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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真人当蓝本写的文被正主看见了怎么办? ...

  •   沙雕文,沙雕到不能再沙雕那种,以此安抚被823和七夕连着刀了两顿的小心肝们。

      知乎体现代校园paro,实际上只是借了个背景。

      以下正文

      ————————————————————

      提问:真人当蓝本写的文被正主看见了怎么办?

      1523个回答

      鲤跃之潮

      谢邀,人在小区墙头,墙外男朋友接应,正在准备逃亡。

      这问题量身定制到我要喷泪,今天我流的泪,就是之前磕粮时我脑子里面进的汪洋水。如果给我一次机会,我一定要说:让太平洋来的更猛烈些吧!

      我是个大学生,家学渊源文学类,哪个学校就不说了,总的来说文学系从上到下从教授到讲师基本都是我家亲戚。在外人眼里,我高考结束后选专业没有悬念,进办公室和回家一样舒爽,教学楼里楼梯上走一遍遇到的亲戚比过年聚餐的时候都齐全。

      本来我就是这么想的,但是事实给了我沉重一棒。

      当年我选的专业课的授课老师换人了。

      走的那个是我表哥,一表三千里那种。曾经蝉联大学城论坛里投票你最爱的大众情人榜二数年,没上梦中情人榜的原因大概是因为他早就名花有主,和益州校区那个教体育的小白(脸)龙跨校区塞狗粮塞的俩校区一起坐立不安,人们表示这要做梦梦见可能会成噩梦。在得知今年他终于提申请调去益州时我先哭天抢地在家里掉了一碗鳄鱼泪,之后又在论坛里和被狗粮喂疯了的学长学姐们狂欢了一个星期庆贺从此再不做柠檬精。但是等表哥走了,我才从家里知道,今年我的专业导师还是我表哥。

      换来的这个表哥刚回国,天才少年头衔能闪瞎我的眼,就大两岁而已就已经成了我老师。

      更重点的是,这个表哥是亲的。

      我吓的手里的瓜都掉了,当即悲从心起直接哭了出来。等到看见从国外回来多年未见的亲表哥,我缩在我妈后面红着眼眶,还要强装淡定地嘴硬:“哥你不懂,这最近最时兴的桃花眼,化这妆绝对桃花特旺。”

      然后表哥他杵着行李箱杆站在客厅里风流倜傥地冷笑一声:“那你可加油。我看哪个眼瘸的能看上你个金鱼泡。人都金色(shai)的,你还粉里透着红,稀有动物啊”

      淦。

      我很想当面怼他,说老娘的脸漂亮到就是满脸涂了泥巴也能迷死隔壁的小哥哥他现在民航飞行员专业的视力好得很,但是我不敢。一是因为早恋这事说出来我和小哥哥两个人会一起被他打死,二是因为……表哥那脸当真太有我们家特点了。

      美不过男孩子我好气啊!老娘好歹也是蝉联十二年的校花能把我打下去的居然是个男孩子我好气啊!

      天知道我姨是怎么把表哥生成这样子的,曾经我们还小的时候,姨妈有的时候出门恶趣味发作就会给表哥穿上女孩子的衣服。那效果简直了,转一圈回来,手里总会多几张各种星探的名片。有表哥在的时候,附近小区里所有男孩子都特老实,小小年纪都知道争先恐后在女神面前好好表现,还有小孩爬过我家窗户——这是真事,如果有人找找十几年前的旧报纸估计上面还能在当地社会版找出来个豆腐块,只不过当时是因为熊孩子推来推去把我家窗户打了才上去的。

      那事发生之后表哥就去练散打了,从此同龄孩子们做梦都会吓哭的大魔王就此出现,再也没人敢在他面前提有关于女装的任何话题。而表哥也在这种诡异的气氛中彻底变成了众多家长嘴里的别人家的孩子,疯狂的跳级再跳级后来再出国,短短几年就和我们几乎生疏了起来。

      他出国那段日子,姨妈有时候说起来就叹气,说如果以前没有逗他逗的那么狠,是不是这儿子就能和她更亲一些,哪像现在打电话都定时定点的像走程序一样。

      亲不亲的我不知道,他那嘴是真的,一如既往的毒。多年不见重逢时当面的一句话让我明白就算是再不见面,你哥他还是你哥。开学当天我冷静地以旁观者的身份坐在最后一排看着那些犯花痴的同学们,就像看着一场荒诞的浮世绘,心里涌上了一种悲天悯人的同情。

      漂亮吗?美吗?好看吗?

      希望你们的心脏可以承受被狂风暴雨摧残,阿门。

      我的亲表哥,在入校一个月内,以批改情书的成就成功火速登上校园热搜,当真是一份份红笔朱批的那种,红笔还是顺的我的,整整给我用完了两根笔芯。

      有署名的还好,上课夹作业本里给捎回去了你好我好大家好此事没发生我什么都不知道。还有些没署名退不回去的,那可就惨了,用他的话来说就是小屁孩子你连写名字的胆量都没有还学人写什么情书。作文过关了吗论文会写了吗?

      那些没名字的信纸被他直接装裱好了贴文学院公告栏上当作修辞批改典型挂了三天,满篇错别字订正语法捉虫远远望去是一片触目惊心的红,当众处刑。

      你是魔鬼转世的吧?

      我忙着安慰宿舍里的舍友。一边是铁血无情的亲戚,一边是少女心碎成玻璃渣的小姑娘,小姑娘哭的昏天黑地,一边哭一边掏出本子来开机:

      “我要曝光这个万恶的老师!”

      嗯你加油,不是我说你曝光了以后可能也只能是我家长辈在饭桌上毫无卵用的嘀咕两句,那些老学究眼里除了学术毫无人性可言得不偿失啊。

      “我要用文字鞭笞他!削斩他!”

      顺便帮我也来一份,我都被他欺压十八年敢怒不敢言,姐妹我看好你,只要你能削下他的脸皮从此你就是我的心肝我的信仰我的上帝。

      “我要把他写成小说的主角!让他被小攻虐身虐心再虐身虐心最后还是个be!”

      卧槽大宝贝你今年的食堂我包了!!

      我坐在床上,看宿舍里的人围在电脑前,狂热地开始议论是开篇什么样的悲剧,从大雷雨谈到美狄亚又从三杰论到席勒,几个人都把教材搬出来翻一轮了还没讨论出个结果。我手里的薯片顿时就不香了,就这么晃了半天都没晃进嘴里。张口结舌中,鬼使神差地冒出来一句:“玩正经文学现在受众不广的吧,先来个拟物短文试试水怎么样?比如说水仙花?”

      我发誓当时我只是觉得像表哥这样的人,八成这辈子也就和镜子里的自己过了,真的,别人都不配。有他智商高的没那张脸,有那张脸的不一定有那个脑子。如果能有机会让他谈恋爱,他最好自攻自受可千万别放出来祸害这世上的男男女女。

      宿舍里一下子静了下来,我忐忑的连薯片都忘了嚼。

      我看着小姑娘,小姑娘看着我,舍友们看着小姑娘,舍友们转头看我。

      突然,刚刚还红着眼睛的小姑娘双手举着笔记本放到了我的面前:“就你了,快写!”

      ……?

      “你不写我就把你薯片统统捏碎!姐妹们!把她的私藏全都找出来!让我们挟持零食质,起兵勤王,清君侧!”

      卧……槽……

      舍友们捏着我的零食袋子,那铝塑封上反射出来的寒光,是我面前摆开空白的文档。

      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头。

      当天晚上,我的小号携新文出现在了校内bbs上。那天我在舍友们蒙着被子的尖叫中,心惊胆战地看着刷屏一样的评论和点赞,一晚上都没合眼,第二天黑眼圈重的和去做贼了一样。

      从此我踏上了拿我表哥写小说的不归路。

      但!是!姑娘们!这!真的!好!香!啊!

      在写文的这段日子里,我腰也不疼了腿也不酸了,面色红润眼睛闪亮,被大魔头压榨十八年的怒气从此释放,一朝农牧翻身把歌唱,解放区的天是晴朗的天,魔王ptsd瞬间好了一大半!

      我怎么都没发现我的好表哥除了女装以外这么适合一个东西呢?天生的小说主角啊有没有!人美声磁腰细腿长有能力有事业,小说主角风格里下可与白莲花中门对狙拼美貌,上可和龙傲天直奔太空肩并肩。以前我去他办公室是为了蹭空调蹭沙发蹭冰激凌,现在这几样统统靠边站,观赏美人成了第一要务。

      表哥对我的行为不置可否,应该说家里所有人都被小辈蹭办公室蹭的都习惯了,曾经表哥也和我一样是蹭办公室的一员。只是在我一连蹲他办公室蹲了俩月以后,他委婉地向我透露了隔壁的教授舅爷爷已经在他面前抱怨很久没人陪着下棋了,楼上的主任堂姑姑买了非常多的糯米糍急需一个同伙去消灭等等类似的情报。

      我叼着冰糕勺子熟练地泫然欲泣:“哥哥你是看我不顺眼了吗?你好无情无义无理取闹,原来你这么不想看见我,我好伤心好难过呀。”

      表哥显然是被我的演技恶心到了,挥挥手让我自便,继续开始埋头批作业。我满意地挖一口冰激凌含在嘴里。

      爽。

      美人配美食太下饭了,甜食什么的最好吃了,认真的美人真的太好看了。

      你说今天外面十二度吹空调吃冰糕?

      我表哥他宠我你管的着吗?

      那段时间也是我成绩最突飞猛进的时间。

      看到这肯定有人质疑我成绩问题,猜疑选大学选专业走后门,也肯定质疑我表哥年纪轻轻当老师必然和家里有关系,我选择什么都不打算说先赏他两个大嘴巴子,和这种人废话那真是傻了,只有疼痛才能让他清醒。

      我承认我资质一般,但是从小只要回家那就相当于无时无刻不被随便一个人按在桌子前询问成绩询问教材询问课上听了什么的,如果说上课你还有选择权选择重点去记录,那这种环境基本就是疯狂的填鸭,填到恶心填到吐,家里确实当教授的多,被恶心到这辈子都不想碰书的更多。没有哪个人叛逆期不是以撕书作为开场的,我撕过,我同辈的没一个没撕过,往上翻往外翻基本都这么干过,甚至到了年岁差不多的时候,你就会发现你身边的古籍珍本一下子凭空少了很多,家里人老经验了,等你真爆发的时候可能身边只有教辅资料和报纸等着你,而且还是被淘汰了的印刷废版。

      但是表哥没有。他就是那种又天才又自律又努力的那种。虽然姨妈和姨夫年轻时都是叛逆中的叛逆,但是他们自己都想不通,为什么物极必反的定律会突然应验让他们生了个这么牛掰的儿子。虽然说小时候表哥赤手空拳狂扫附近小区熊孩子的时候,他们也曾经毫不在意地表示这孩子骨子里肯定又中二又跳脱必然是他们俩的集合体。

      但是经过时间打磨后证明,中二跳脱,有,他是少数从十岁不到开始敢顶着挑染在家里一众老古板面前明目张胆晃来晃去的,但也是唯一一个敢在被训斥以后当面锣对面鼓和老学究们拿论文互砸的。他骨子里除了叛逆,还有更多我做不到,我同辈很多人做不到,却让人十分佩服的东西。

      我拍马也赶不上他,真的。我以他为蓝本的小说,无论长篇短篇,每天万字起步,打磨措辞磨练排句深化思想,长时间的训练让我在学校里的成绩直上云霄,bbs上的小号虽然还是匿名但是渐渐变成了大号,宿舍里的舍友从一开始还和我讨论如何填梗再到后来变成了单向催更。但是我始终觉得,我无论怎么写,笔下的人都不及真人的万分之一。

      这段时间中间还发生了一件事,那就是这一年的各种八卦榜单更新了。

      鉴于之前的那个表哥跑去益州校区结束异地恋,他的名字终于从本部榜单里功成身退。但是我没想过我的亲表哥势头这么猛。如今还没到元旦假期,我看着首页那几个加粗加精热到变色的排行榜帖子,眼前有点发黑。

      宿舍里的姐妹们是唯五知道所有事情的。她们扶着我的肩让我振作,在我面前一个个点开排行榜——什么梦中情人榜,大众情人榜……我手指颤颤巍巍地指着屏幕,只觉得嘴皮子都在哆嗦:“那几个就算了……这什么419最想上·的对象榜,现在的人都疯了吗?!”

      你们会被打死的我给你讲活着不好吗!当年我们血淋淋的先辈们已经用血泪证实了这条道路并非充满荆棘坎坷,而是直接一个坑挖到地心把你熔了啊!

      “生命诚可贵,爱情价更高。若为美色故,二者皆可抛。”老大她把裴多菲的棺材板掀起来按住了我,将我与先贤一同埋葬,语重心长,“老四啊,你要相信,只要你表哥他这张脸不崩,他就是这个学校里人们心尖尖上的崽。”

      “所谓的老师虐我千百遍,老师就是我初恋吗。懂,太懂了。”老三她瞬间明悟,“不就是小六那样?”

      我们转头一起去看小六,当初哭着要写文虐死表哥的小姑娘捂着脸面色若三月桃花:“他好看啊,我给你讲他就算是祸国的褒姒,只要美人愿意赏脸,全校立刻就能为了博美人一笑举烽火戏诸侯。”

      狂热粉真的是这世上最不可理喻的生物。

      我很想告诉他们,就表哥那样的,就算是当祸国妃子也不会是褒姒,最起码也是个妲己级别且向武皇帝无限靠拢,到那时候你们都会是被挖了心的比干,或者有一个算一个和李宏他们一起去打麻将。我很绝望,当我看见几个人互相击掌叫好的时候更绝望了。我爬上自己的床,用被子蒙住脑袋,企图逃避这个不真实的世界。

      就在这时候我的手机亮了。

      不是微信,是个短信。号码挺陌生的,但是可以凭号段看出就是我这一级的学生。我蒙着被子看着屏幕,那号码占据了我的视网膜,短信页面的系统屏幕白花花的,打开来主题只有一句:

      “我知道你在论坛上写的小说。”

      玩论坛的人基本都知道的吧,这两年三分联盟的学校为了规范化,由稷下带头集体玩了一手校内论坛的账号和学号唯一且挂钩。不过这个规定是有漏洞的,那就是只从公告发出之日开始的账号才开始唯一,之前的那些匿名小号就被有意识地都忽略掉了。反正只有在校学生才有空刷校内bbs,过上两三代学生都能换一批,自然淘汰多方便何必费心巴拉地搞那些没用的?

      不巧,家学渊源,混迹已久,从刚上小学开始,我手里小号就捏了一打。

      所以我很好奇是哪路神仙居然能挖到我这来。这件事我没有告诉舍友,而是私下里按照约好的时间,跑去外面的奶茶店去看看究竟谁这么有本事。当我在门口环视店内时,店里今天人少,一共就只坐了三桌。

      第一桌,男的请女朋友和女友闺蜜喝奶茶,正牌女友放下包去洗手间,背后闺蜜和男友牵了手含情脉脉一切尽在不言中,pass。

      第二桌,正在抱着手机蹭wifi打游戏,菜的抠脚的青铜手法操着王者的心,正在语音和队友对骂,pass。

      第三桌,埋头正在啃面包的新生,肌肉流畅板正条顺的混血小帅哥,问题是这张脸看起来有点眼熟啊。

      我一言难尽地看着他,他终于悉悉索索地啃完面包,抬头灌水的时候看见了正在门口脸色发黑的我,笑的把一口白牙都咧出来:“哟!这里!”

      呦你的大头鬼呦,你个狗崽砸在你爸爸面前装什么阳光健气好青年啊快给我现出原形!

      ……

      十分钟后,我拎着被我拿包狠狠砸了一顿的M换了一家店,准备升堂开审。我抱着双臂坐在他对面等他主动交代,M揉着被我暴打的脑壳,嘴里细细碎碎地嘟囔说我下手狠。

      我寻思我岂不是比你吃亏,老娘在外维持了十多年的温婉仙女形象一朝被毁,你没看店里的人看过来的眼神都不对了吗。

      他算是我不太熟的熟人中的一个。按照亲缘划分,最近的关系,大概就是他算是益州校区那个小白脸的某个亲友。

      但是不按照亲缘,那这关系就有意思了。

      M曾经是我小区里的邻居之一,在看见我表哥之后惊为天人,追在后面玩了一场持续了五年的旷日持久的过家家式暗恋,以表哥出国留学为止告终。

      划重点,此时已经不是表哥穿女装迷惑老少爷们的时代了。

      我一直挺不赞同他们俩。不是因为棒打鸳鸯,而是因为气场不合。这场暗恋太出名了,我怀疑除了天天窝在书房和学校两边跑的表哥不知道,家里只要是个有眼睛的长辈基本心里都门清。那种尾巴七条起步的狐狸精们大概和我一个想法,我都看得出来的东西他们不可能看不出来。

      用其中一个当年的酸腐言论来说,我的表哥,他骨子里就像是一本俄国文学。他表面上的行文是多么的静谧华美,就有多纤细的笔触让人轻而易举地撕心裂肺。但是一旦掀起冰雪的掩盖,其下的累累白骨与鲜血,就是架构起世界的无情钢铁。他用外皮引诱你一步步走入陷阱,等到你被冻毙在洪流中为时已晚。

      而M是什么呢?他实是个标准的两面派。他在他的兴趣范围内热情的几欲剖心以待,但是对无关之人在感情上吝啬的如同葛朗台。这种人伪装性太强了,就像一匹野狼。你不知道究竟他是不是被你养熟,或许在你与他亲昵的下一秒,利齿就会刺穿你的手。

      这两种人本就是八竿子打不到一块去,基因气场不合怎么可能会有后续发展的结果?再者说他们年纪一个比一个小,小孩子嘛,过家家这种事情,只要长大了想起来不怕脸红有什么好担心的哟。

      前一段评价我完全赞同,后一段我表示不置可否。在我眼里,他这种哈士奇就该去里约海滩上跳桑巴,离我家的高岭之花越远越好。

      于是我问他:“你小子怎么在这?”

      他看我好像我脑子有问题:“我考进来的啊?就计算机系的。”

      “你计算机系不是应该在益州校区吗跑北方校区来干什么?”

      “我选修课选的你们系经典文学赏析……”

      我不顾形象地骂了句脏话,这门对外选修课本来不是我哥带的,后来这门老师突然请了病假让我哥顶上,选课最后两个小时本来开课岌岌可危的课程瞬间爆满,我们还在议论那个最后挤进来的计算机系的独苗是有多爱文学才会抛弃八进制的殿堂投身之乎者也的海洋,没想到是眼前这货。

      我咬牙切齿地威胁他:“你真当我不知道你高考成绩啊,拿数理化去挽救语文现在你来选文学课,大兄弟你这样跑上门来想玩再续前缘是不是有点过分了哦?”

      “我只是……”

      “你只是个屁只是,我告诉你你离我哥远点,你们俩压根不是一类人,你爱找谁玩过家家就找谁玩去,我们家不约,懂?”

      我拿了包转身想走,手摸到包厢门时,M的声音响起来了:

      “我今天不是来商量这件事的,我只是来通知你,因为我是真的真心想追你哥,所以我们需要一场合作。”

      “狗崽砸你在发什么春秋大梦?”

      “两天之前,你的表哥找到计算机系,要我们帮着查一个在网上写同人小说的ip,这件事被我的导师扔给了我。”

      天外惊雷。

      我猛地回头,看见M还是刚才的姿势坐在桌边上。只是我现在看见的是他的背影,背影不动,语气不动,但是言语里的含意让我惊出一身冷汗。

      “这件事被我压下去了,毕竟你说一个老旧匿名账号,没准就是在学生中间不知道转手了多少代的呢?而且女生宿舍的网络早就该修一修了,最多只能确定到肯定是文学系在的那一层,天可怜见的,一层三十多间,一间六个人满满当当的,里面究竟是哪一个鬼知道了。”

      我觉得嗓子发痒,艰难地吞咽下一口口水,看着M施施然站了起来,将手里拿着的文件袋顶在我头上。停稳,之后后退一步,打量了一圈,对我的这个形象感到非常满意:

      “无意冒犯,大文学家,我们是友好的合作关系,又不是我在强迫你什么。我想我们未来可以有更好的交流,那么,再见?”

      他收回了那种毛骨悚然的笑,推开门的瞬间又变成了那只撒欢的哈士奇,背着电脑包,脚步轻快地离开了。我站在包厢里,头轻轻一动,“啪嗒”一声,牛皮纸袋子掉到了地上。我深深地吸气,吐气,直到现在我才发现,自己的脊背一直因为恐惧而僵硬着,像一块铁板一样动弹不得。

      M的身高带给我的压迫感几乎令人窒息,当然还有其他的东西。

      舅爷爷,您说的对,他就是个养不熟的葛朗台,我被咬到手了,可是又不敢说,该怎么办啊。

      ……

      当天bbs深红热贴:“惊!温婉校花形象破灭,文院珍葩或归宿已定!”

      我缩在床上,拒绝同舍友们说话,拿着手机沉默地疯狂码字。终于结束了射击队集训的小五匆匆回了宿舍,她是我家小哥哥的亲妹妹,见到我以后先把我被子掀开从头到脚摸了一遍,确定我啥零件都没少,又将纸袋里的东西翻了翻,才坐在我床边上,问:“帖子里那人是M?他又来找你哥了?”

      “……你怎么知道这事的?”

      “拜托,当初那事圈子里的少爷小姐们有哪个是不知道的。”小五朝天翻了个白眼,“他没把你怎么着吧?这小子这些年变得手黑的很。”

      谢谢提醒,我已经招惹上了。

      我抱着最后一丝期望抓住小五的手:“好妹妹,你帮帮我吧,凭你的武力值将我从他这个恶魔的手里救出来好不好?”

      小五反手拉着我,姐妹二人执手相看泪眼:“好姐姐,你玩不玩农药?”

      我满头问号。玩啊,怎么不玩?不是开游老玩家也算是前几批的资深玩家了我辅助贼六……不对这和我玩不玩农药有什么关系?

      “姐姐啊,我就是个射手,杀伤力全点在武器上。”她伸出一只手,做了个射击的动作,之后这个动作收了回来横在颈间一抹,“无论是你哥还是那个M,都属刺客的,要我这个脆皮的命那就是分分钟的事。您妹妹在射击队里还有个等的望眼欲穿的家属,不是我不帮,是我真心没法帮啊……”

      爱呢?当初互相打掩护早恋的姐妹爱呢?所以爱是会消失的对不对??

      当天晚上,被轰炸了一轮的bbs文学版块新增热贴。匿名文手新上传的短篇小说将本就吃瓜吃到撑的众人,冲着胃一个直拳打了个消化不良。

      以代号S的某人为原型的同人小说,在经历了拟植物,拟动物,拟机器,拟AI,拟外星生物,拟传说生物,现代未来古风洪荒的各种题材后,在今夜终于诞生了本系列的第一篇有cp的爱情主题小说。其中丞相将军的不可言说爱情淹没在历史变幻的洪流之下。凉州的烽火终究与漫天大雪相伴着恸哭,赚足了论坛上男男女女的眼泪。

      Bbs上的人在疯狂叫嚣要把这个将军的原型挖出来,问他究竟是花了多少钱才让作者给他提了和男神同等戏份的二番。还有人就在下面开新楼集体头脑风暴,试图找出文中的将军是否是文手自己对自己的影射,如果是的话他们势必要对这个作者进行掘地三尺的声讨。我看着手机里爆炸一样增长的密聊慌忙关上论坛,M发的短信就在主页上摆着。

      “合作愉快。”

      我手一松,手机从上铺掉了下去,摔了个碎。

      鉴于这是月底了,包里的钱早被几乎掏空,我只能硬着头皮去找我表哥求助资助零花钱买新手机。进办公室门的时候我正好看见表哥在皱着眉头刷论坛,那审视的眼光看得我哆嗦。在听了我断断续续地叙述了来意后,他面色板的死紧,但是依旧十分麻利地掏出卡让我自己去刷。

      表哥你为什么不骂我一顿,你要是骂我一顿的话我还能开心点。

      于是我哭的更狠了,捏着他的手机哭的哗哗的,但是最后一直到走我还是没胆子把这事说出来。我很想直接把M拖出来揍一顿指着他鼻子说老娘不干了,但是我怂,最后只能缩在宿舍里面,按照M的要求一篇一篇将他们写成同人文发在论坛里面。

      有那么一瞬间我都在怀疑M他究竟爱不爱表哥。你说他爱吧,经过了小时候那事我怎么听怎么都还摆不脱那是一场儿戏的定论。你说他不爱吧,牛皮纸袋里满满的信纸,一字一句写着以他们为原型的设定,签字笔尖深深扭曲了纸张的纤维,从还带着些许稚气开始到现在的凌厉流畅,里面几欲爆裂的情感让我装瞎都难。算算时间,应当是从表哥出国那时开始写起的。数年隐藏的秘密就在我的手中,沉甸甸地,压得我喘不过气来。

      不止是我要疯了,论坛上的人也一起疯了。他们再三确认着表哥现在真的没有对象,咒骂着那个被写成表哥的恋人的角色,一边因为各种喜剧悲剧的结局嬉笑怒骂欢喜流泪,一边发誓要把这个“每一篇都要攻我家美人”,“让我家美人伤心落泪”的混蛋抓出来用作业本敲死。

      我甚至也差点被抓了出来,好在M这小子履行了合作的承诺,没有让我被扒掉最后的马甲。

      小五当初说,这小子变得手特别黑。

      我现在觉得他不是手黑,这小子是心黑了,和吃了墨汁一样。这个黑心的坏人将爪子伸向了我表哥,他太危险,但是我什么都做不了。

      这件事过年的时候直接影响到了我领红包的心情。长辈倒是一脸夸赞,说我长大了文静了像个大姑娘了,最后还是表哥看出来我状态不对,拉着我去借口准备沏茶,实际上把我拽厨房里面,问我究竟是出了什么事。我吭哧了半天才憋出来一句:“哥啊,你说如果我有事瞒着你,你会打我吗?”

      表哥他石破天惊地来了句:“你终于想给我说了?”

      瞳孔地震,表哥你到底藏的有多深连我都瞒过去了!

      我腿一软本能地就想给大佬跪下,还没等我跪在地上痛哭流涕陈述罪行祈求宽大处理的时候,表哥已经开始在橱子里翻起了茶叶,烧水烫茶:“你和那个学飞机驾驶的小子这也是谈了有三年了吧,怎么今年这都上大学了还不想往家里带?我看你再按着他他就快忍不住直接冲家里来了……”

      啊?哪个?学飞机驾驶的?我家的狼狗小哥哥?哦你说我谈恋爱这事啊,那没事了。

      警报解除,我甚至都有些自嘲,想当初藏着掖着的事情如今解决的反而就像沏一杯茶一样简单,可见事情和事情之间的难度都是要对比出来的。就在他嫌弃地看着我,嘲讽我胆子小这么点事情就吓得腿软的时候,外面来了个拜年的客人。健气过头的阳光声音快乐的像只哈士奇,喊人的声音一口一个爷爷奶奶叔叔阿姨的,甜的和我平日里认人一样抹了蜜。

      我们俩的脸色顿时就变了。只看见表哥慢条斯理地拿毛巾一根根擦干净了手指,把手里洗茶的头茬水往水池里一泼,扔下杯子大跨步走出了厨房。我手忙脚乱地把他扔下的杯子放好,跺着脚等水壶烧开了之后立马关上,追着跑出去看究竟是个什么情况。等跑到门口,正好听见家里辈分最大的曾外祖父喊表哥,让他小辈们自己去玩,不用跟着一群老人在这消磨时间。

      他们转头去了外面的小花园,我扭头跑去了一个落地窗之隔的书房。说是花园,实际上早就改造成了温室,里面放着几个老人平常画画当模特用的兰花,在不甚美妙的夜间灯光下长的就像一盆盆的杂草。表哥穿着毛衣的清隽身形投放在落地窗上变得高挑且扭曲,和M的影子纠缠在一起难解难分。

      我不知道他们说了什么,只知道他们两个人在争执,在激烈的争吵。双层玻璃隔音效果太好,我紧紧贴着窗帘后的窗缝,才得以窥听只言片语。表哥的语气依旧冷冰冰的,其中尽数是拒人千里的寒风,但是在我听起来他的涵养已经到了即将崩溃的边缘,不知道再有多久连最后一点耐性都会消失。M的声音则带着祈求,后来也变得越来越强硬。在最后的一句争吵中断的时候,我在窗帘之后睁大了眼睛,捂住了自己几乎尖叫出来的嘴。

      地上的花盆被踹开,幸好紫砂盆坚硬且沉重,它只是歪着滚着,滴溜溜打了个转。表哥被M按倒在搭温室剩下的木板上倚靠着建材堆,下巴被抬起,M就压在他的身上,两个人紧紧相拥着,吻的仿佛末日即将到来。

      我确定是真的互相拥抱,表哥的手指就在M的后背上死死抓着他的衣服。而且以他平日里没事去敲打学校周围小混混们的架势,别说是一个不对他设防的M了,就是拉开架势一对一单挑都不带有磕巴的。

      但是他没有这么做,我大概明白了他究竟是一种什么样的想法。

      妈妈咪呀我现在激动的语无伦次,我现在就要宣布我磕到的cp是真的,因为它实锤了,而且是糖。

      我完全忘了这口糖是被逼着咽下去的。事实证明吃进嘴里的安利,就算是把刀子,只要它甜,就没有吐出来的道理。

      然后我不断更新的文又收获了一批哭天抢地的哀嚎。

      之前悲观式码字的时候,我基本上全写的是M提供的虐梗。别问我为什么他会写那么虐的东西,要我说就是他脑子有毛病。彼时虐的整个论坛的人心肝都嗡嗡的疼,他们自己哭完了,转头就来我的私聊轰炸。至今聊天栏里我都没敢看过,天知道有多少人吵着闹着喊要我留宿舍号给我发刀片。

      现在我过节在家都是飘着的,心情愉悦下,写出来的东西都充满了蜜糖。

      这下子更捅马蜂窝了。以那群认为这个虚构主角就是我自己的人为首的,高喊着我在想桃子吃,浩浩荡荡地又开始了一轮私聊爆破。让我留号寄刀片的队伍越发庞大,颇有集体集资开厂的架势。

      不是,曾经我写正统文学的时候你们可都不是这样的吧?说好的我是你们的大大我是你们的宝贝我是你们的爱情呢?

      而且我要刀片干啥?要来清除犯罪武器吗?我没那个器官啊你们到底在想什么啊??!

      在我身处水深火热中的时候,表哥又来浇上了一锅油。他把我喊到书房,在我的面前打开论坛,将我的文章一篇篇全都打开,又翻开记的密密麻麻的记事本,逐句逐句的给我分析着。

      “这个地方。”他指着屏幕,对照着记录本,“这个应用不常见,根据时间,应该是我刚在课上给你们讲完了,这篇文章里就直接用上了。还有这里,这里,对照时间和课表来看,写这些文章的人应该就是你们班的不假。而且——”

      表哥的眼神一厉:“这个作者的文风和最近发生的事,关联可不算小。第一次改文风是M刚刚过来的时候,第二次就是前两天M跑咱们家来之后,这个人肯定和M关系不错。”

      表哥你是神仙,你转行吧,在这学校里憋着写文章真的委屈你了。

      “所以你在你班里有没有遇到过文笔不错能写出这种文章来的人?他们和M关系怎么样?”

      能怎么样?全班和他最熟的就是我,这堆东西也是我写的,但是我不敢说啊,表哥他现在的表情几天和要把写这东西的人活撕了一样啊!

      我搪塞着说不知道,且承诺要帮他开学以后慢慢打听,才得以完整地走出书房。往脖子后头一抹,一手的冷汗。我不敢耽搁,直接跑到楼下去,找到了正在我家厨房里忙活着的M。他死皮赖脸地用家里没人的理由占据了我家的客房,如今正用做化学实验的架势,熬着所谓清肝明目有助视力的茶汤,那表情一会嘿嘿冷笑一会嘎嘎傻笑,我差点以为一脚踏进普崔塞德的实验室,随时要被灌下五彩斑斓的毒药去踩一脚烂泥。我鼓起勇气捏着他的领子,把他从实验台前扯走,直视着他:

      “兄弟,我不干了。我们的合作到此为止。”

      我看着他的眼睛,一字一句地道:“你现在也算完成心愿了,我也不指望你能后续再干啥,好聚好散合作愉快,我哥已经怀疑到我们班头上了,保不齐下回就直接要找我算账。到时候他要是爆发了,咱们俩一个全尸都留不下。”

      M一开始没反应过来,后来才眨眨眼:“你要停手了?”

      对,我就是要停手了。我一个快乐的吃瓜党怎么不行,自从被你们两个狗男男横插一脚以后天天码字和造地雷一样惊悚,老娘这种心惊胆战的日子过够了,不想过了,你让我当你们俩粉头没问题,前提是能先让我把小命保住可不可以?

      所以我点头:“对,我要停手了,我完全不想因为你要和我哥复合上你这条贼船,你自己写的那一百零八种幻想你自己去拿床上去和我哥玩吧别来折磨别人了行不行我——”

      “你们说的好像很有意思的样子,介不介意从头到尾再说一遍让我们一起来聆听欣赏?”

      我和马超同时看向厨房门口,表哥笑的非常美,他倚在门框上,一只手摸起了放在门边的扫帚杆。

      “不,表哥,你听我解释——!”

      ……

      总之,M和表哥在一起了。

      总之,那天晚上没来得及跑出来的M被表哥按着揍了一顿,皮实的哈士奇上窜下跳,为他掬一把辛酸泪。

      总之,我摸了手机仓皇出逃,想来想去,只能归结于当初我干啥非要去玩文学,当个空姐和我家小哥哥一起去天空上谈恋爱不好吗。

      总之,我拿表哥做蓝本的文被正主看见了。我发誓我只是在进行文学创作,搞花样带坏人的只有M一个,真的,哥你看我真诚的眼睛!

      总之,舞到正主前面体验真不错,就是皮有点疼。

      总之……

      好吧,他们真的好甜啊。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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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评论

      弹力跳跳球:啊啊啊是鲤鱼太太真身合影啊啊啊啊啊太太我爱你!!!!!!!

      大小姐驾到:姐妹你还好吗?我哥去接你了你们俩走哪了快说一声啊我好怕。

      冰雪寒冬:所以稷下论坛里现在一片沉默还没炸的原因是因为都看懵了吗,这个爆料有点点大让我缓缓,和真身上场扒皮也没什么区别了吧。

      占星社欢迎新人:目测稷下八卦排行榜又要变动,奶一口。

      恶魔低语:给你们三分钟从墙头上滚回来,不回来的话下个学期所有专业课给你打零分。

      fin

      ————————————————————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7章 真人当蓝本写的文被正主看见了怎么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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