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心动》cap

8、chapter 08

　　晚饭过后，外面天还亮着，霄季想说折腾了一天，也累了，干脆洗洗睡了吧。但是那三个用同一个鼻子出气的女人用饭后散散步会更健康的借口，把自己跟白睿司轰了出去。
　　海水不断往岸上翻涌着，卷上细沙，再退回去。
　　两个人沿着海岸走，小白依旧走在前面，霄季依旧安静地在后面跟着。
　　低着头，跟着小白在湿透了的沙地上留下的脚印走。踏在小白明显比自己的脚丫子大的脚印上，海水涌上来，把脚板周围的沙抚平，抬脚，沙滩上的脚印就变成自己的了。
　　正在霄季自己忙活着到了不亦乐乎的时候，前面的人忽然停了下来。霄季一直低着头，一时间没来得及停下，撞在了前面停着的人的后背上。
　　海水不断翻涌着，撞在坚硬的岩石上发出哗啦啦的响声，渔船纷纷归航停靠，夕阳留下的微光逐渐减弱，远处的灯塔亮了，天上的繁星逐渐浮现出来，远处围着篝火的一群年轻人在大声唱着歌。温暖的海水覆上脚背，呼吸里带着海水咸咸的味道，她靠在他的背上，感觉着他的呼吸声和心脏跳动的声音。
　　“小白，”霄季脸闷在他的背上，声音听起来有点含糊，“我喜欢你呐。”海风一吹，把喜欢二字吹散在空中。
　　靠在后背上，清楚听见从胸腔里发出的低沉的笑声。
　　我想，以后我也会就这么喜欢着你的。
　　我不敢说，我的喜欢会直到天荒地老，海枯石烂。但是，至少能是这一辈子。

　　暑假过后，就要投进大学的怀抱了。
　　霄季的分数险险过了Z大的录取分数线两分。虽然以这样的分数，热门的专业是没办法进得了的，但自己并不贪心，只要能好好地陪在小白身旁，就已经很足够了。
　　从升初中开始，军训一直以来都是霄季的噩梦。
　　顶着炽热的太阳练习站军姿，之后花上今天的时间练习摆手踏步，这一切练好了之后，再花上几天的时间练习正步，最后便是在所有领导面前完整踏一次，结束。
　　不过还好，这次的军训虽然为期10天，但是实际上大多时间都是因大雨磅礴而暂停训练，集体休息。
　　霄季跟像籁小乐一样神经质的肖凯姚，成熟知性的刘颖和恨不得一天到晚24小时都能窝在电脑前疯狂练级的吴晓玥同住在一间房间里。大家都是年轻人，相处两天之后便开始发扬有好东西一起分享的友爱精神，其中当然包括各处收刮回来的，八卦。
　　再一次证明，小白站在哪里，话题的中心人物就会在哪里出现。
　　而这次的八卦内容是，白家公子和在外国读了四年书刚回国考上Z大的从小玩到大的青梅竹马重逢的狗血情节。
　　传言，当年因为青梅竹马要出国念书，白公子便与她约定好等她读满书后回来一起上大学。现在，四年已过，青梅竹马回来找白公子了，这也就成了一段让所有人羡慕的佳话。
　　新闻系的人说话都这样绘声绘色的。
　　虽然知道肖凯姚说的话有水分，但是听见的时候霄季心里还是觉得有点难过的。
　　接下来的日子霄季脑海里总是盘旋着小白跟那传说中的青梅竹马重新相遇的这个消息。以至于，在打热水的时候手被不小心烫伤了。在后面排队的女生立马拉着霄季到洗手间去浇上冷水，再用湿毛巾包着烫伤处，然后把自己送到医务室去。
　　“伤口记得不要碰水。”向老军医要了冰块，帮自己冰敷过后，女生在伤口处涂上药，拿起纱布仔细包扎。
　　眼前的女生皮肤很白，琥珀色的头发，一副姣好的面容，安静温驯。对美人霄季一向没什么自制力，而且这个美人容貌好不说，为人温柔，热心助人，自己对她的第一印象非常好。
　　老军医丢下急救箱便急急忙忙拿上报纸和老花眼镜到另一间房间去了，此时的医务室很安静，从窗外透进来的阳光把室内照得亮堂堂的。越来越近的脚步声却把这样和谐的画面破坏了，霄季刚想发作说是谁吵着她欣赏美人了。抬头往门口一看，到嘴边的话被硬生生吞会肚子里面去。
　　看着喘着气的小白一步一步向着自己走过来，霄季刚想开口叫他，谁知道帮自己缠纱布的女生率先开口说：“哎，你怎么来了？”
　　听见这句话时，霄季被自己的口水咽着了。随即她抬头看着站自己身旁的小白说：“这是传说中的青梅竹马？”
　　看见霄季由看着许筱冉的痴迷样到现在看自己错愕的样子，白睿司好笑地说：“你又在外面听说什么了？”话毕，他看向霄季被缠绕着白色纱布的手背，稍稍皱了皱眉。 “怎么好端端的会被烫伤？”说着，他从许筱冉的手里接过纱布，然后蹲着小心翼翼地包扎起来。
　　总不能说自己在一边想着你和青梅竹马的事一边盛热水吧，霄季心里嘟喃着低下头没接话。
　　“不说我也知道，”白睿司很认真地帮自己的手缠上纱布，打上结，然后把剩下的纱布放回桌上的急救箱里，再蹲下，揉了揉霄季的头发。“你呀，什么时候才能改改你老是发愣的坏习惯？”因为听见霄季被烫伤的事情就急急忙忙跑过来，他额头上都是细细的一层汗。
　　此时的霄季已经忘记了还有别人在场，当即就反驳说：“呐，小白，这你就有所不知了。专家说，发愣有助于脑部休息，能增强记忆力。”
　　白公子轻哼了一声，懒得再搭理霄季，对着坐她旁边的许筱冉说：“谢你送她过来。”
　　“她是？”筱冉笑笑指着霄季问道。
　　看见小白用你来说的眼神看着自己，霄季开口小声道：“其实吧，我们什么……”感觉握着自己的手紧了紧，霄季马上改口。“我们交往一年多了。”
　　话刚完，原本就很安静的医务室，变得更安静了。霄季此时心里闹腾得慌，刚想说今天天气很好呀的话来打破沉默，小白便拉上自己边说着我们走了边往门口走去。

　　阳光被天上的云遮了，走在路上，隔着鞋底都能感觉水泥地被炙烤后的热量。感觉到好几天都没牵着的一双熟悉的手，闻着脑海里一直怀念着的小白身上熟悉的味道，霄季悬着的一颗心终于安定了下来。
　　走到女生宿舍前，身旁的小白停了下来。“我跟她只是小的时候一起念过书。”
　　听到这里，霄季默了。
　　果然，肖凯姚的话掺杂的水分还真不少呀。
　　“好了，回去吧。”说着，小白俯下身轻轻吻了下霄季的脸颊，然后一边说着伤口不要碰水一边推着她往楼梯口走。
　　霄季现在脸红得不得了，根本不敢回头跟小白说再见，一个劲儿往楼上的寝室赶。
　　站在房间门口霄季正奇怪着平时很多人走动的过道里现在怎么连一个人影也见不着的时候，房间门猛地被打开，来不及反应，里面的三只便尖叫着把自己拉进了房里。
　　面对围着自己的三人的口沫攻击，霄季脑袋里晕乎乎的只剩下两件事。第一，自己被小白坑了；第二，这三只没有当自己是个病人！

　　为期10天的军训不知不觉间已经接近尾声，所有人都兴高采烈地准备晚上的联欢晚会。
　　其实说真的，这种联欢晚会很是无聊。与霄季想法相同的还有同寝室的三只。不同的是，她们很大胆地把想法化为了行动。
　　当晚，四个女生窝在黑压压的人群里，拿着扑克牌秘密斗地主去了。
　　正在霄季摸到好牌想着要大大赢一把的时候，被坐身旁的肖凯姚拽着往台上看。
　　强烈的灯光让霄季的眼睛微微发疼，白色聚光灯下，许筱冉整个人看起来更是白得夸张，像是虚弱得只要风轻轻一吹便倒地。
　　她站在台上用力唱着
　　“慌乱间我回头看
　　却失去你的踪迹……”
　　竭斯底里嘶喊着。
　　一个人用力寻找着失去的那个人。
　　“爱请问怎么走
　　我一个人翻过山越过海
　　只为你对我好过
　　这份爱前所未有……”
　　谁可以让我解脱？
　　一直到晚会结束，霄季她输得一塌糊涂。

　　静悄悄的房间里只剩霄季一人在慢吞吞收拾着，看了眼过了一个小时还是像没收拾过一样的一大堆物品，霄季叹了口气，一气之下把东西一溜往背囊里塞。背囊被塞得鼓鼓的，霄季用力一甩背在背上，关好门窗便往楼下走去。
　　外面阳光正灿烂，从远处传来篮球砸在水泥地板上发出一下一下的砰砰声，白睿司安静站在铁栅前等着自己。
　　接过胀鼓鼓的背囊，小白捏了下霄季的脸，笑着说：“晒黑了。”
　　霄季没接话，一个人默默走在前面。
　　两个人一前一后沉默地向着校门的方向走去，经过篮球场，沿着两旁种着高大乔木的长校道一直走。天气很闷热，没有一丝风，像是过了整整一个夏天，连知了也叫累了似的，附在树上有气无力地叫着。
　　抬头看着像没有尽头一样的前方，霄季感觉到从来没有过的茫然。
　　她停下来，没有回身。“小白，那天你的话你是不是还没说完？”
　　头顶上的树叶想筛子一样，把阳光滤去了许多，但穿过重重树叶剩下来的斑斑点点依旧让人感觉刺眼。
　　像是涨潮的时候，因为一时的好奇兴冲冲地涌到岸上的鱼。贪玩的鱼儿，在温柔的沙里流连忘返，居然忘记了自己是只能生存在水里的鱼。等到潮水退去，太阳出来时，只能在暴晒缺氧中挣扎着死去，最终尸体在细沙的怀里发臭腐烂。

　　莫名滞留的潮水，总有一天会让心脏腐烂，面目全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