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蟢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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七夕快乐宝贝们。今天狗粮吃的饱吗？
赶着这一天的尾巴，我可能是最后一个发的贺文。
短，一发完结，我也不知道这算什么paro，说古风不像古风说传说不像传说，因为传说是我编的。
逻辑被我吃了系列。
话不多说以下正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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司马懿被抓到的时候，正蹲在房檐下的墙上，考虑等下是先去吃口左边树上长势喜人的桃子垫饥，还是尝右边廊下切好的蜜瓜解馋。在他还在纠结向左走还是向右走的问题的时候，凭空头上飞过一个黑影将他罩在里面，咔嚓一下筒口撞上墙壁，晃了两下，颠倒了方向，他就顺着还带着潮气的新鲜竹筒壁，骨碌碌滚到了筒底。
之后就晃的就像地震了一样。
他在竹筒里晃的七荤八素，只听得见竹筒外跑步的声响细盈且带着叮咚清脆的玉铃声响，不用考虑就绝对是哪家的虎妞把他弄进了这里面。那小姑娘跑的可快，他在竹筒中死命地将脚扎进纤维里，依然免不了被晃的要昏过去。那小姑娘抓着竹筒抓的开始发热了，不知道跨过了多少门槛，最后像献宝一样将他递过去：“看，哥哥，我找到了一只蟢蛛！”
封闭的竹筒咔嚓掀开口子，司马懿挣扎着抬起眼睛，头顶上两个人居高临下地注视着他。他有气无力地挥动着手臂表达愤怒，却被那小姑娘当作是他亲近人的表现，带着惊喜向她的哥哥邀功：
“我看见他好几天了，就一直蹲在外院房檐那边，你看这颜色，这个头，今年七夕肯定一晚上能在里面结个网，心想如意万事大吉的那种！”
你见过吃素的蜘蛛吐网的吗？
鉴于之前遭受到的不公平待遇，司马懿闭紧了嘴不出声，脑子里提前演练了八百遍明天早上看见小姑娘失望至极的表情时自己应当用什么方式表示喜闻乐见。马超送走了兴高采烈的小姑娘，等魔星把门关上，他尴尬地对着桌子上的司马懿行礼：“对不起老师，我妹妹，我妹妹她……”
和几年前刚刚见到他一样，凶的不行又腼腆的不行，道歉什么的吭哧半天说不出一个字，偏偏脸色又变不得，只有耳朵尖是红的。
司马懿是个蜘蛛精。
他自己也记不得在这间宅子里面住了多久了。曾经这宅子属于不知道多少代的前朝的将军，又属于过不知道多少任的官员，后来拆了建建了拆，如今不过就只剩下最开始的两进院落，住着兄妹二人。
他自认是为了积攒点功德才会在兄妹二人走投无路的时候现身帮他们一手。不然就这两个生活常识基本为零的人，能不能活到长大还两说着。
只是为了功德，有了功德，没准自己哪天回去当妖仙的时候就能少被劈几道雷也说不定。
夜半三更，院落中早就没了声响。被无声无息下了隔音咒的大乔睡的正香，马超被司马懿拎在院子里，费力地挥舞着对他而言有点过沉的长枪，蹲着马步，从脚腕到头发丝都在颤抖。
“枪是兵器王者，你要是想上战场，那有一手好枪术等于此别人多了两条命。”
马超也不是没质疑过：“老师，别人上战场都是一杆长枪纵马出关，您怎么让我还要再多背四把的？难不成还能拿它们压死对面？”
“怎么，你看不起玩五把枪的？”
司马懿坐在树上，细枝轻飘飘的一眼看过去就能把人吓的胆战心惊，他非但坐上去了，还坐的特别稳当，施施然地品茶，那架势就肯定不是人类：“放史书上，最出名的用枪的名将就是这宅子的第一个主人，自创的冷晖枪法打下了当年朝廷的半边天下，如果不是死的早，估计改朝换代能早个几年也说不定……教给你的都是好东西，别人想学都没地方学，认真扎你的马步！”
“老师……您真的不是因为只会这一套枪法？”
然后马超被司马懿浇了半桶井水醒神，理由是他大晚上的缺乏睡眠开始睁着眼说梦话。
司马懿活的太久了。他懒得记年岁，往往他自梦中醒过来，出门听见外面又换了年号，连这是换的第几轮都不清楚。那不知道多少代的前朝时分，他只是个刚刚能化形的小妖精。把持不住身形从树枝上跌下来，正好掉到了将军的枪尖上。
那双浅色的狼眼跨过岁月，如今又出现在了他的面前。
司马懿自己也说不清为什么会教给马超这些。或许是他的眼睛太像了，或许是因为他们都叫同一个名字。这种种巧合让他忘了一切，在漫长的时光里终于再次感受到了心脏熟悉的雀跃声。
是他吧？是他吧？是他吧！
被怀念冲昏了头脑的蜘蛛不知不觉地又一次开始追寻自己熟悉的背影。如今经过一句不经意的抱怨，他激灵灵突地惊醒，才发现自己在移情的作用下，早就做的超出了一个简简单单的老师的范畴。
那人说的话还响在耳旁：
“我不知道你是在我身上找谁的影子，你究竟是看的是我还是他呢？”
我看的究竟是谁呢？
马超在某一日突然发现他的老师变了。
以前他会盯着自己无停歇地练习，在院中对着草卷木桩劈砍摔刺，或者是点起一盏油灯，将兵法與图细细地一点点掰开，从南岭的夏雨讲到北疆的寒冬。但是这些日子来他就像消失了一般，连准备好的水果都未曾动过一口，消失在了郁郁葱葱的庭院里。
偏偏这些日子里他忙的要死。如今他终于从卫所中寻到了时间，年少的小将军翻遍了花园，徒劳地站在花园中间，身上的盔甲都仿佛暗淡了几分。副官们大气不敢出地站在院子外面等着，只看得见马超站在一片狼藉里，身形挺拔，就像他背的那些枪一样。
“老师您去哪了？”
“老师？我准备了新鲜的葡萄，特别甜，您肯定会喜欢的。”
“军队要出征了老师，您出来让我说句道别好不好？”
“老师你出来呀，您别当作没听见好不好，我求求你出来让我见一面……”
“老师……”
声音从小到大，逐渐变得疯狂起来，副官们大气也不敢出，徒留马超一人在院里呼喊着看不见影子的名字，从低语到高呼，最后高呼也变得干枯沙哑，重新回到了低落。
“老师您肯定能听见的对不对？”
“是我还没有做到您想看到的样子吗？”
“我以为我学的很像了啊……”
……
比那个数不清多少代之前的前朝更久的，是司马懿记忆里，妖仙在那一日遇到了自天门打马路过的天将，从此温暖的春天永不停歇的到来了。
他记的有多深刻呢？大概是被抽掉了好不容易修出的仙骨，只能变回一只普通的蜘蛛，被打落人间后疼的几乎昏厥，但是梦里依旧是那双过分深情的眼睛，在云雾缭绕的天河岸边，掬起一捧水替他虔诚地擦净眼眶，相拥着坠下。
“只要他认不出来你，你便无法说出你与他哪怕一个字的旧事。”上位者在司马懿眼中笑的发冷：“听说蜘蛛一族极善编篡，那怎么编这个故事，可就随你去了。”
本是妖的被打回原形，本是人的判世世轮回，却是天上的律条再多么精密，也挡不住他再次知道自己与他重逢时，几欲跳出胸腔的狂喜。
微小的蜘蛛在房檐下，探出一只纤细的前爪。它在风中颤抖踟蹰，就这么一日又一日，一夜又一夜，渡过了一个又一个有他或者没有他的春秋。
我寻到了你便是起三月微风，又绿江南。待你离开，便是碧落黄泉，两处难寻。
“……最后，天将和蜘蛛按照老人说的，将蜘蛛吐出的丝织成了一条绳子。绳子极韧，被他交给了老人。原道老人是天上的月老，他手一抛，那绳子就变成了一根红线，一头系在蜘蛛手上，一头系在天将手上。天庭来追赶他们的人终于追来了，只这系在手腕上的红线他们耗尽了心思，却是斩不断也解不下来，谁都奈何不得。最后王母娘娘也只得认了，将追逐她们的兵将撤回了天庭。从此天将和蜘蛛就在远离天庭的地方，一起走着这世上的各处，再也没分开了……”
瘦弱的孩子被老师半揽在怀里，自躺椅上一起数着外面的星星。据说是蜘蛛族中流传的故事让他好奇不已，他不甘心地听完结局，追问着道：“那最后呢？天将和蜘蛛他们后来又去哪了？”
“我哪里知道他们去哪了？少说那蜘蛛和天将活着的年代已经过去了上千年，到哪给你问他们后来怎么样了去。”
“这样啊……我还以为后面还有，没想到这故事还挺短的。”
还是个孩子的马超挠着脑袋，嘴里细细碎碎地抱怨：“短的故事总听起来像假的一样敷衍了事，不过天将和蜘蛛在一起了，应该也算是个好结局吧。”
他们是个好结局吗？
司马懿看着天上的繁星，繁星的尽头有星河，星河的尽头是他们最开始相遇的地方。夏夜的风骤起，他猛地闭眼，一滴泪从眼角消失，自马超看不见的地方坠入土地。
惊雷劈开雨幕，少年将军遍身血污，死死抓住了司马懿的手。
“老师，你们告诉我，天将和蜘蛛真的后来在一起了吗？”
“是的，他们在一起了。”司马懿面不改色地说着谎话，将伤口里面的污血一遍遍地拭去：“这个故事不是小时候经常给你讲的吗？都多少遍了——”
“骗人。”
狭小的营帐中，昏暗的油灯下，马超的眼睛亮得让人无法直视：“老师，你在骗我。”
“天将根本没有和蜘蛛在一起，老师您一直在找的就是他吧，我从来都没有见过他，他是不是不在了？”
“老师您从我身上找的，就是他，对不对……？”
“其实这样也挺好的，老师你见不到他，就只能盯着我，能让老师想起来他的也只有我……老师满眼都只会有我……”
那烛火越来越暗淡了，在风雨交加的噪音中飘摇的如同站在崖边的狂风中。马超的声音渐渐脱力地只余下喘息声。黑暗与沉默的笼罩里，司马懿握着他的手，疲惫且煎熬地将额头抵在马超的胳膊上。
突然他听见了一声：
“小蜘蛛？”
没有质疑也没有抱怨，就像他们在某日擦肩而过打了一声惊喜的招呼一样。
司马懿猛地抬头，看见那双浅色的眼睛笑的和千年前别无二致。之后喜悦的光泽像潮水般随着呼吸褪去，就在他的眼前消失不见了。
就像他的幻觉一样。
……
“说那蜘蛛，本也是列居仙班时，就有个出名的打出来的名声。只他一招兜开了天将的枪尖，众人看去才发现是根……”
“我知道！肯定就是蜘蛛丝了嘛，只要是蜘蛛都会吐丝的，是为了捉虫子。”
“胡说，你老师我吃素的就不会吐丝结网。”
“啊，老师那你怎么找月老换红线……”
流传的故事真真假假，传言终究都会面目全非。司马懿伸出手，合上了又要他去寻找下一世的马超的眼睛。
他笑了起来。
也算是个好结局了。
end
作者有话说
第6章 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