吗?”

      “……如果我没有记错,好像您刚刚还说不要我插手了。”

      司马懿难得幽默:“因为被禁止所以懒得看,逻辑合理。”

      研究所所长想抓起点什么把他揍出去。司马懿难得的在现场咧开嘴笑了笑,伸出手,给面前的受害者盖上了白布。之后就有人走上来,拿着防水布袋子将他一点点收敛起,小心翼翼的搬下楼,取证组搜索着灰尘里的微粒和毛发,午夜的风从四面没有遮挡的水泥框架中蜂拥而入,只不过一眨眼的功夫,空气中游离的血腥味就烟消云散了。

      司马懿跟着搬动受害者的人慢慢走下楼,在楼梯口时,他突然低声吐出了两个字。

      “宴请。”

      和他有几步距离的所长没有听清:“你说什么?”

      司马懿恍若未闻,转身,背朝着他,在最后的一级台阶上慢慢的单腿用力,登上三楼,又不断的松开力气下沉,让自己不断的重复着踏上最后一阶的动作。

      他的视野在慢慢的沉浮,上下颠簸着望向场地内的角度。时间倒流回到七个小时之前,这里的人还尽数生存着的时候。对于这个城市来说,冬天冷冰冰的太阳落的不算太早,在迎来最后一个聚会者的时候应该还会斜斜的自钢筋水泥的骨架中铺洒满这片空旷的平台。

      烂尾楼附着的灰尘颗粒感丰富,踩在脚下嘎吱嘎吱作响。早来到这里的人们汇聚在一起,谈天论地,他们今日的贡品散发着甜美的气息,引诱着腹中饥饿的人们压抑着性子等待开餐的号角。今日的食材被牢牢固定着,无论是挣扎还是扭动,都无法为自己争取更多的时间。

      他们会谈论什么?

      是谈论一个Cake的肝脏味道会像牛肝一样发甜,还是会抱怨长时间办公室的工作,让肩颈上的肉僵硬滋味变酸再也不适合入口?

      他抬头看见的是斜落的,红色的夕阳,轻纱般披在皮肤上。这种通透的,浅薄的红色一般被赋予了在艺术领域里总是会被赋予和水相关的联系。比如水下的芙蓉红,比如剔透的锦鲤红。稀有的鲤鱼成为今天的主角,自人群中挑选出来,放置在正中央,供欣赏者品评观赏。

      四周那么的冷,冷的他头脑发晕。而身边聚集的人们齐齐转过头,看向楼梯口。

      唰——唰——

      等候的最后一个参会者终于出现在了楼梯口,他们为迟迟到来的人一起举杯,庆祝着新的朋友参加他们的盛宴。

      “饮御诸友,炮鳖脍鲤。”

      “逻辑合理。”

      司马懿在夜风里转过头,笑容带着诡异的温柔:

      “你说,今天这里新来的Fork是谁呢?”

      ……

      司马懿在Cake保护协会内部是个相当具有传奇色彩的人物。

      他年纪不算大,作为外聘之一他在还读着中学的时候就已经参与进了外勤组的行动,着实让研究所上下过了段每天都可能会被劳动监察大队以雇佣童工的名义找上门的提心吊胆日子,但是那么多年来他参与的越来越多,却依旧没有申请过转正,一直当着他的游离人员,没事就蹲在家里搞他的画。

      也不是没有不服气的,但是此人性格恶劣,小心眼的很,次数多了人们宁肯当作看不见他,也好过热血上头最后连脸面都剩不下。

      当他破天荒的“犯罪现场的凶手不止一个人”论点传开的时候,更多的人选择了将自己的异议暂时咽回肚子里留中不发。这种言论极易造成Cake们的恐慌,尤其司马懿说的时候完全没有避讳身边的人,是以第二天他人还没仰躺在椅子背上完成补眠,从各类亲朋好友的小道消息蔓延而来的投诉已经一条接一条的飞进了研究所里。送饭的内勤顺手给他带来的投诉通知单捏起来一摞,他看也没看,抽出两张垫着防止汤汁将桌面弄脏,剩下的直接进了废纸篓。

      早就被无数Cake动辄投诉威胁的内勤直接竖起大拇指:“牛逼啊懿哥,我辈楷模。”

      司马懿把吸管插进豆浆袋子里,转头捏了个豆沙包扔嘴里两口嚼了才算是在糖分作用下清醒。他稍微一熬夜黑眼圈就很明显,此时头发乱着,确实看上去有传闻里面“全研究所最强外聘专家是个精神疾病患者”的架势。内勤送了饭来就没打算立刻走,拉了个椅子坐在他桌子边上,大有想要打破沙锅问到底的架势:“懿哥?懿大神?求教个东西行不行?”

      司马懿脸都没抬:“问。”

      “昨天晚上那个案子。”小内勤满脸好奇,“你是怎么知道是凶手是好几个人的?”

      “你想听?”

      “想,真想听。”

      “那你吃过生鱼片没有?”

      司马懿吸着豆浆,声色俱茂的给他比划了一下切的动作:“从头开始给你说吧。一般意义上来说,能够生吃的东西都是越新鲜越好,就像人买菜只要有条件都是少量多次买新鲜的吃一样,生食的东西对于人们的心理来说,本能的就带有了‘新鲜’的概念……”

      内勤本能的反应接下来的事情不是他能控制的了的。果不其然,他咽了口吐沫,看着司马懿转过头来,两只眼睛像看受害者那样看着他,从胸口到腹腔到四肢,他头皮都在发麻,觉得自己好像就被绑在桌子上,被人惦记着从哪削两片下来。

      “对于Fork和Cake的关系来说,Cake的新鲜保持度越高,在Fork眼里就越是不可多得的美味。根据现有记录,大多数有关于Cake的案件,百分百最终都会发生生食情况,且根据现存的幸存者案例分析,在生食情况发生时Cake依旧意识清醒的情况超过半数,或许我们可以说这种情况可能会占据全部案例的八成左右。以及在各类的案例中Fork对于Cake内脏的偏爱明显……唉你怎么跑了,我还没说完呢”

      内勤捂着嘴撞开门,一溜烟的跑进了走廊尽头的洗手间,几乎是立刻呕吐声就传了出来。被他差点撞到的所长拿着分析报告莫名其妙的看了看他们,之后反应过来发生了什么:“你怎么又吓唬小孩了。”

      “不小了,该知道他每天面对的都是什么了。”

      司马懿收回了脸上阴森的表情,懒懒的倒在椅子上:“报告出来了?”

      “出来了。”所长把文件夹递给他,“你猜的没错,在场的Fork不止一个。”

      “Fork的数量不是一两个。”

      他们几乎同时说出了这句话,司马懿打开文件夹,果不其然,受害者身上的信息素残留仅仅是初步分离就已经数量大于五,至于究竟还能再分离出来几个已经不重要了,关键是足以证明城中的Fork已经有组织的碰到了一起。他几下把报告翻到底,没找到自己想要的东西,伸手:“拿来。”

      “什么?”

      “背调啊?”司马懿看见他手上确实没有第二份报告,又把手上的夹子从头翻到尾,“一个晚上了受害者的基本情况还没出来吗?”

      屋子里一时间陷入了沉默里。司马懿看着所长一言不发,终于恍然大悟究竟发生了什么。砰地把文件架直接扔在桌面上,站起来一言不发的开始换衣服。

      “你冷静一下。”所长去抓他的胳膊想要拦住他,被他直接甩开,“现在只是流程问题没法对你开放一些消息而已,等……”

      “等什么?等那什么破烂评估组继续给个疯子看着你承认你必须是个疯子才行?”

      司马懿手指上绕着车钥匙,扯着冷笑;“可算了吧,有本事让评估组直接辞了我,没那个本事在这恶心人?让我低头?就他们也配?”

      所长拦不住他,只能看着他大步离开,等他追出去正好司马懿已经开车准备出院子,狠狠轰了两脚油门,惊着了半个楼的人。一楼大厅里正好有来投诉的Cake,看着他极度嚣张的消失在门口,不忘抱怨两句:“就是这个神经病昨天到处传播假消息的吗?他为什么还在这里?”

      “闭嘴!”

      所长难得的当众失态,一拳砸到了旁边摆着彩页的宣传架上。

      司马懿走在Cake和Fork对立的最前沿,理论上他是Cake们的保护伞,事实上他和Cake的关系并不好,甚至可以用非常差劲来形容。从他从事这行业开始,每次结案夹子里都能带着几份Cake的投诉函,包括且不限于投诉他态度不够好,不能对受害者表示安抚与同情云云。

      这件事从半年前达到了顶峰——明知自己Cake身份的小孩连屏蔽贴都没带就被网恋的Fork骗出来带进了红灯区,被救出来的时候一条胳膊已经没了,即使是这样还在不断的拒绝救援。一路上所有人被他完全不听劝的尖叫和咒骂折磨的神经衰弱,于是司马懿当着Cake监护人的面,用一个手刀终结了这场混乱。

      也就是那之后,对于司马懿的投诉猛的又增长了一个台阶,再没过多久,所谓的精神评估组突然下沉进了研究所。研究所里不是没人嘀咕这大概是铁了心的专门来找司马懿麻烦的。他们对此完全不理解,但是却没有办法提出质疑。

      一是没有实际证据,二是谁让他们就干的这个活呢。

      在研究所里工作的,多多少少都被各式各样的案例逼的有点发疯的迹象。如果他们从事的是普通社会中同样的工作,或许他们每天接触的最多的是调解各种家长里短。

      但是Cake和Fork之间那种天性的,不死不休的捕猎关系,让他们不停的被血与肉淹没,在混乱中挣扎。

      司马懿回了家,他把车甩进了停车位时,依旧脸上带着还没消失的愤怒。他不是圣人,他在遇到不公后纵使会用尽方式报复,但是这并不能让他此时的怒意减少半分。他想砸点什么东西泄愤,等到摔上车门准备回家时,才想起来八成今天屋里不是自己一个人。

      人倒霉了什么事都是会撞在一块的。

      他想要用力拧开门把手的动作变的轻慢且迟钝,尽管用力大到依旧像要把它拧下来一样。家里和他离开前没有太大变化,浴室门敞开着,水气早就被蒸干了。转头看看洗衣机早就自动断了电,但是衣服还在里面没有晾起来。

      他早饭没吃几口,忍着随便订了一家外卖,留言让送餐的直接把饭挂门口,之后就把自己关进了自己屋里。他坐在画架前,看着他走之前被他甩了两团颜料已经废掉的作品,拿起了扔在旁边的笔。

      一团颜料甩到了画布上。

      他本想用深黑色将整个画布掩起,不知为什么他鬼使神差的又将颜料挖走了些许,重新调出了一种深沉的,代表着午夜的幽暗蓝色。那种蓝色披着惨淡的,冬天的月光,于是水泥世界跟着褪色,像劣质的黑白底片。他又想起了空荡荡的,Cake看不出喜怒的眼眶。

      月光下他披着白色的纤维布,安静的躺在风中,似乎是听见了楼梯口的声音,他转头,两片唇一开一合。

      你在说什么?

      司马懿听不到他说的什么,那两片唇依旧执着的开合着,甚至激动的伸出了手。

      一只应该无法再称为手的手。

      “他一直假装自己曾经自杀过,用胶布盖着手腕,实际上胶布下是屏蔽贴……”

      圆形的,不过指尖大小的屏蔽贴贴在他的手腕内测。Fork最为憎恨这种东西。当年屏蔽贴问世,在Cake们将它视作救命稻草的时候,刚刚成立没多久的研究所就被疯狂的Fork在夜间攻击过实验室,损失惨重。

      顺着胳膊流淌的血液把胶布洇透了,在空中摇摇晃晃。他失去了小指和无名指,胳膊上随处可见凌乱的刀口。那手臂向着他伸过来,司马懿分不清是求助还是他在邀请。

      无论是哪一种,总是需要你上前才听得清,

      于是他慢慢的,一步步走过去了。Cake在呼唤着他,他逐渐听见了他的低喃,从小声的窃窃私语,逐渐变得锋锐,凄厉起来。

      救我……请救救我……

      你们为什么不救我……不——!

      他被森森白骨一把钳住,之后天地倒转,不知道什么时候他成为了仰躺在荒谬社会的中央。四面灯光笼罩聚集,身边的人穿着体面,举杯欢庆又一次聚会。他们带着渴求与贪婪的举起他的手,对着他的手指,用力咬下——

      啪嗒——

      笔杆坠落的声音将他自梦里惊醒。司马懿看着画布上阴森的光影与向着自己递来的邀请,迅速的捞起画笔,用刚才没有用上的颜料将画作重新涂成了漆黑,一直到黑色完全掩埋了其下的低低哭泣声为止。他后知后觉的捞起闪光的手机,所长联系不到他,给他发来了几条信息。

      前面的劝解和说教都可以不用去看,他只关注了最后两条:

      ——外勤组他们点名要你帮忙,他们需要你下实验室。

      ——你究竟是怎么推测出来现场凶手不止一个的?

      司马懿动动手指,发送信息,按熄了屏幕,在房间里孤独的,假装欢快的吹了一个流氓哨。

      ——一个人大一百多斤只剩一半,一个人无法一顿吃掉六七十斤的肉,逻辑合理。

      ——————————————

      tbc.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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