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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10 ...

  •   Fork会爱上Cake吗?

      司马懿在曾经的图书室里,认真的思考着这个问题。

      这个世界的婚姻关系曾经因为单纯的生育关系,依照生理构造与功能被简单的分为男与女两种。后来随着人们不再将繁衍视为个人意义上的第一要务,所以人们发现了性向的问题,爱情的选择在一瞬间就变得更加丰富了。

      那么Fork和Cake呢?

      司马懿曾经将它也简单的用性向的方式进行区分,后来发现横亘在Fork与Cake之间的,并非是单纯的爱与不爱的问题。

      这是一个基因开启的玩笑。非认知能力能够决定,也非意志能够决定。它牵扯到的是食欲,是□□,是基于人而产生的最底层的生物欲望区分出的种群。如果说爱情是超脱于□□的,纯意识化的事物,那么Fork与Cake之间的关系就是根植在□□的,纯生理化的联系。

      他们是一个特殊物体的两个对立面。按照研究所储存的自全球各地搜罗来的研究数据显示,Fork与Cake同属于十六号染色体出现变异的人群。他们相对于普通人而言拥有了外露的信息素这一特质。而在其中的某一些人在此基础上出现了十一号染色体的不稳定基因改变,这让他们的嗅觉出现了问题——当他们发育到必然的阶段时,他们常规的嗅觉味觉会失去原有作用。而他们能够闻到的品尝到的东西,则来自于他们同属于同一物种的Cake的信息素。

      ——其实每一个Fork,理论上它都是一个Cake——那个未留下名字的人这样总结——Cake与Fork如果被看作是有着同一基因疾病的人群的话,那么他们之间的厮杀关系,是建立在比人类这个物种更小的范围内的自相残杀。

      这个不知名也不知道身处何方的他为了研究如何让身为Fork的爱人戒除对血肉的成瘾而投身科研,最后他因为敌不过基因的注定,死在爱人的怀中。

      这不过是前人做出的失败的努力的冰山一角而已。庞大而浩瀚的资料告诫着后来者,也有更多的人为了冲击固有的观念,为了证明一切约定俗成的理论并非真理而趋之若鹜。

      Cake只能被动着躲避,他要颠覆。

      Fork与Cake之间只能单向的猎杀,他也要颠覆。

      于是看似误入了Fork聚会场的Cake动了。

      司马懿手上拿着的是从车里顺来的甩棍。硬橡胶质地,轻且趁手。在一众Fork冲上来对他的围猎中,他像神话里埃及的王子分开红海一般闯入Fork之中,一时间筋骨断裂错位的喀嚓声不绝于耳。

      马超从来都没有见过这样的司马懿。他应该是永远都冷静的,持重的,他大多数时间心情都不好,所以能保持着冷漠的表情看着你已经算是施恩一般。但是这不代表他沉默寡言,因为如果你真的触怒了他,他往往会用不知道多少种方式将你从头损到脚。

      他是强大的,但是不该是这种孤注一掷的。

      马超他看见司马懿转身时的脸。他带着笑,那种笑夹杂着他从未见识过的复杂的情感。他沉浸在他不知道的过往里无法抽身,往昔与现实压缩至一瞬,他举起了屠刀,仿佛终于能够痛快的下手了。

      他应该选择一个阵营,要么他应当加入Fork们围攻的行列。美味的信息素随着心跳蔓延,在场的半数Fork已经陷入了几乎失去理智的本能里,即使是被打翻在地上也要嘴里叫喊着意味不明的声音,伸手向Cake的方向抓着什么。但是他不想这样,他想要去拥抱这个人。

      他不敢!

      他明显的感到唾液腺在激活。那种萦绕在鼻端,充斥的胸腔的气味刺激着他空荡荡的肠胃。

      但是那是我深爱的人。

      这个时间很短,也漫长的过分。他站在那里,在司马懿向着他的方向挥来甩棍的时候,马超放弃的闭上了眼睛。

      他没有被抽翻。

      领口传来大力扯动的力道,他被司马懿在窗边拽着,背后是破损的厂房大窗。

      月上中天。

      马超看见司马懿闪动着怒火的眼睛。他几欲落泪,想要伸出手去碰触,被司马懿当胸踹翻,倒向了窗外。

      他自水泥窗框上仰躺着向后跌落,司马懿居高临下的俯视他,就像矜贵的王者在梦里那般俯视一只蝼蚁。

      滚。

      然后他毫不吝惜的将自己的身影从窗口撤回。

      马超倒在了地上。

      今天真的很冷。

      他将自己在冰冷的泥土上缩成一团。

      而厂房里,司马懿又继续投身进了新的一轮战斗中。

      他们一开始设想的很好,但是让他们没有想到的是,这两个人真的,太特么的能跑了。车上预备的四个外勤一起下车徒步跟踪都能被步行街的人挤散。在得知了两个人失去了踪影后,不要说司马懿,平常以老好人二代的面孔示人的所长也都绷不住发火。

      这仿佛是扇在研究所脸上的一个耳光。

      所有的人都发动了起来,从各个角度的监控里找寻着两个人的行踪。司马懿黑着脸逐字逐句的带着人研究Fork的背景资料,在他所有的生平记载中找寻可能会出现的,有关联的地点。

      如果放任一个Cake暴露在Fork面前,即使是一秒钟,都有可能会造成难以挽回的后果。

      他一拳砸到了桌子上,抓起手机推门向外走。所长看他急匆匆的下楼,连忙喊他:“你去做什么!”

      “去找人!”

      他开车冲出了研究所,向着地图上标识的老工业区飞驰。被他捂在手心里的手机上,一个微弱的信号闪了一下,又闪了一下,之后继续陷入了沉寂。

      下木马偷定位这件事,并不是只有一方能做到。

      在他近距离的研究观察马超的行为时,他不仅仅是对马超下了药。当他看见代表马超的位置信号闪烁在他这个时间他不应该出现在的范围时他几乎是立刻就联想到了之前几次聚会的事情。

      他应该感到了然——一个Fork的生活必然会逃不开的和他们的进食相关。但是他现在不知为何有种说不出的压抑感。这种感觉像是失望,也像是预感变成现实后的那种对命中注定的无力感。

      为什么是你?怎么可以是你?!

      他狠狠的抽向Fork的脊背,以此发泄着自己来路不明的愤怒。痛呼和呻吟声滚落了一地,他向前直直平举着甩棍,恶狠狠地,盯着剩下的最后那个Fork:

      “放下你手里的东西。”司马懿命令他,“不然你会和地上的人一起躺着。”

      Fork的眼神带着痴迷,他双眼发亮,看着面前这个强大到出乎他意料的Cake。那种信息素冲击令他昏了头,他手里捏紧了匕首,不受控制的,一步步缩短着他们之间的距离。

      “你能让我咬一口吗?”他踉踉跄跄的想要扑上来,被司马懿稍微一闪身躲开,摔到了地上。他在地上滚了一圈,还来不及爬起,就手脚并用的想要再扑过来,又被司马懿灵敏的闪开了。

      “你让我咬一口!就一口!”Fork不断的想要靠上来,又被司马懿一次又一次的躲开,渐渐的,他已经没有办法保持着理智,流着口水,嗬嗬的喘着粗气。

      被司马懿一甩棍劈在了锁骨上。

      他发出了震耳欲聋的哀嚎,重重倒在地上,捂着锁骨翻滚起来。司马懿踩着他的手腕,力道大的仿佛要将骨头碾碎一般,一直到他忍无可忍的松开手指,匕首当啷一声掉在地上。

      司马懿将匕首踹开,闪着寒光的刀刃在月色里亮了一下,之后消失在杂物堆中。他伸出手,捏着Fork的后颈,掐着他的脖子抬起来:

      “你知道吗。”他说,“这世上的所有东西,我最讨厌的就是匕首。”

      大多数的暴力事件都和夜晚扯不开关系。

      他抓着Fork的脖颈,狠狠的,一下下的撞向地面。首先是额头的皮肤破损,之后是冲击波会让他产生脑震荡的反应。如果再来几下,他很可能会发生硬膜下的血肿,脑挫伤出血等一系列情况,甚至是颅骨的骨折。Fork大声咒骂着,但是司马懿恍若未闻一般不为所动。他抓着Fork的头发强迫他抬起脑袋和自己对视:

      “你看起来真糟糕。”司马懿观赏着Fork被血液弄花了的脸:“现在,你还想咬谁?嗯?”

      Fork剧烈的咳嗽了几声,吐出了一颗牙。他看着司马懿的脸,皱着眉想着什么过去的事情:“我……我见过你。”

      司马懿拎着他的领子用力摇晃了几下。

      “我看见你在咖啡馆里,但是我总觉得之前在其他地方还见过你,是在哪呢?”

      回答他的是司马懿狠狠地又抓着他的后脑,将他往地上掼去:“记不住就不用想,我没兴趣知道一个和Fork从哪见过。”顿了顿,他又道,“不过你还是记着比较好,希望你下辈子可别遇到我。”

      他手下力道给的微妙,Fork被撞的满头满脸的血,痛不欲生但总也真正的昏不过去,不断的在清醒的痛楚里惨叫。早先时候被他打翻的Fork此时有一些终于恢复了些许理智,知道怕了,挪动着身体想往外跑,而另一些还没有摆脱疯狂的信息素的吸引,叫嚣着想往这边挪。

      有努力挪到边上的,被司马懿踹中了后颈,滚了两圈,晕过去了。

      刚刚还挥舞着匕首沉浸在世界之王的梦境中的Fork宁愿被踹晕过去的是自己。

      “你杀了我啊!有本事你杀了我!”

      他疯狂的试图激怒司马懿,但是随之而来的是司马懿将他翻了过来,一把掐住他的喉咙。

      窒息的感觉仿佛退潮的海水,将沙砾暴晒在太阳下。

      他憋红了脸,本能的想要伸手抓住司马懿的手让他松开,但是两只手腕早就被他拧的脱臼,只能双臂无能的挥舞着。他的肺里像是燃了一把火,是被司马懿亲手点燃的怒火,烧灼着他每一寸细胞。在生命受到真正的威胁的情况下,身体所有的功能都在向求生无限倾斜。他的大脑终于从被信息素无限控制的状态解放出来。

      “救……救命……”

      他终于意识到了恐惧,开始发出微弱的,求救的声音。

      但是司马懿不为所动。

      他感受着手心里的筋肉的抽搐与反抗。凑近Fork的耳边喃喃低语:

      “被你杀害的Cake也应该说过这些吧。你觉得有用吗?”

      司马懿他笑的带着要溢出来的恶意:“你自己也知道没有用,所以,抱歉我不能饶了你。”

      窒息的感觉不好受。

      他两眼前面已经开始发黑。这是大脑在发出缺氧警告。他可以听得到心跳在加速,不满的控诉血氧含量的降低,狠狠击打着耳膜。他的脸部皮肤感觉如同发涨的,正在吹气的气球。体感发热,血液上涌——

      他缩在地上剧烈的咳嗽起来。

      脖颈上的压力骤然消失,他大口大口的呼吸着新鲜空气。他在丧失意识之前感觉有无数双手限制的他的身体,皮带在脑后扣上。

      “你疯了吗!”

      他听见陌生的声音在质问什么,之后发生的事情他全无意识。

      研究所的人终于来了。

      这里距离市中心不远也不近。老工业区的破旧厂房有的是,司马懿并不是什么没有准备后手的人,他在闯门前已经给研究所发了一个位置,从研究所来这里用不了多久的时间。

      但是谁都没想到这不长的时间里司马懿能做出这么多事情。

      本来超额带来的医护人员此时全都派上了用场。除开还在昏迷着的Cake,地上躺着的Fork个个都需要额外的医疗。有人眼尖的看见司马懿的一条胳膊还在向下渗血,惊呼一声,拿来了棉球和纱布。

      司马懿没有拒绝,所长看着他的伤口:“你怎么弄的?被他们弄的?”

      “他们有这么大本事?”司马懿指指门框:“老子自己弄的。”

      院长拿手指了他半天,医生一叠声的让人去看门框的材料,知道不是金属的才放下心来说算是省了一针破伤风。他们有条不紊的收拾着现场:除开要送医的受害者,在场的Fork只要没什么生命危险,统统被绑起来以后扎了高剂量安定,直接送进研究所处理。唯一一个被司马懿殴打严重的被弄上了担架,他会在有监控的病房里等待讯问。

      “你可真的是……”所长吞掉胆大两个字,皱着眉厌恶的看Fork被一个个或架或抬的弄走。司马懿听着四周不断吆喝着抬人的声音,假装不在意的问了句:“都在屋里面吧,没跑的?”

      “都被你揍成这样了你还让他们怎么跑?飞出去吗?”

      司马懿耸耸肩,等医生给他处理完了伤口,无所谓的站起来拍拍外套穿上。

      “你到哪去?”

      “回家,休息。”

      他光明正大的捋起袖子,露出绑着绷带的胳膊:“不行吗?不行我请病假。”

      “司马老贼!”

      到最后还是放他走了。司马懿双手插兜,在人们明里暗里的关注中穿过整片混乱,走到了自己的车前。等到他关上车门隔绝了外面的视线,才轻轻的,悠长的吐出一口气。

      研究所没有发现厂房外面的人。

      在混乱的最一开始,他就已经把他的实验品从窗口踢了出去。从始至终他都没有再回到厂房里。如果研究所的人没有发现他,那么他大概率已经成功的离开这里。

      他能去哪呢?

      司马懿冷哼一声,大脑筛除了其他不可能的选项,唯独一个地点显得如此突出。他算算时间和距离,觉得马超应该没有那么快到家,甚至心情很好的找了个便利店简单喝了杯热饮。在付款的时候店员一直盯着他的胳膊和脸来回的看,确认他没有恶意才大着胆子收了钱。司马懿在外面一直磨蹭到快半夜,等他回到家的时候屋里一片漆黑。

      他看了眼门锁,确定是直接拧开的而不是锁了三圈。他在黑暗的门口换了鞋,想要往前两步去摸灯的开关。被黑暗里突然窜出来的人一把按住。

      他刚刚经历了一场混乱,在黑暗中遇袭让他反射性的又想要抬手反击。但是袭击来的太突然,他来不及保持平衡又被撞到了胳膊上的伤口。他闷哼一声,就被连带着撞到了地上。

      马超的头发垂到他的脸上。

      司马懿安静了下来。他看着身上压着自己的马超,

      马超平日里只用发带将头发随随便便向后一捋。他发质硬,再加上还在猛蹿个头的年纪,放远了看就是个带着痞气的刺猬脑袋。仗着年纪不大性子又张扬,向来在人群里属于那种一眼就能认出来的,小太阳一样的人。

      但是现在小太阳的头发乱糟糟的。他的发带已经不知道丢到哪去了,发梢上还沾着土,衣服也皱巴巴的。他死死攥着司马懿的领口:“它在哪!”

      司马懿歪着头,端详了他一会。这个Fork的脸上带着的复杂表情他一时也看不清,不过还是回答了他的问题:“在脖子后面。”

      马超颤抖着伸出手,顺着司马懿的脖颈,一路摸到了他的颈后。司马懿一直留着半长的头发,颈后的头发其实只是覆盖了脖颈而已。

      但是谁都没有发现,在脖颈上,发丝之下,贴着一个指尖大小的信息素屏蔽贴。

      他的手真凉。

      司马懿看着马超不得要领的,一下又一下,终于将隔离贴撕开了一条边缘。马超的手指僵硬,他拈不住那丝翘起的胶布边缘,只能用指甲掐着,将贴的紧实的胶布一点点撕开。

      Cake的信息素味道从一个点开始,爆炸一样充斥在房间里。

      在厂房里的时候,司马懿并没有撕开屏蔽贴,只是往胳膊上划了一道口子。伤口不深,但是血液中的信息素已经足够让一屋子Fork发狂。现在屏蔽贴被撕掉,这种浓度的信息素碰撞完全可以让眼前的Fork当场失去理智。

      “你是……怎么做到的?”

      马超拈着手里的胶布,将它狠狠的扔到了一边,脸上的表情又哭又笑:“你怎么会藏这么久,我居然……我居然和一个Cake在一个屋里住了整整三年……”

      “你是什么时候转化的?”

      “高三到一半的时候。”

      “那你的转化时间不算长,应该没有办法抵抗大量的信息素冲击才对。”

      司马懿艰难的抽出没有受伤的那只手,困惑的摸了摸后颈:“我的父母都是Cake,在现有的记录里,我的信息素浓度一直处于一个相当高的水平,对于一些转化没有超过十年的Fork来说,应该是承受不了这种冲击的。它的剂量太大,有八成以上的可能会造成Fork发狂。”

      “你知道你在说什么吗。”

      “我知道,我在推断为什么你为什么到现在没有对我发生实质性的攻击。”

      司马懿道:

      “除非你已经经历过了大剂量冲击并长期适应了这种环境。但是这种更加少见。根据成瘾机制,只有经历过长期的,类似的刺激,你才会将这种反应变得像吃饭喝水一样平常——这种上瘾类似斯金纳箱,将生理与心理形成习惯,并且相当难以戒除。这个阶段的Fork一般已经在信息素的作用下接近崩溃了,可是为什么你没有?”

      “或者说,是你的反应相对于普遍数据偏慢一些吗?也不是没有这个可能。”司马懿在昏暗的房间里,终于慢慢适应了环境。他听见了马超越来越粗重的声音,恍然大悟,“你是不是现在已经有对信息素的反应了?”

      “够了……”

      “你刚刚经历了大剂量的信息素冲击,你是否已经产生了饥饿感与进食欲望?你是否会想要对面前的Cake发起攻击?”

      “我说你够了!不要再说了!”

      耳边有劲风闪过,马超一拳砸在了司马懿的耳边。司马懿听见他急促的,风箱一般的喘息,之后他被拉起了领子。

      这是攻击的前兆吗?他疑惑着,突然觉得脸上有水滴坠落。

      一滴,两滴……

      他惊讶的体会着温热的液体在皮肤上迅速冷却。骑在他身上的Fork,此时抓着他的前襟,将头埋在了他的胸前。

      “你为什么是Cake。”

      马超的头低下,泣不成声。汹涌而来的信息素将他重重包裹,他耳边的血脉踊跃,但是他现在的饥饿感,完全抵不住命运砸向头颅时的痛楚:

      “究竟为什么会是你啊……”

      马超在他十九岁的时候,爱上了比他大六岁的同居室友。

      起初他只是想要找个不太引人注意的居住点而已。他刚刚上大学,大一刚过就急匆匆的寻找着住处。在被各类中介坑了许多次后,终于他经人介绍,来到了稷下老职工家属区里。

      “这里是以前很早留下的房子,现在来说这种老式的两室一厅面积都太小了,以前的家属基本能搬走的都搬走,留出房子来往外给学生租。”

      中介告诉他,司马懿在找合租的室友。事实上中介自己都不清楚司马懿究竟是房主还是二房东。初时知道这一点马超只觉得满脑门的官司,怕不是今天看房又要凉一半。中介带着他敲了半天的门,把马超的耐心几乎都敲没了的时候,老式防盗门从里面被打开了。

      他这是第一次见到司马懿。

      他那时穿着沾满颜料的工装围裙,脸上还带着一抹蹭上的红色颜料,在苍白的皮肤下显得触目惊心,实在不是个能够见客的样子。中介陪着笑,指着马超说是约好了来看房间的。

      司马懿将脸转了过来。

      马超屏起了呼吸。他看见那双眼睛无悲无喜的自他身上一扫而过,飞扬的,细长的眼角眉稍就像一场过分轻盈的梦境。那双几乎没有血色的双唇开合,声音像极了正在叹息着吹奏低音的木管,将他们让进了屋子。

      他说的什么,马超不记得了,但是他知道当自己坐在客厅的时候,听见了自己的心跳。

      可是,他是个Fork啊。

      Fork和普通人是可以相爱的吗?

      受到父母的影响,马超对另一半有着相当大程度的执念。幼年时在外威武的父亲回家连私房钱都不敢留。看上去八尺的西北大汉上交工资时委屈的像头吃不到苹果的熊,实际上拍着他脑袋,郑重其事的告诫他。”

      “干什么都要瞒着自己老婆的男人算什么好汉。小子你听好了,什么人都能瞒着,就是不能骗自己老婆,要是你小子以后敢对你娘和你老婆玩欺上瞒下这套,小心老子拿鞭子抽你!”

      父母教会了他坦白的爱情观。

      可是谁又能告诉他,那些无法说出口的秘密他该怎么办。

      马超认真的,从司马懿的背后悄悄观察着他。他不太会吃辣但是又无辣不欢,所以经常会吃完饭悄悄在房间里灌苏打水,还要装成健康生活的样子。看上去对什么都不在乎,实际上和别人吵架了,会捏着手机咬牙切齿特别小心眼的嘀咕半天,他看上去苍白到有点不健康,事实上他相当喜欢晒太阳,就是晒不黑这条能把人气死。有的时候他晚上睡得太晚,中午迷迷糊糊的就在阳台上晒着太阳睡着了。马超有时只有早课,中午推开门,会看见他盖着一条薄薄的毯子,从睫毛到发梢都透明的像要融化在阳光里。

      以后他们的房子,无论大小,一定要有个能摆的下躺椅的大阳台。阳台要封起来。这样就算是冬天睡着了都不会觉得冷。司马懿现在自己住的房间太暗了,以后专门的画室要朝南,当然房子一定,一定不要太多间,这样他可以在醒着的时候借口没有地方去画室里蹭一张桌子敲代码,到了晚上也能挤在一起打打闹闹。

      他可能会时不时的有聚会,这种聚会会统统被他推脱叫应酬。这样司马懿就可以安心的待在Fork之外的安全的世界里,只需要每天涂涂画画。但是一个普通的程序员怎么可能会有那么多的应酬?所以他要加倍的努力,加倍的……

      马超只觉得身边很冷。

      他好像还孤独的躺在厂房外的月亮下。月光和日光有着截然不同的感觉。在白惨惨的颜色涂抹下,他被抛弃在万籁俱寂的另一个世界。

      你为什么是Cake。

      你怎么可以是Cake。

      为什么……我会是一个Fork。

      他的勇气,他的憧憬,俱被月光浇熄在这个冬天。他紧贴在对立世界的爱人身边,攥紧了他的领口。

      他明明碰触到他了,但他哭的像一个孩子。

      ——————————————————————

      tbc.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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