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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第 7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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隔日,安国公府的贴子送到了崇仁坊。
洛锦城却没见来人,思量了再三,最后安排绣山去了安国公府。绣山回来后不停的吐嘈,说安国公府很奇怪,太夫人对她很是和蔼,凌夫人也不错,可是说不上来为什么,就是总感觉有人盯着她似的让她浑身不舒服。洛锦城听了后,只笑了笑。如果不是这个特殊时期,她肯定会亲自上门,可现在,不见应该是最好的安排。至于安国公府的营营苟苟,她完全不想知道,师父那样风光霁月的人,整整十五年,宁肯隐姓埋名,都不肯归家,这说明什么?哼,肯定是安国公府的错。
现在东西既然送到了太夫人那里,她也算是完成了师父的心愿。安排人暗中看着,如果太夫人有需要时,悄悄搭把手就好了。虽然她不认为堂堂安国公府有需要她出手的时候。但到底是师父的母亲,师父既然不在了,于情于理,她都会替师父尽到这份心。至于亲近,大可不必。只是师父去世这件事要怎么报给安国公府?她想了又想,最后还是决定等她这边事情理顺,正常露面不会给他们造成困扰时,再由她亲自去说比较好。毕竟这事不是随便报一句丧就能完事的,别人什么态度她管不,可太夫人毕竟是师父母亲,她不能不照顾太夫人的情绪。
她这里确实是都想清楚了,风轻云淡,殊不知,她的盒子,已经在安国公府引起了轩然大波。
安国公是晚间落衙时才回的府,这几天因为卫国侯府的事,京中气氛颇有些紧张,大家无事都会早早的回家。卫国侯跟威宁侯府的八卦是非,私底下已经被传的如火如荼,尤其各府的女眷更是传了个热火朝天,真不是一般的热闹,威宁候当年跟冯夫人的香艳传说这才过去多少年啊,大家刚刚淡忘了些,这又传出了新的热闹,真是太让人兴奋了!京中茶馆的说书事业都因此红火了许多。
但对安国公等人来说,卫国侯为何突然剑指顾云川?顾云川又会有怎样的反应?才是他们关心的重中之重,可事发至今,威宁侯府一直保持沉默,而卫国侯呢,除了催促五城兵马司、顺天府外,居然就没有其他动作了,这可是杀子之仇啊!两边这样一静,大家反而猜不透接下来的进展了。安国公这些天一回来基本上都是在书房跟幕僚议事。
这一天也是一样,只是他刚到书房,连口茶都没来得及喝,就被太夫人派人请到了寿安堂。
他到的时候,太夫人已将屋里伺侯的全部打发了出去,正房内只有太夫人跟袁嬷嬷二人,安国公心里立刻咯噔了一下,“母亲,出了什么事吗?”。
“你看看这是什么?”太夫人脸色不是太好,眼睛微微有些红肿,指着桌上的一个匣子问安国公。
安国公顺着太夫人指的方向望过去,神情有些意外,“四弟的机关匣?”他立刻伸手拿了起来,“人来了?是四弟的什么人?您见了吗?”他一边问,一边打开了匣子。
匣子里只有两件物品,一枚梅花扣,花心嵌着一枚红宝石。旁边放着一封信,从信封的颜色看,时日不短了。他拿出信,打开,信纸上却只有短短两句话。
“江南梅芜,淮东洛麒,既结鸳盟,永不相弃。”
“这……”安国公的心咚的一下沉了下去,“梅芜?四弟有女人?难道来的就是这个梅芜吗?”他惊异的看了眼母亲,又去翻匣子的暗格。
“别找了,里面什么都没有,我看过了。”太夫人叹着气说。
“那四弟在哪?来人说了吗?为什么没有一起来?”安国公一迭声的问。声音很是急切。
“这些,为娘也想知道的啊。”太夫人声音中透着无奈和难过。“我也是第一次见到梅芜这个名字,不过来的不是她,是一个叫绣山的丫头。规距谈吐都不错,衣着打扮也很得体,如果不是她声称是替她家小姐给我们送东西,我都没看出她是个丫头。”
“我问她你四弟在哪儿?她是你四弟的什么人?她都没回答,只是将匣子交给我,说她家小姐是你四弟的徒弟,奉师命将匣子送过来……其他的什么都没说,只是临走时提出要把那个玉佩拿回去,说那是她们小姐随身之物,自小就佩带在身上了,上次是为了取信咱们当拜贴用的,现在希望物归原主。”
“他家小姐?是这个梅芜吗?”
“不是梅芜”太夫人摇了摇头,嘴唇有些颤抖,看着儿子一字一句,“她说她家小姐姓洛,名锦城。”说到姓洛时,太夫人不自觉加重了语气。
“姓洛?”安国公的脑中嗡的一声,不可置信,“您是怀疑她……”
“是,我怀疑她是你四弟的女儿。”眼泪自太夫人的眼中缓缓流出,她的声音带出了哭腔,“如果是的话,你四弟为什么不自己带孩子回来啊?就算他不肯回来,也该写封信回来呀,就算他对家里有怨,可是孩子……你说要是真的是咱家孩子,这么多年这孩子在外得受多少苦啊……,怎么就……”太夫人呜咽着哭了出来,说不下去了。
“母亲,您先别着急,这事儿子会马上派人打听的。”安国公见状连忙安抚着母亲,心里却也乱了起来。
姓洛,真的是洛麒的洛吗?他真想立刻知道答案。想着四弟与家里的恩怨,安国公在心里重重的叹息,他终于明白当年四弟为何如此决绝了,是为了梅芜吗?如果他在江南已有了心上人,并且订下盟约,那么当年他的出走就有了理由,只是为何这么大的事,当年他只字不提呢?安国公想不明白,只觉得这迷团越来越多。
洛麒,是当年沈家四郎沈文昊在外行走时,为了不泄露身份而取的别名,曾在江湖上闯出偌大的名声,但世人却皆不知其真实身份。但随着四弟当年的出走,这个名字早已在江湖上销声匿迹。
安国公越想越坐不住,索性站起来在屋里走来走去,“母亲,那个绣山可说了这个洛姑娘为何不来?您听着她是真的生病了吗?还是因为什么缘故不想来呢?”
“绣山说,她们小姐一直生活在江南。是第一次上京,有些水土不服,所以才派她先把匣子送过来,等她们小姐身子好些了会专程来拜访……我本想着明天上门去看看她,探探她是不是昊儿的女儿,可又担心她万一什么都不知道,只是真的身体不好,我这样突然上门去反而惊着她,我又琢磨着明日是不是让袁嬷嬷去一趟,送些京城特产过去,可又担心如果真是昊儿的女儿,万一她知道,会不会又觉得我们没把她看在眼里,只派个下人敷衍她,再有什么想法……”
安国公心里一阵阵难过,他明白一向果断的母亲为何在这件事上这么优柔寡断,自从四弟断然离家,四弟就成了母亲的心病。这么些年来,四弟又一直没有任何消息,母亲心里的煎熬根本没法形容。这忽然有了音信,可偏偏来人又是这样一个情况,这样的态度,偏偏又姓洛,母亲只怕是心急火燎,片刻都不想耽搁,但越是在意,反而越是缩手缩脚,再想到四弟的脾气,也不得不慎之又慎。其实别说母亲,他心里也一样踌躇,反复惦量后,方开了口。
“母亲,您看着准备些合用的东西,按您刚才说的,明日让袁嬷嬷走一趟,亲眼看看她,探探话,要是身体确实不好,就等些日子,要是不想来家里,您不是过几日要去橝柘寺吗,小姑娘家第一次上京本来就哪里都没去过,您不如邀上她一起,到时多少话都好说,您看这样可好?”
“这样好,这样好,我先时竟没想到,”太夫人如释重负,神情缓和了许多。“那就索性多等上几日再去,水土不服吗,怎么也得将养几天。十五年了,也不差这几日。” 太夫人的话中透着心酸。
“明儿个我让袁嬷嬷给那孩子送些京中常用的东西,这都立秋了,那孩子没在京里生活过,只怕东西备的没那么齐全……”
独自回到书房,安国公的眉宇间有了抹凝重。太夫人只知道卫国侯出事,对事情的前因后果却不甚清楚,所以听到姑娘姓洛时没什么反应。但他却清楚的知道,引发卫国侯府跟顾云川这起轩然大波的真正起因,就是一位姓洛的姑娘。据说貌若天仙。事情传出来后,所有人都在打听这位洛姑娘是何方神圣时,见过这位姑娘的人却全都莫名的消失了,生不见人,死不见尸。这让他们这些知道事情始末的人心里都泛起了一股寒意。
固然,大家对这位姑娘很好奇,毕竟能让顾云川这样的人冲冠一怒,是何等的不易啊。但比起这份好奇,大家更关注的这件事背后的含义。这位洛姑娘和顾云川的关系,以及这件事的发生对京中的格局是否有影响。才是大家关注的重中之重。
事情爆出后,不知多少势力在暗中寻找这位洛姑娘的下落,可直到现在,都没有人找到。这让原本就对顾云川很是忌惮的京中各方对顾云川的忌惮不觉又深了几分……这些事原本跟他们沈家没什么关系,沈家只要静观其变就好。但没想到,事情居然有这样神奇的发展,他消失多年的四弟的弟子居然姓洛,还是位姑娘,又在这个时候以这样的方式出现,这由不得他不多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