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唯有爱可抵挡岁月漫长》金小北

33、第 33 章 月儿的案子

　　月儿的案子几个嫌疑人都已经关押，排期候审。但对受到伤害的月儿来说，于事无补，她现在不再穿那些暴露的衣服，也不爱出门，经常把自己关在房间里，不说话。霍仁言几乎每天都来看她，但因为他自己的心事也比较重，说不出什么安慰的话，只叮嘱保姆好好照顾她。晓淼自从月儿出事后，就不再上班，一心一意地陪着她，生怕她想不开，做出傻事，霍仁言对晓淼倒是心存感激，心想当时救晓淼算是救对了。
　　“月儿，这两天情况好点了吗？”霍仁言问道。
　　“之前几乎每天大吼大叫、大哭大闹，需要打镇定剂才能安稳一下，现在不哭不闹了，就是这样坐着不说话，吃得也不多，瘦了很多。”晓淼一脸疼惜地说道。
　　“辛苦你了，我这个妹妹，就是太任性，谁的话都不爱听，以前父母在的时候，还听我母亲的话，父母去世后，就到处玩，哎……造成今天这个局面。”霍仁言捏紧了拳头，当他听说月儿的事情时，花钱找人，在拘留所把那些嫌疑犯狠狠地教训了一顿，主犯被打成重伤，如果不是狱警制止，主犯应该早已一命归西了。
　　“那天晚上我要是阻止月儿，就不会发生这种事情，都怪我！”晓淼一直对那晚没有阻拦月儿而懊恼。
　　仁言对于月儿和晓淼的关系，倒是比较意外，月儿一向不喜欢晓淼这种类型，故意跟他厮混，个中原因，他也猜到一二，没想到如今，反而是晓淼固守在月儿身边，那些来来往往的公子哥一个都没有出现，可见月儿平时交往的人都不怎么样。
　　“啊……这个为什么要放在这里，拿走，快拿走。”月儿突然尖声大叫。
　　晓淼和仁言闻声冲过去，只见厨房里，放着一堆五颜六色的小糖果，月儿尖叫着把这些糖果扔进垃圾箱里。
　　保姆慌忙解释道：“这是我带给小孙子的糖果，早上在菜市场看到，就买了一些回来，没想到霍小姐反应这么大。”
　　晓淼上前环抱住月儿，轻轻说道：“没事、没事，我们在家了。”
　　月儿哭着说道：“那些都是坏人，逼我吃这些，吃了好多好多，我恨死他们了。”
　　晓淼道：“只要有我在，那些坏人就再也不能欺负你。”
　　月儿点点头。
　　晓淼把月儿扶回房，仁言深锁眉心坐在客厅的沙发上，沙发边有一个晓淼遗留下的皮夹，皮夹是翻开的，里面有张照片。仁言拿近看了看，发现是晓雪和晓淼照片，姐弟俩长得有些相像，晓淼的眉眼间似乎跟霍老太爷有点神似，平日里，与晓淼见面不多，并没有像现在这样仔细端详，仁言颇有些触动，以为自己看花眼，又再次看了看，那对炯炯有神的厚重双眼皮，跟霍老太爷简直一模一样，难道？仁言又摇摇头，心想不会的，翠儿是到了台湾才有了陈少琰，那时候霍安应该已经在美国了。
　　晓淼出来后，仁言故作不经意地看了看他，大吃一惊，仔细一看，确实相像，连睫毛都是那样长，一直以来，仁言总觉晓淼似曾相识，却未曾想那个相识之人竟是霍老太爷。
　　仁言假意说道：“晓淼，你和晓雪都不容易啊，现在月儿又是这么个情况，虽然她是我的亲妹妹，但我还是要说，你实在没有那个义务，你明白我的意思吗？”
　　晓淼一脸严肃地说道：“姐夫，从跟月儿在一起的第一天起，我就没有想过其他可能，我很珍惜跟月儿之间的感情，也不想放弃，只要月儿需要我，我就守着她，除非她主动离开。”
　　这份对感情的执着劲简直与霍老太爷如出一辙，仁言想到晓雪，她是否对江辰也有这份执念，想到这里，他又醋意翻涌，浑身不舒服。
　　霍仁言又道：“你让我想起爷爷，他为翠儿独守终身，如果他知道你父母是那样艰难，绝对不可能袖手旁观的，可惜啊，找到的时候，已经太晚了。说起来，我们也该去看看他们了”
　　晓淼沉默了一会，点点头。
　　霍仁言选了一个天气不错的周末，说服月儿，与晓雪、晓淼四人前往墓地拜祭。自从上次争吵过，晓雪似乎下定决心不再理会霍仁言，不论他说什么、做什么，她都无动于衷，只一心一意照顾孩子，股权的事情更是无从谈起。这次霍仁言想借机与她修复关系，亦步亦趋地跟着晓雪。
　　墓地里前几日刚下过雨，还有些泥泞，晓雪踩着高跟鞋，一时没注意前面的水坑，整只脚伸进水坑里，弄得鞋子袜子全都湿透，霍仁言见状，马上跑回车内，取出轻便的休闲鞋，递给晓雪。
　　晓雪看到鞋子，颇有些意外。仁言道：“我想山路不好走，见你穿着高跟鞋，怕鞋跟容易碰坏，就多准备了一双鞋子。”
　　这是S市的高级墓地，修建多年，在80年代改革开放初期，算是时髦物，那时候人们还处在温饱线上，只愁生老问题，哪里还有钱买这种高级墓地。所以能安置这些墓地的人，大多都是些极阔绰的上流人士，而且一般都是一整个家族占据一片区域。陈毓景当年风光的时候，为自己、孩子还有几个姨太太买下了这里的一片，谁想那几个姨太太根本跟他不是一条心，在瓜分遗产后，就跟着姘头各奔东西，从未回来过，留下几个空荡荡的墓穴，陈毓景大概做梦都没想到，自己死后会独守空房。
　　墓地呈品字排列，上方是陈毓景的墓，中间是一排五个姨太太墓，下面是子孙墓，陈毓景大概以为自己会子孙满堂，子孙墓足有十来个，如今中间两个安葬着陈少琰与杜芸俪，旁边几个想必要一直空置着了。
　　照片上，陈少琰两鬓斑白，双眼浮肿，脸像一个发胀的馒头，应该是长期喝酒熬夜造成的，但从他直入发鬓的双眉和厚重的双眼皮可以依稀分辨出年轻时英伟的样貌。墓碑上生辰年份是1949年，正是陈毓景随国军退守台湾的那年。
　　晓雪与晓淼跪坐在地上，泣不成声，月儿紧挨着晓淼，眼里充满哀伤，她双手抱住晓淼的胳膊，用头不停地摩挲晓淼，借此安慰他。仁言也想靠近晓雪，无奈晓雪一直有意回避，他只好直直地跪在一边，表示诚意。
　　祭拜后，晓雪终于说道：“要不是你，我们姐弟俩现在应该也安睡在这里。你是我们的救命恩人。”
　　霍仁言道：“要不遇见你，我可能至今孑然一身。”
　　晓雪向四周望去，群山连绵、阳光洒落、绿意盎然，南方的初秋仍是芳草萋萋、群树蔼蔼的盛貌，只空气中一丝清凉略带着不经意的秋息。
　　“爷爷的墓在另一侧，我们也去看看吧。”仁言说道。
　　晓雪看了他一眼，便跟在他后面，往霍老太爷的墓地方向走去。
　　在去往墓地的路上，不时地看见往来工人们在修葺破损之处或者打理植被，这样的高级墓地，几十年的维护费在购买的时候已经给足，因此后期修缮体现出“一分钱一分货”的品质感。
　　晓雪仰头深吸一口气，一个重心不稳，撞到了一名正在修剪绿植的工人，她连声说道：“对不起，对不起……”
　　那个工人抬头一看，叫道：“咦？你不是那天晚上的女孩子吗？”
　　晓雪愣了一下，问道：“你认识我？”
　　那个工人说道：“是啊，那晚我刚巧有事经过你家附近，就看到你家里有火苗，当时火还不大，我拨打消防电话后，就冲进去，先把你拉出来，接着又把你弟弟拉出来，但是那个火烧得很快，没几秒就特别烈，拉出你弟弟后，我就再也进不去了，消防来得也算及时，刚拉好龙头，屋子就爆炸了，哎，你父母没救出来呀。要是那天那个小伙子也来帮忙就好了。”
　　晓雪问道：“小伙子？”
　　工人说道：“那天还有个小伙子也在不远的地方，大概是害怕火，就是不肯过来，还拉着我说太危险了，你说救人这种事情，也就是那几秒，我一个粗人，那点火还不算什么，等我把你们两个拉出来，他又突然跑过来，结果等他要来帮忙的时候，屋子就爆炸了。”
　　月儿因为要去看霍老太爷，突然情绪不太稳定，霍仁言一直在边上安慰，回头望去，晓雪远远落在后面，跟一个人在说话，那个人的身影像是在哪里见过。
　　等他走近，刚想喊晓雪，那人指着他说道：“哎，就是这个小伙子。长得这么帅，一眼就认出来了”
　　晓雪用一种难以言喻的复杂眼神盯着霍仁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