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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3、13 ...


  •   带有束缚设施的病床,固定在墙内只留一个屏幕和连接线在外的监控仪,进入房间有专人在门口登记带入的针剂数量,并且在每次治疗离开时都会再次登记,防止病人截留危险物品。

      被当作主犯抓获的Fork其实伤的没有想象的那么重。鉴于在司马懿抓捕时就明确汇报过Fork已经出现了初步的失控征兆,所以在进入医院后,为了安全,专门的医生对他施以人工昏迷,降低他的危险性。

      今天是唤醒他的第二天。犯人已经恢复了神智,经过评估认定可以接受审讯了。

      本来这个活是外勤组的事。但是这个案子前后联系的太大,太多人对它好奇心泛滥。所长在进病房前还担心过司马懿如果跟着进去会不会因为信息素刺激再次发生什么意外,司马懿听了以后也没说别的,就是当着他的面,徒手捏碎了一只苹果。

      肉眼可见的心情不好。

      所长早就习惯了他这种间歇不定的发疯态度,也就让他跟着进去了。审讯的这天天气还不错。护士将窗帘打开,厚重的布料刷拉拉向两边挪动,露出其下遮阳的,细碎的薄蕾丝帘布。

      Fork正在用塑料小勺挖着碗中的水果蔬菜泥。他被强制昏迷了相当长一段时间,昏迷时间短也就没上鼻饲管,都是直接打营养针度过的。如今他醒了,医院不再敢轻易的留着针头在他身上,看着他也没缺少什么功能。昨天还是流食,今天已经能上半固体。

      司马懿见过这种橘红色的混合物,主料是碾碎的熟胡萝卜和苹果,两种东西的味道都挺甜所以尝起来不是非常难吃,但是也没有好吃到哪里去。

      Fork也许是发现了他的注视,冲他们举了一下碗:“纯靠吞咽其实很难下肚的。我不知道味道怎么样,只能说口感非常奇怪,还不如昨天喝粥。”

      此时的他没有被疯狂控制,看上去终于有了点大二学生应该有的那种样子。他的手臂被加长的手铐铐住,长度仅能够让他伸手将碗勺放在床头柜上。司马懿和所长两个人坐在距离床尾还有相当远距离的桌子之后,桌角书记员打开了笔录本。

      “你是什么时候开始发现自己转化的。”

      Fork眨眨眼:“按照常理,你们不应该是确定我姓甚名谁,来确定我的身份吗?”

      “我们做过信息素的对比,所以没有必要再问了。”

      “原来是这样。”他恍然大悟的点头,“所以你们把我和每个现场的信息素都对比起来了。”

      所长对此并没有什么耐心。他只是等Fork的恍然大悟结束,重复了问题:“你是什么时候开始发现自己转化的。”

      “小学三年级,大概八九岁的时候吧。”

      “你为什么会选择食人这条道路?”

      “选择?为什么要选择啊,因为我饿,他们好吃,我就吃了啊。”

      声音在空气中传播,被声麦收录,夹杂着滋滋的电流,通过信号传进了研究院的人们耳中。有年轻的研究员捏起了拳头,被人按住。病房里的笔记声沙沙响过。笔杆停顿了一下,终究是如实的记录下了对话。

      “Fork的味觉平日里就像是重感冒。说吃东西味如嚼蜡是轻的。你能够尝到他们脆的,软的,硬的,烂的像泥一样的,但是没有味道,你吃什么都会想吐。但是Cake就不一样了——”

      他像是想起了什么美好的东西,在病床上坐直的身体前倾,双眼闪烁着发亮的激动情绪:“Cake的肉吃起来真的非常甜美。当年我第一次吃的时候就几乎要上瘾了。那种高档甜点一样的香气,每个部位都不同的口感。”

      “你第一次食用Cake是在什么时候。”

      “不记得了,大概是高中还是什么时候。从网上找人买的。”

      “那么这次的第一个受害者,你是怎么选择他的。”

      “第一个受害者?”

      “就是你的室友。”

      “啊,他啊。”Fork点点头,“其实我一开始想吃的还真不是他。”

      “一开始?”

      “对啊,你们都知道我有个Cake女朋友啊。”

      Fork理所应当的答道:“其实我早就发现她是Cake了,一开始也是打算向她下手,不然我也不会找这种大小姐脾气的人当女朋友。她哥是个意外,在听说我追他妹妹以后在宿舍里开玩笑说要打断我腿,但是他伸手的时候我看见他胳膊上的胶布了。”

      “他的腿上的肌肉也挺美味的。”他咂咂嘴,“味道吃起来像牛肉。”

      “你那天是怎么带他去郊外的?”

      “这个其实挺简单的,我说要先走,但是等他听完讲座以后我和他说让他给我路上带个东西,就顺手把他用药弄晕了以后装在行李箱里面,租了个车开过去了。”

      研究所里有人跳了起来,从墙角扒出当时涂画的面目全非的时间轴白板,终于在出行方式上画了个重重的圈结束了这个推论。

      所长接着提问:“那么第二个在仓库里的受害者呢?她应该和你没有什么往来才对。”

      “她是和我没什么往来,但是我没办法,她听了我女朋友的话以后找上门来了。一开始说什么给我开导,我觉得不对,她应该是发现了什么,我就把她约到旧仓库那边杀了。”

      “那么第二个受害者,你没有选择举行宴会,但是受害者的肢体你是怎么办的。”

      “虽然没举行宴会,但是肉不能浪费,我就能剔的都剔下来,挑了几个给他们寄过去了。就是内脏看上去挺脏的,颜色也不对劲,我没动,只动了肉。”

      司马懿想起当时他观摩检验,检验组捧在手中给他看的那块癌变组织,对所长不着痕迹的点了一下头,确认这个细节是正确的。在他们对面,Fork咬着自己的手指,渐渐陷入了自己的回忆里:“之后,之后怎么来着,哦对了!那几天我很馋,本来就是想要尝尝自己养的Cake是什么味道,但是那几天她一直躲着我不知道干什么,人也找不到。我就没办法,只能大早上起来蹲着,蹲了好几天才蹲着她,没想到她不知道用了什么方法报了警,我就只能又等。把她从安全屋里骗出来,结果你们又来了。”

      他砸了一下被子,懊恼的道:“你说你们来的那么早干什么,就不能让我尝一口味道吗。”

      病房里响起了清脆的喀嚓一声。书记员手里的签字笔杆被他在本子上戳断。他换了一根笔,拿着湿巾擦掉了手上的墨渍,包着残破的笔杆狠狠扔进了垃圾篓里。Fork看着他的脸色,嬉皮笑脸的笑了出来:“嘿,兄弟,你怎么这么看着我,你说就我现在这样,按照你们能判几年?”

      “你——”

      书记员捏紧了本子想要砸过去,被所长拦了下来。司马懿看着他,眼神冷漠:“你觉得你能判几年?”

      “不知道啊,五年,七年,还是十年二十年?”

      Fork歪着脑袋,看着司马懿没有表情的脸,突然想起来:“是你啊,那天晚上把我打了一顿的人。我记得你的味道,真的是太好闻了,就是不知道吃起来怎么样。”

      “那可真遗憾,这辈子你都别想了。”

      司马懿对愤愤不平的书记员颔首,示意他可以结束今天的记录了。他们想要知道的重点已经记录在案,在信息素匹配的情况下,就算是闻讯被翻供,也救不了这个Fork的命:“算是我最后做一件好事,回去以后我会给你申请加急。”

      “加急?加急什么?”

      “你觉得你这几天一连杀死三个人,是简单的十年二十年能够解决的吗?”所长摇摇头,“判几年这种梦,自己去地狱里做吧。”

      Fork愣在原地,直到所长和司马懿准备离开了,他才猛地从床上弹起来,又因为束缚狠狠摔在床上。金属的床脚发出刺耳的嘎吱声,门口的看守及时按了求助按钮,走廊中间的护士站传来骚动声。最先来的护士往里看了一眼,果断的回去喊了人,一时间十几个医生护士一起拥进了屋里。他们七手八脚的按住挣扎不休的Fork,而Fork则拼命的伸手向门口司马懿的方向:

      “我不服!我只是吃了个Cake,凭什么要我——”

      “但是Cake是人啊,你吃了人为什么不能偿命。”书记员终于忍不下去了,愤愤地拿笔记本砸着他床尾的栏杆。

      “Fork吃Cake是天经地义的,天经地义的事情我为什么要偿命,为什么!”

      从门外飞奔而来的护士终于取来了安定,所长拽着被气红眼的书记员出门,司马懿将一屋子的吵闹都用门板关住。他们在门外站了一会,终于听见里面的声音慢慢低落了下去。不多时门再次被打开,医生走出来:“药物起效,他又睡过去了。”

      之后屋里的人收拾着残局,凌乱的病房不多时又变的像样板房一般整洁,人们挨个离开了屋子,只留下再次被药物镇静的Fork。

      “走吧,回去干活。”所长拍拍他的后背,临走时突然想起来:“我记得那个小姑娘刚出院来着?”

      “嗯。”

      “她现在应该是回家了吧。”

      司马懿想起在研究所里远远看的那一眼。她在研究院的陪伴下被带出研究所的大门,不远千里赶来的她的父母激动的拥抱着她,亲吻着她的脸颊和头发,失去了至亲与挚爱的女孩子安静的过分,如同不慎掉入油锅里的石子,沉在最深最黑暗的地方,任由身边的世界沸腾。

      “找个疏导师给她。”

      所长懒腰伸了一半,讶异的看着他。

      “别让她成下一个我。”

      那种因为遭逢大变而心中驻扎的魔鬼,有一只就已经足够。

      前后持续了接近三个月的风波,到如今终于接近了尾声。司马懿离开漩涡的中心,疲惫的回到了家里。老式的宿舍楼楼道感应灯一盏盏亮起,又一盏盏熄灭,他习惯性的将钥匙拧了一圈,想要按下把手,但是门把死死的固定在那,分毫不动。

      他站在门前,缓缓地松开了握着门把的手。之后他捏着钥匙,向右一圈,两圈,终于听到了喀哒一声,锁簧松开的声音。

      屋里一片黑暗。

      他把随身的包放在门口的架子上,按部就班的换鞋,挂起大衣。他看见房间里异常的整洁。马超走时没有带走多少东西,但是他将它们都收拾了起来,连同他离开家时门厅的狼藉都消失不见。

      “我回来了。”

      轻飘飘的气音被吹散在黑暗里。

      他把自己的房间门打开,拖着沉重的,麻木的身体,放置在高凳上。他蜷缩着身体捂着心口,司马懿听见了他克制不住的,牢笼逐渐破碎的声音。

      真的是,太冷了。

      他想要拿起画笔,但是手指颤抖的完全伸不开。他知道自己现在的状态十分危险。长期压抑的阴暗角落正在不断的蔓延,他握不住画笔,于是自暴自弃的,他将手指伸入了颜料罐中,未经调和的色彩沾染在手指上,粘稠,沉郁,甩上了已经被涂抹了无数次的画板。

      他在纯黑的底色上蘸取黑色,勾勒出了几乎连自己都难以辨认的,凌乱的方向。被手指涂抹过的痕迹凹陷下去,双侧凸起,形成外显的线条。

      司马懿苍白色的手指前端被黑色的颜料掩盖。随着他一次次的,用手去蘸取涂抹颜料,粘稠的液体顺着他的皮肤一路向下蔓延。从指尖到指骨,到手掌,到腕骨,再到手背。

      他逐渐的,被黑色在一点点的吞没。那黑色的阴影像从画布上跃起将他侵占,也似自身体中涌出,沾染面前可触及的一切。

      你会喜欢黑色吗?

      司马懿其实不喜欢,但他无从选择,注定从共存到吞没。

      他在画自己。

      是曾经将脸颊埋在白骨森森的母亲手掌中终于沉眠着任黑暗将自己包围的自己。

      是曾经在听见了无休止的痛呼与尖叫后疯狂发泄着压力的自己。

      是曾经淹没在故纸堆中试图反抗命运的注定的自己。

      也是亲手抛弃向自己飞奔而来的太阳的自己。

      十四年来,无数次与沉沦擦肩而过的自己,它吞吃着过往的一切。一层层的将无数白天黑夜里的案件与挣扎彻底覆盖。

      他漆黑的指尖拈起唯一的橙红色涂抹在画中人的指尖,于是他在坠落的沉眠中始终能有最后触碰希望的温暖。而他则挣不开,放不下,只是攥起手掌,橙红就被掌心的茫茫黑暗淹没无踪。

      司马懿抬起头,与画中的自己沉默对视,枯坐在画板前,就像两张对放的自画像。黑夜里他的手机嗡鸣将他惊醒。他接起电话,嗓音干涩:“喂?”

      听筒里传来的,是遥远的警笛声与人们四处奔走的声音。所长身边的取证照相快门声嘈杂的如同走红毯,他站在聚光灯的簇拥里,脸色阴沉:“他跑了。”

      “你说谁跑了?”

      “那个在医院里的Fork,他跑了。”

      司马懿第一念头是这不可能。安保已经相当严密的特殊病房不可能会出现这种疏漏。所长在病房里骂了句脏话,寒冷的冬风从大开的窗户里吹的他口鼻发冷:“他发狂了,把自己的关节硬生生掰脱臼,挣脱了手铐以后跳窗逃了……我们没有意识过Fork发狂会出现这种状况,现在要发通缉令。”

      “你们对他的去向有想法吗。”

      “没有,所以我才会给你打电话。”所长顿了顿,“如果是让你来分析,你觉得他会往哪里跑。”

      面前的画布在一点点的变的干燥,粘稠的颜料没有流动的力量,它们逐渐形成了橡胶膜一样的胶体,试图封锁着体内所有的水分。

      “Fork的发狂,都是有迹可循的。”

      司马懿深深呼吸着气味复杂的空气,颜料渐渐在手上凝固成团,让他感到憋闷与烦躁:“一般情况下,转化时间过长的Fork会因为Cake信息素的不断摄入产生成瘾的行为模式,并且摄入信息素越多其大脑自发性的神经病理变化速率越快,最后因为病变而疯掉是必然结局。同样还有在突然经受了高浓度剂量的信息素刺激后,也会产生类似的情况。”

      “现场没有Cake,从看守到医护人员全都是普通人。”所长皱眉,“难道是他神经已经病变到临界值了?”

      “我不知道。”

      司马懿垂下眼睛,“究竟他为什么发狂,只能在把他抓住以后才能知道。鉴于他既然没有直接攻击医院的人而是选择离开,肯定是要去做什么事情,逻辑合理。”

      “我让背调的再去查他社会关系,但愿能早点抓住这祸害。”

      所长临挂电话前问到:“用不用给你派点人过去,我记得你把他打了一顿,没准……”

      司马懿没注意,直接把电话挂掉了。他想了想所长最后说的话,推了一下逻辑觉得这种可能性微乎其微,也就没有去在意。只是坐在那里,安心的等待着反馈的消息。他双手抱膝蜷缩在凳子上,努力的抵抗如同潮水一般汹涌的疲累感,听着心跳在玻璃渣上遍体鳞伤的跳动。一直等到手机再次震响,他猛地自昏沉中惊醒,按下通信:“抓到了吗?”

      听筒里是呜呜的风声。

      司马懿瞳孔紧缩,他听见风声里,年轻的大男孩的声音:“晚上好,我觉得你这时候应该还没睡,就想给你打个电话。”

      “马超?”

      司马懿几乎是从高凳上坠落下来。他蜷缩了太久的四肢发麻,跌跌撞撞的踢过颜料罐们的阻挡,在叮叮当当的声音里扑向家中的每一个窗口,确认外面的街道是否空无一人。他抓着窗帘,在布料上留下了难以洗掉的手印:“你现在在哪。”

      “一个你可能去过的地方,不过猜不出来也不要紧,因为我只是想给你打个电话,临走之前想听听你声音。”

      马超站在废旧厂房前,他特意绕了一个方向,路过了自己翻滚过的高窗,地上的枯草被他折磨过,和他一起淋过冰冷的月亮。那厂房很大,他走了好久才走完一面墙的一半。

      司马懿听出了一些他觉得非常违和的感觉。

      马超是注定要离开的。他做不出亲手将他带回研究所的决定,这是他十四年里唯一的一次渎职。他放任他离开,放任他跑到自己不知道的世界里永远不要回来。他应该已经走在了外出的路上,他想要祝他一路顺风。但是!

      他有种预感,这种预感告诉他一切并非他所想的那样。

      “你到底在哪。”他语气有些急迫,“你究竟有没有离开这里。”

      “马上就要走了啊。”

      “你撒谎。”

      司马懿捏紧了手机:“如果你是离开这里,大可选择坐车或者什么其他的交通方式。你现在是步行,市区环山,徒步行走一个晚上根本走不出去多少,这绝对不会是你离开的第一选择方式。除此之外你只可能会为了去做什么现在才会在外面。逻辑合理,你究竟是想干什么。”

      听筒对面一片沉寂,他听见了风声和呼吸声与脚下折断枯草与沙石摩擦的声音。良久,他听见马超轻轻的呼吸:“所以,你的推论都是正确的。”

      “马超,回答我!”

      “可是,你有没有推论出,你把我推开的话,我又应该怎么样呢?”

      “因为不推开你没有办法活下去!”

      司马懿对着手机怒吼:“你知不知道你如果被抓住会发生什么?研究所接手的案子只要证据确凿全部走的都是快速程序,你根本用不到笔录就会死!你会死的你知不知道!”

      “但是,看不到你真的,很难受啊。”

      马超来到了厂房的正门口。他抬头仰视这废弃的建筑物,铺天盖地压迫而来的阴影自头顶倾泻而下:“之前我给你说我们要还见面。”

      “你想要做什么?”

      “现在我改主意了。”马超扯开嘴角:“我希望最好我们都不要再见面了。”

      “好好活下去。”

      “你在说什么东西,马超?喂!——”

      他被单方面的挂上了通信,手机在一秒后自动回到了桌面。司马懿捏着手机,出离的愤怒。

      他怎么敢,怎么敢的!

      他哆嗦着手指,打开了还没删掉的软件。马超的定位就像还停留在那晚一般,地图并没有发生什么变化,孤零零的红点嵌在屏幕里。

      他以为是软件卡顿,来来回回退出了好几次,突然想起了什么。

      他慢慢的放下手机,走到房门口,换上了外出的衣服。在将手机放进外衣兜中的时候,他看见了鞋柜上堆积的无数废旧邀请卡。

      他抽出了一张,在空白的背面上写了几个字,转身放在了画架上。画中的自己对一切都不知情,捏着指尖流淌的温暖,真真正正的开始了他的美梦。

      ——————————————————————

      tbc.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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