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锦记事》开心城市

8、第 8 章

　　威宁侯府，正院。
　　冯夫人不可置信的盯着眼前的赵嬷嬷，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你说的是真的？世子真的有外室？”她眯着眼，轻轻的说。
　　“错不了。”赵嬷嬷肯定的答，“奴婢是在兴国公府听到的。”兴国公府，开国四大国公府之一，威宁侯的侄女，嫁给了兴国公的嫡次子。
　　“昨儿个夫人不是让我去趟兴国公府给大小姐送东西吗？我从大小姐院子出来时，大小姐身边的画屏跟我说，小花园那边有条近路，她去前院给姑爷传话时常走，我们就走了那条路。那会兴国公府的主子们都在歇息，所以园中很安静，我跟画屏也没敢大声，就小声的说着话往二门走，再绕过一个亭子就要到二门时，忽然听到亭子后面的山石那里传来说话声，还提到了咱们威宁侯府，我跟画屏立刻噤声躲了起来，原是担心有人对大小姐不利，没想到听到这个。”
　　“我们一直没动，亭子后面的人没发现我们，一边说话，一边走过去了，奴婢探头瞧了一眼，是兴国公府太夫人身边的大丫头珊瑚，她在叮嘱身边的小丫头管住嘴，不要听了什么都往外说，话里话外的意思，这件事京中已经传遍了。她们走后，我问画屏听过没，画屏也吓了一跳，说完全没听过，大小姐也不知道。我就赶紧回来回您了。”
　　“哼，好样的，真是好样的，居然瞒的密不透风，好，好，我在这屋里，煎熬了这么些年，居然把自己熬成了瞎子聋子，啪……”冯夫人将茶盏摔的稀碎，胸口气的起伏不定。
　　“夫人啊，您消消气，不为自己，也得为二爷他们想啊！夫人”赵嬷嬷劝着，“您得往长远想，别生这些闲气，得保养好自己，二爷他们还指着您呢。”

　　“哼，我把他们当儿子，他们把我当娘了吗？这样大的事居然瞒着我，我真是生了两个好儿子啊，我这个当娘的话在他们眼里就是放屁……哼，我说呢，我那两个好媳妇那几日嘘寒问暖的，且殷勤着，说什么怕我累着了，爷们儿会怪罪，我还以为是他们长大了，知道心疼我这个娘了，还高兴的什么似的，却原来，是为了这个。他们眼里心里只有他们的爹，我这个娘在他们眼里算什么？”冯夫人气的咬牙切齿。很是伤心，抹着泪，“你说我为了谁啊，还不是为了他们？要是顾云川真的得了势，你说云泽云海能好得了吗？”
　　“他们怎么就不想想，有顾云川在，这威宁侯府还有他们什么事？这样的机会，居然这样放过，早知道当年，我就直接要了这个小杂种的命，就省了……”
　　“夫人。”赵嬷嬷大喊了一声，吓得心惊肉跳。
　　冯夫人闭了嘴，可胸口仍起伏不定。
　　赵嬷嬷将茶递了过去，“夫人，您得这样想，哪家公侯家的公子身边没几个近身侍候的，咱们世子这些年一直一个人，身边连个贴身侍候的人都没有，说起来您作为母亲不得替他多操操心吗？既然他喜欢这个姓洛的，您做为母亲的得大力成全不是，您说呢？”她意有所指。
　　“你是说……”冯夫人眼珠转了转反应过来，“没错，世子常年在外，风里雨里的，身边总没个人，确实是个事儿。侯爷一直为此忧虑，我确实应该为他分忧才是。”她眯了咪眼，意味深长的笑了。

　　乾清宫内殿。
　　御前总管太监白启低眉顺眼地跟皇上回话，声音柔和沉稳。
　　“这么说，卫国侯认为是云川做的？为什么？”听完白启的话，永安帝没什么反应，淡淡的问了句，听不出喜怒。
　　“这个，奴才也不知道啊，”白启摇头，一脸困惑“没听说过顾大人跟卫国侯有什么恩怨啊？”
　　白启是真的意外，卫国侯府的事发生的时候，他只是习惯性的打问一下，看需不需要报给皇上，谁知.....居然事涉顾云川。他想了想，还是得跟皇上报备一下。想到下面人回报时说，卫国侯在跟儿子提到顾云川时的那股恨意，他的心里直抽抽，任谁也想不到，一直没有交集的两个人忽然就这么怼了起来！
　　“太子知道吗？”
　　“想来应该听说了吧……奴才是猜的。”
　　“去问一声，如果他不知道就跟他说一下。”皇上垂下眼敛，吩咐着。
　　“是.....”白启连忙回答。
　　“云川还有几日到京？”皇上挑眉问。
　　“三日之内一定能到。 ”白启躬着身子小心的回答，见皇上再无话，已拿起折子，便悄悄的退了出去，他还得去趟东宫。

　　九月初二，驿站
　　夜色掩映，顾月摸进了顾云川的院中。
　　“谁？”一声轻叱，顾风剑指来人。
　　“是我，我要见大人。”顾月摘下蒙面的黑巾。
　　“怎么是你？”见是顾月，顾风声音里都是惊奇，他收起剑，“大人刚歇下，你稍等一下。”
　　还没等他禀报，顾云川的声音从房里传出来，“让他进来吧！”
　　顾风拍了拍顾月，跟他一起走到门口，等顾月进去后，立刻关上了房门，守在门外。
　　房里，顾明已经点了灯，顾云川身着寝衣，显见是刚起来，一见顾月进来便问。
　　“出了什么事？你怎么过来了？”声音很是冷峻。
　　“大人，有件突发的事，传信怕有闪失，所以我就赶过来了。”顾月行礼，没待顾云川再问，便径直说了下去，“昨儿个上午，冯夫人进宫晋见太后，午后，有零星消息传出，说威宁侯府将有喜事……我打点了宫中……直到晚间才从御前总管白公公的徒弟白恒那里打听到冯夫人此行的目的，冯夫人请太后给大人赏个妾……小白公公说，提及大人，冯夫人极为委屈，却分外大度，说侯爷一直担心大人的起居没人照料，现在既然有了，所以想请太后好歹给个名份，以安大人之心。太后当时没有表态，可是晚间见到皇上时却跟皇上提及了此事，言及大人公事辛苦，身边确实需要个人贴身照顾。”
　　“她们看好的人是谁？”顾云川咬着牙问，他已经猜到了，却还是不愿意相信。
　　“是……夫人。”果然。
　　“好个冯素儿！”顾云川咬牙，压下了差点脱口而出的话，背在身后的手紧紧的握拳。空气有片刻的凝滞，顾月脊背上的汗毛都竖了起来，可随即一松，他松了口气，大人依旧风轻云淡，还温言交待他先去洗漱，吃点东西，再睡个好觉……
　　房门轻轻关闭，顾云川一言不发的回到卧房，从案几上的盒子里拿出一小块木头，慢慢雕刻起来，一刀一刀，专注的刻着，仿佛要刻到地老天荒。
　　天边慢慢翻起鱼肚白，天光一点点亮起，顾明悄无声息的吹灭了灯，静静的守在一旁。
　　“什么时辰了？”又不知过了多长，顾云川停下了手中的刻刀，漫声问。
　　“辰末了，爷。”
　　“该起程了。”顾云川将手中未完成的雕刻放入盒中，伸展了下身体，起身去了浴房,到了门边,又停了下来。
　　“冯氏有个侄子，喜欢字画，美人，你知会一下顾双。”
　　“您的意思是？”顾明有些摸不着头脑。
　　“你啊，”顾云川无奈的摇了下头，“想不明白的，就不用想了，把这件事告诉顾双，再传下我的话，她就懂了。”说完，他进了浴房。
　　“……”顾明有些懵，他确定爷一定是安排了什么，但想了半天，却没想明白，最后，他搔了搔头，不想了，一丝不苟的传话去了。

　　九月初的京城，早晚的风微微有些凉，天空蓝的似一波镜湖，美的让人窒息。
　　德胜坊。
　　一大早，街上就响起了一连串震耳欲聋的鞭炮声，一队热热闹闹的送嫁队伍，簇拥着四顶花轿，跟着四个打扮的花枝招展的喜娘，吹吹打打的伴着鞭炮声从街那头大大摇大摆，喜气洋洋的向坊内走来。
　　奇异的送亲队伍立刻点燃了路人心中熊熊的八卦之火，天啊，天啊，这是谁家啊？路人立刻窃窃私语，指指点点。
　　四个花轿？四个新娘？四个唉，娘唉！哪家小子这么好命？怎么没听说哎？
　　谁知道？快点给大家讲一讲啊，到底是哪家啊？人群急不可待的聚拢过来，说着笑着打听着，想知道这是谁家的喜事。可说了半天，也没有人说出来到底是哪家？
　　那就跟着看吧！
　　还用你说，这么稀奇的事，肯定得跟着啊？
　　推推搡搡的，好事的人群好奇的跟着送亲的队伍，越集越多，不一会儿，就堵满了长街。不知打哪儿传来的，说是冯家大少爷在京中四大名楼里亲自相中了四个姑娘，据说还是头牌红姑娘，喜爱之下不舍与佳人分离，故亲笔写下婚书……
　　这则八卦象风一样迅速传开，看热闹的人群听说是冯家，那个出了太后的承恩公府的冯家，个个都兴奋的了不得，立刻交头接耳的讨论的热火朝天，不一会就把原本宽阔的马路堵的水泄不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