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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12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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严格来说,精神评估组是个非常奇特的,横跨了非常广的范围的组织。
一个世界上不止有一个秘密,Fork与Cake只是其中之一。这些组织挑选成员的范围十分狭窄,而他们经历的事情要比常人多太多。
司马懿第一次听说精神评估组这东西还是老所长没退的时候。彼时精神评估的人多数是他同行,但是当人员更迭后,它的评价在老所长的口中就逐渐微妙起来。一个纯粹中立的,福利性质的后勤保护机构如果带上了派系与争斗的性质,那它就变得不是那么可信了。
他还只是以为老所长不过一说,直到自己因为一场投诉被他们缠上才算是彻底结了仇。评估组千方百计的想要把他打造成十恶不赦的疯子形象,将他弄出研究所。而司马懿一边默认他们说的对自己确实是疯,一边又在研究所里扎根扎的让他们无可奈何。
果不其然,当他们找到个地方落座后,对方首先向他问好:“许久不见先生,先生最近精神状态怎么样?”
司马懿冷笑:“精神很好,尤其结了个大案,现在每天愉悦定时上下班,过年还能多一笔奖金。”
两个人的目光在半空中碰撞,司马懿挑衅的吹着杯子仰坐在包间的靠椅上,按照往常的方式准备把对面当作空气。评估组负责人脸上的表情丝毫没有减少半分:“其实这段时间我也是来过研究所很多次的。最近确实案情严峻,大家都忙的很。”
司马懿没有搭理他。
“不过在这种时候还是要恭喜您的,据说您好像谈恋爱了?和您的室友?”
“我觉得,你们这堆人是真的有些奇怪的。”
司马懿叹息一声,放下了手里的杯子。“说你们平常忙吧,你们在楼里到处没事的转悠。说你们不忙吧,苍蝇都没有你们闻味闻的快。”
“这您可能错怪我们了,毕竟我们属于后勤服务部门,对于挂靠单位的所有员工,我们都必须了解,不然怎么能保证正常的工作呢。”
“保持正常工作就是到处造谣排挤人?”
“这是不是造谣您应该心里最清楚不是吗?”
“那可抱歉了,我现在就可以说,我真不清楚。”
司马懿率先露出了獠牙:“我最近倒是听说了一些非常有趣的事情,你要不要一起来听听。”
“愿闻其详?”
“这次出事从开始到结束,前前后后两个月,研究所里又迎来了一批辞职热。这事情还是我最近几天在楼里没事逛到人资那边才知道的,心理压力太大选择辞职的人比去年多了一倍。”
“这听起来很让人感慨。”
“但是我前两天签了一份文件。”
“这封文件是……”
“嘘,互相都知道就行了,都知道的事情没有必要说出来对吗。”司马懿打断了他,回忆着当时请愿书上的名字:“当时签这份文件的人挺多的,所以我就特意关注了一下,你也清楚,我这个人没别的特长,就是有一点,记忆力非常好。”
“有些名字我找了很久才发现,他们应该是签这份文件的人之一,但是他们都在这段时间里辞职了,这让我有点奇怪,就在某天多问了一句才知道,这份文件在半年前已经提交过一次初稿,所以这件事情,我不得不有一些联想。”
“您的想象力可真是丰富。”负责人此时有些笑不出来了,“我们只是一个后勤保障部门而已。”
“如果最近接受所谓心理调研后被认定心理有问题,被迫或者自愿辞职的人都没有和你们聊过天的话,那我大概就会相信了。所以我这几天好好翻了一下和你们打交道的记录——一切都开始在当初的那场诱拐绑架案。”
那是半年前研究所在本年度里第一次碰到活着的受害者。
司马懿记得非常清楚,那是个过于炎热的一天。娇惯的小孩子因为期末成绩不好被勒令关在家中学习,高强度的学习资料让他喘不过气来,所以他接受了网恋对象的私奔建议,偷溜出了家门。
而他的父母一直到第二天才发现孩子离开了家。
这件案子因为孩子Cake的身份,被转接到了他们手里。
司马懿直视对方,语气急且快,瞬间劈开了对方的意图:“诱拐绑架案是我参与的,但是受害者监护人在事后并没有第一时间提出投诉。当时初稿文件应该还没有提交,这是个大案,研究所向来缺少人手,包括村夫在内所有人都上了一线,一直到彻底结案后,所谓的投诉才到的姗姗来迟。当时所有人都嘀咕的是‘现在秋后算账也都开始玩君子报仇十年不晚这套了吗’,而这个时候和你们来的时间点挨的最近的,应该是初稿刚提上去没有几天。”
包间里陷入一片寂静。司马懿口有些干,他给自己续上了水,清脆的击水声敲击着两个人的耳膜。他看见负责人的脸慢慢变了脸色,直到面前的茶杯已经变冷。
“应该说是,初稿提交上的第三天上午。司马懿先生,您有一个好头脑。”
“谢谢你的恭维,不过我确实以此为傲。”
司马懿抬起头:“所以,你们的目的究竟是什么。”
直到今天之前,所有人都认为司马懿是因为案件与当事人结怨才引来了过多的评估组关注。也许是他们的阵仗闹的太大,反而将更多的事件掩盖了下去。包括司马懿自己都以为这是和个人寻仇有关的行为。直到他最近冷静下来,看到请愿书签名的时候才意识到暗藏的玄机。
对外界公开是对研究所百利而无一害的事情。尤其经过了这么多年的经营,只要是还在岗的人,都会是他们的支持者。
但是为什么签字只有两页。
是什么阻止了更多的签名。
他想不出,但是现在所有证据都指向了时不时来研究院转一圈的精神评估组的身上。评估组每次来说句猫嫌狗厌都不过分,而每次接受了他们评估的人,占据了辞职者的大部分。
“我以为,我们的目的,应该是和先生一样的。”
“我不明白你什么意思。”
“Fork和Cake一旦暴露在社会上的话,先生难道认为这是好事吗?”负责人露出相当不解的神色,“先生是Cake身份暴露的受害者,应该亲身体会过,一旦被社会所公开后,一个特殊的人群,应该会遭遇什么。”
这件事的根源依旧还要追溯到十四年前。
在时间轴的那个节点上,有关于今日的主角因为一场凶杀案悉数登场。第一天实习的小所长,失去双亲的未来外聘专家,而将这么一群人联系在一起的,是一场由Fork策划,而由普通人实施的案件。
起因是因为司马懿双亲的Cake身份被暴露了。
越是小众的群体,越会吸引一些猎奇者的目光。Fork与Cake在社会中已经成为了心照不宣的存在。它不会被放在明面上供人去大肆评判,但是当曝光开始,对Cake感兴趣的人群数量,远远超过了有着食人魔传说的Fork。
因为Fork带来的危险性质是未知的。人们直面未知的危险时会因为肾上腺素的分泌带来新鲜的刺激感。心跳上升呼吸加快。但是一旦危险成真,这种感觉就会像叶公好龙一样转变成为疏离。非常多的人喜欢在纸片的世界热爱汉尼拔一样的情节,但是如果让他直面一个真正的食人魔,他依旧会双腿颤抖,想要飞奔逃亡。
但是Cake就没有这么多的顾虑了。很多人在得知了这种畸形的猎食关系后,第一想法往往不是Cake为什么会被捕猎,它因为什么才成为了猎物,而是——
他的味道,真的有这么美味吗?
这种好奇心和对待Fork的不同。它会像滚雪球一样,越滚越大,最后人们的胆量随着好奇与日俱增,终有一天会像爆发一样,寻找到一个合适的突破口,撞出什么匪夷所思的事情来。
所长非常清楚这点,所以他会征求司马懿的意见。因为在这件事上,只有亲身经历过的司马懿才真的有资格来决定谁才是最优的选项。而评估组也挖出了陈年往事的边角,将司马懿认定为应当争取进同一阵营的人。
“让一个带有特殊标签的群体进入社会,是一件并不怎么好的事情。”
负责人终于放开了手中的筹码,二人坐在桌子的两端,将一切都敞开在天空下:
“精神评估组的历史,比研究所还要久远,而且接触的各种秘密更多,这个我想您应该也清楚。”
司马懿没有反驳,在他和精神评估组对上的第一天开始,他就已经查阅了太多和这个组织相关的资料。这个组织名称上是所有关联组织的后勤保障部门,实际更类似于一切秘密的守密人。
也正是因为这点,他一直没有对评估组做出真正过激的反抗。因为这是属于己方阵营的人,无论如何,他们的最高宗旨应当于自己相同。
“我们也经历过非常多的,带有标签的群体对外公开了。但是无一例外,他们的结局都并非是我们想要的。”
“你们想要的是指什么样的结局?”
“安全,平等,没有危险,让无论Fork还是Cake都能够融入在社会里,无害化,就像一个完完全全的普通人的结局。”
Fork与Cake的公开,是一场豪赌。尤其在Fork自带不安定因素与Cake身处食物链非末端的情况下。
负责人年龄已经不小了。他应当和老所长属于同一时代的人,看惯了太多带有标签的群体义无反顾的闯入社会的洪流里。
但是他们融入不进去。
他们贴着的标签,使得他们成为了极其特殊的群体。他们或许在需求上有异于常人的地方,或者是功能上有异于常人的地方。当人们第一次知道他们的时候,他们的反应是“这个是XX人”,而并非“这是个和我一样的人。”
如何才能让一个带着标签的群体像普通人一样存活下去呢?
他们办不到。
这是个无法解决的悖论。
因为小人群的特殊性,他们往往需求带有特权色彩的优待。而这种优待是普通人群体一般争取不到的。而这个优待一旦不属于“不得不”的范畴时,就往往会惹来更多的争议。
如果他们享受着的优待属于保护这个群体的人权的话,那么为什么其他群体的这种需求,不被认为是对权利的保护呢?
难道是因为标签贴的越多,所以这个群体就会自带更加高尚的血统吗?
明明他们都是人啊。
这种冲突越来越多,而少数派会在冲突里迎来两种结果。第一种他们可能会逐渐被淹没,就此销声匿迹。如果他们自己都放弃了自己应该获得的权利,那么再提起保护就毫无意义。
第二种就是,这个群体会因为某一颗火星,变得激进起来。他们会在往后的所有冲突用更加激烈的手段去为自己的利益争取一切可能性。这种行为可以保全他们,但是却将他们与这个社会分割的越来越远。
他们本想融入这个社会,但是最终只能和它相隔一道只能对望的鸿沟。
评估组并非真的想要做这个恶人。他们也同意对于Fork的管控必须进入社会的普遍化与常态化。但是一旦Fork曝光,避免不了的Cake也会加入到这个行列里。
他们是会变成被波浪扯断的海草,还是尖锐对立的刀尖?
评估组不想这样。带有着特殊标签的群体一个个在他们的眼前飞蛾扑火的走向重复的结局。每一个群体都以为自己能够走出不一样的世界,但是他们每一个都失败了。
于是他们选择了出手阻拦。正如司马懿猜测的那样,他们从来都是一条路上的人,只是他们行走的方式并不相同。
所以他问道:“你确定这种分歧的产生,是因为标签造成的对立吗?”
负责人愣怔了一下:“难道不是吗?”
“我只是觉得,您一直在说特殊的群体,为他们贴上标签。但是你为什么不反向的去想一下,为他们撕掉这些标签呢?”
“如果撕下这些标签,那么他们无法得到他们需要的东西。”
“但是撕掉这些标签,他们才能成为真实意义上的,仅存于生理自然人定义的人。”
司马懿当着他的面,掀起了脑后的头发:“就是因为这个小东西,将我和普通人的人群彻底分割开了。你们调查过我的资料,也应该清楚我的情况。双亲都是Cake的结果就是子女必然是Cake,而且转化的时间会提前,相应的信息素浓度也会有提高。因为这个,我从还未记事开始就接受了严格的教育。”
“但是,这个障碍对我来说也仅限于此了。”司马懿放下了头发,“科技在进步,屏蔽贴的发明不过是最近二十年的事情,但是Cake的变异历史,应该和整个人类的历史差不多长久,千百年来困扰这个群体的难题因为一个简单的胶布如今就能够解决大部分,那么贴上了胶布的Cake,和普通人还有什么区别吗?”
他们有区别吗?
他们有区别,但是仅仅是人与人之间的微小区别,就像两个人长相的区别,身高的区别一样平常。
他们都是一个生理上的自然人。
“但是Fork并非和Cake一样,只要一个阻隔贴就能够解决对立问题。”
“我不想将Fork与Cake放在同一个需求的角度论证这个问题。因为他们想要融入社会中,一个需求仅仅是自保,而另一个带来的是社会动荡的危险性。但是这个危险性就像一场疾病一样。人们早就对社会中可能产生的反社会概率进行统计并进行监管,但是Fork的行为不正是这个范畴内的吗。”
“你的意思是,你肯定会支持信息对外的披露公开了?”
“是的,我完全支持。并不是因为发出这个号召的人是我十几年的朋友。和友情无关,只是我也想要让这个群体成为真实的,平凡的普通人中的一员。”
“那么,我只能说,祝你们好运。”
负责人摇头:“其实我还想过,用其他方式威胁你放弃这个想法。”
“比如?”
“比如你的病情。”负责人想到了什么好笑的事情,“说起来,我当初也算是你进入研究所时对你进行审核的人之一。现在你虽然用融入人类这个理由说服我不再干涉你的决定,但当时你的鉴定记录上还记录着你有反人类的倾向——”
“他才没有什么反人类的倾向!”
桌边的两人齐齐回头向包厢门口,高瘦的男生气喘吁吁的推开了包厢的门,对着负责人怒目而视。
“马超?”
司马懿皱眉看着包厢口的人:“你怎么来了?”
这里可是研究所的门口!
司马懿完全没有忘记,虽然马超的其他信息还未被查证,但是他的信息素还是已经被记录在了研究所的档案里。一旦连轴转的审讯结束,那么现在第一个要被通缉的就是他。
他现在来这里和找死有什么区别。
他刷一下站了起来,走到门边上,拉着马超准备离开。马超死死的抓着包厢的门框,怎么都不愿意被拉走,冲着负责人大吼:“他根本不是什么反人类反社会的人,司马懿他是个好人,你不能这么侮辱他!”
负责人的表情变得玩味起来。他双手抱肩,好整以暇的看着司马懿逐渐变得僵硬的脸。
司马懿只觉得这辈子他好像还没丢过这么大的人,眼见着外面已经有人探头探脑的来看发生了什么事,他干脆把马超直接抓了进来,甩上房门:“抱歉,他应该误会了一些什么。”
“我没有——”
“原本我们调查到的消息好像是你最近有些情感上的影响,现在看起来,好像我该说一句恭喜?”
眼见的司马懿要发火,负责人拎起文件包,点了点头,准备离开这里。临走时,他恍然想起了什么事情:“本来有件事不该归我管,不过看在一些过去的人情上,我觉得还是多嘴一句比较好。有关Fork和Cake的调查我们也不是没有做过,研究所里的一般记录是正确的额,Cake带有典型的遗传特征,但是Fork也并不能说没有。”
“你的小男朋友家里往上追溯几代还确实有Fork的血统,也许会是我多嘴,但是祝你们好运。”
负责人离开了包厢,屋里陷入了沉默中。
马超站在那里,回想起来负责人说的那些话,只觉得自己仿佛像一个傻逼。他在屋外几乎听了全程,最终一时忍不住冲进来。
他扭头就想往外走,被司马懿一把拦住:“你想去哪?”
“我……”
他挤出来了个比哭都难看的表情:“我是Fork啊,我不能离你太近的。”
“那你为什么要找到这里来。”司马懿道,“你知道你现在,应该赶紧走,走的越远越好吗。”
“我也想走,但是我找不到你了……”
马超在客厅里醒来。
前一天晚上的混乱就像一场梦。他茫然的从冰冷的瓷砖上坐起来,靠在墙边,揉了揉眼睛。
屋里空空荡荡的,没有一丝人气。
他试着喊了两下,没有回音。两个房间都敞着门。南阳台的阳光铺洒下来,落在他的脸上。
他鬼使神差的推开了司马懿的卧室门。
其实也算不上是什么卧室。
司马懿住在次卧。他的房间里摆满了各式各样的画具,但是床铺只是一张简单的单人床。马超在床边坐下去,才发现它是弹簧折叠的。
他躺在上面的时候,床铺发出了吱嘎吱嘎的声音。被子是冰冷的,但是他伸手进去,大概是心理作用,他居然体会到了余温。
于是他贪婪的把被子卷在身上,将眉眼埋在其中。
他现在应该立刻离开这里才对。
司马懿是Cake研究所的人这件事带来的影响太大了。马超从昨天的经历不用想就知道,之前他参与的几场聚会,必然司马懿是调查的人员之一。作为嫌疑人,他应该迅速收拾东西,最好永远的远离这个城市,从此隐姓埋名走的越远越好。
要不等等吧,再等等吧。
他忐忑的从白天等到黑夜,司马懿没有出现。他对着黑夜胡思乱想,会不会司马懿现在已经到了研究所,也许再等等,再等一会,他就会带着人回来。
他会亲自逮捕他吗?
时间又一分一秒的过去了。他从黑夜到白天,白天再到黑夜。他拿起手机,原本热闹的匿名群被强制解散了。而司马懿的对话框被他置顶,安静的仿佛不知情一样。
他很想再见他一面,他二十二年来爱上的唯一一个人。
马超咬着嘴唇,固执的反抓着司马懿的袖口。他还在努力的长身高的年纪,如今距离司马懿的个头只有那么一点点的距离了。司马懿看着他的时候依旧是带着一点俯视的角度,他的眼皮微微的低垂,那种表情就带着一种不自知的垂怜。
我既忍受着羞怯,又忍受着嫉妒的折磨。
我曾经沉默地、毫无希望的爱过你。
他不敢去看那双眼睛。全知全能的,通晓一切的。他甘心低下头颅,但是他的存在就是对他最大的威胁。
“你抓紧走吧。”那双蓝眼睛的主人推着他,催促他离开,“这里不安全。研究所的人迟早会找到你……”
让他再沉溺一秒,一秒就好。
“我是不是,以后都不能再见到你了。”
“也许,如果你现在不走的话。但是你现在走了,也许以后有机会从其他地方碰见也说不定。”
“我们会再见面的对吗?你允许我还爱你吗。”
“真是个傻瓜。”
司马懿抓着他攥着自己袖口的手指:“你为什么要爱上一个精神病人啊。”
他是真正的精神病态人群,是反人类型人格障碍的患者。这是他被老所长封存的唯二秘密之一,起源在他亲手杀死了血亲之后,他厌恶身为Cake那种不得反抗的无力感,厌恶以Cake为食的Fork,厌恶因好奇心而犯罪的普通人,最后因为厌恶人,而开始厌恶自己。
“我不值得你爱,你知道吗。”他反反复复的在马超耳边强调着,更像是在用语言重复的催眠自己,告诫自己不要在这种已经要失控的边缘,给予对方爱情的希望。他每重复一遍,都会看见马超拒绝的摇头。马超想要让他停下这种自我诋毁,但是他被牢牢的抓住了双手,只能徒劳的看着那双没有血色的唇颤抖的开合。细碎的低语萦绕在他的意识,他想要将它们甩出去,他想要让它们停止。
于是他抬头,堵住了司马懿的双唇。
那双唇真的很冷。
他撕咬着那双唇,用舌尖撬开冰凉的齿关,试图去温暖他的气息。他感觉到司马懿在愣怔着想要躲避,却不甚两人的舌尖在狭小的空间中擦身而过。
司马懿顿住了。
马超的两只手臂终于获得了自由。他扣住了司马懿的后脑,生涩的撕咬,仿佛在世界末日的最后一分以吻道别。
我的心不甘就此失去他,即令这是他带给我的最后的痛苦,而这些是我为他写的最后的诗篇。
“说好了,以后一定要再见面。”马超咬破他的嘴唇,竭尽理智,记住信息素的气息:
“我在未来等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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