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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6、chapter 16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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路上人不多,车呼啸着来来往往,树梢在昏黄的路灯下摇摇晃晃地摆动着,人行道铺着的青砖上是倒影着斑驳的一片,风里夹杂着难闻的汽车尾气味道,霄季走在路上觉得头晕晕的,胸口也闷闷的。
不知道走了多久,也不知道走了多远,甚至连要往哪里走也不知道。
因为鞋子是新的,随着步子一下一下的磨着脚踝。一下一下的,脚踝硬生生地被磨蹭得越发的红,钻心的疼让霄季没有力气再踏出去一步。她停下来,呲着牙缓慢地将鞋子脱下,赤着脚站着,脚板平放贴在地上,原先没有那么强烈的酸痛感即时涌了上来。
脚跟处不断传来让人难以忍受的疼痛让霄季有点站不稳,她拽紧了高跟鞋的鞋带子,小心翼翼地,尽可能缓慢地蹲了下来。双臂环着双腿,霄季感觉双脚不能抑制地在颤抖,像是登上山顶时的那种筋疲力尽过后卸下背包坐下来时,那种双脚甚至是全身不受控制的抖动。
霄季手臂收拢,使劲圈紧了双腿想让那种颤动停下来,却是越紧抖得越厉害。眼睛干涩得难受,头很晕,整个人越发难受得紧,于是她干脆闭上眼头搁在膝盖处,就这么蹲在路边。
风摩挲着树叶哗啦啦地响,马路上的车依旧往来,人行道上已经没什么人,她就这么不管不顾地缩成一团蹲在路边。
树梢摇晃着,昏黄的灯光不时照在她的身上,手里提着的高跟鞋微微地晃动,她的双臂往前伸,肩胛骨耸起,她呜咽着,像是迷路的孩子,无措而迷茫。
白睿司就站在霄季身后距离10步的位置,他喘着气头发微凌,本来系得好好的领带现在被拽了开来,歪歪地挂在脖子上,外套的扣子也全解了,里面本来熨烫得笔挺的衬衫上布着因扯动而留下的褶皱。
季晴双脚交叉叠着斜靠在路灯柱站着,因为灯光再加上灰霾天气,眼前的一切看起来恍恍惚惚的。他微眯了眼睛,看着那渐行渐远逐渐消失的背影,逐个字逐个字清楚地说:“季妹妹说她不后悔。”他头微微侧摆了下,呼出一口气。“因为你,所以不悔。你难道还看不懂她么,她是会拿感情当儿戏的人么?既然她当初选择的是你,那便是她认定了这一辈子。”
空气中里带着难闻的汽车尾气,那气味随着呼吸进入胸腔里头,呛得人难受。但是真正让他觉得难受的是眼前的人。
感情是需要述说给对方听的没错,但是,那是霄季啊!自己在意了那么多年的人,怎么可能还不清楚她心里想的什么呢!
白睿司眼眶泛红,握紧了的拳头慢慢地松了开来,心里头因为担心而紧绷了许久的那根弦也松懈下来。他盯着那个背影,慢慢抬脚往前走。
每往前走一步那个背影的轮廓就越清晰,而越往前他的心就越痛,那种蚀骨削肉似的疼让他不自觉地咬紧了牙关。
走到霄季的身旁,他缓缓蹲下,张开双臂把她环进自己的怀里。
面对突然而至的温暖怀抱,霄季下意识地松开环着双腿的手挣扎起来。她挣扎得越厉害,那双手就越是紧。
“霄季,是我!”听到熟悉的声音时,因为惊吓而剧烈跳动的心脏平静了下来,接着一阵疲惫感向她席卷而来,脱力地垂下了想要抡起高跟鞋砸人的手,一动不动地任他抱在怀里。“霄季,”白睿司哽着喉咙,双手支撑着她。“是我。”
紧拽了许久高跟鞋带的手终于松开,鞋子砰的落到了地上,她全身不可抑止地发着颤。霄季头抵住白睿司的颈窝,反手抱紧了他。吸了一大口气,霄季觉得自己连声音都颤抖了起来。“小,小白。”她原想一口气把话说完,却发觉自己哽得利害,大口呼吸着,一点声音也发不出来。
“别说了。”手轻抚着她的背,他边帮她把气顺过来边说。“我知道。”顿了下,他隐忍了许久的眼泪终是决堤。“我怎么可能不知道呢。”
感觉到肩膀处凉飕飕的一片,霄季僵直了身体,下一秒手便更用力地抱紧了他。
不知道过了多久,久到霄季感觉自己的腿麻得已经失了知觉,她借着小白的撑着自己的手站起来,发觉自己的双脚像失了力似的动不了。她吸吸鼻子抬起头看他,看见他泛红的眼眶,霄季挂着一脸的泪痕,笑着说:“红鼻子。”
“还好意思说我,你就不看看自己现在的样子,笑得有多难看。”沙哑的声音自胸腔传出,霄季的耳朵被那微小的振幅挠得痒痒的。
这样的一个男人爱自己如斯,夫复何求。同样的,能得一个女人爱自己如此,也别无他求了。
自从年三十那晚过后,霄季觉得自己的心情真真是有了质的飞跃,一整个年过下来舒畅无比,就像是不便秘的日子,那可谓是神清气爽。
霄季早上起来换好衣服后一下楼便看见拿着遥控悠哉地坐在沙发上看葫芦娃看得津津有味的季晴,她微眯了眼,看了他一阵,说:“大过年的,不去应酬你家的老头子和老婆子,来我家闲逛什么。”说完也不等他开口说话便径自倒了杯水慢慢地喝了起来。
电视机的画面很清晰,现在播放着的葫芦娃已经不是小时候看的那种带点雪花和细微哗哗声的。画面里的人物现在倒是看得很真切,刻画得没现在的动漫人物好看,剧情也老套,看着却是让人回味无穷。“还不是老爷子让我来的。”季晴的视线没有离开电视机画面里的那群葫芦娃和蝎子精斗智的情景,他从衣服的里袋里掏出了一个红包递了过去,接着说:“老爷子交代让我给你的。”
搁下水杯,霄季从桌上放杂物的小竹篓子里抓过把钥匙,也没理季晴递过来的红包,径自把钥匙放好在他的外套口袋里说:“给老头子的,告诉他答应我的事他最好要做到。”说完看了眼他手里拿着的东西“红包像往年那样给外婆。”说完便不再理他,走到玄关处套鞋子。
“今天元宵佳节,不在家里过节?”季晴回过身来看着套鞋子的霄季说。
“嗯。”把围巾围好在脖子上,霄季开门探头看了看外面,外面阳光正好。她眼睛微眯着,缩了回来说:“外婆和刘嫂到菜市场去了吧。告诉她们不用做我的饭。”
“好。”应了声好之后,季晴继续专注在葫芦娃上面不再理她。
整了整衣服,霄季看了眼继续全神贯注地看那幼稚动画的季晴,笑出了声。“谢谢啊,季哥哥。”
如果不是季晴在背后狠推了自己一把,估计自己是进了死胡同也不会走出来呢。
今天的天很蓝,阳光很足,像极了自己现在的心情。
春天来临,阳光灿烂,春暖花开。
一边甩着手里的小布袋包包一边一跳一跳地在弯曲的小巷里头穿梭着,及肩的头发跟着她动作的频率也一跳一跳的,偏黄的头发映在漫地白花花的雪里头格外的显眼。
走出巷子,便看见对面穿着白色羽绒端着杯豆浆的小白。他交叉着腿站着,一手插在衣服的口袋里头,站在坐着小木凳卖豆浆的老头旁边,低着头有一搭没一搭地说着话。老头子的豆浆都是一早磨好然后放到炉子上热着拿出来卖的,此时来买豆浆的人很多,装豆浆的大桶盖掀了开来,带着豆香的蒸汽弥散了一片,但霄季却还是看得真切。
霄季伸手刮了刮鼻子,嘴角不可抑止地扬起。她举步向街的对面走去,刚走了几步便听见刺耳的喇叭声,霄季心跳漏了半拍,下意识地往后退了两步,紧接着小货车便在隔了自己一个拳头的位置呼啸而过,看着绝尘而去的小货车,霄季心里有点后怕。
车过去了的后一秒她便看见冲到面前的小白,他手里的那杯豆浆早就不知道扔哪里去了。霄季微张着嘴看着小白,还没反应过来怎么回事。
“老师都没教你过马路要看有没有车的么!”白睿司瞪着霄季,只觉得心脏跳得利害,刚才那一瞬他感觉到了从没有过的害怕与慌张。
自知是自己有错,霄季低着头看着自己的鞋尖,手纠在一起,低声嘀咕:“还不是因为看见你开心着呢吗。”她越说越发感觉到那双盯着自己的眼睛发着熊熊烈火,越是这样她的声音就越小。“不会再有下次了……”
抬眼望了望躺在不远处装豆浆的杯子以及撒了一地的豆浆,霄季撇了撇嘴。“我的豆浆……”
“扔都扔了。”抬手把她的围巾弄整齐,白睿司无可奈何地牵过她的手转身边走边轻声说:“以后我还是在小巷口等你好了,以后得尽量避免让你自己一个人过马路情况出现。”
无趣地摸了下鼻子,霄季瓮声道:“知道了。”小跑了两步赶上他并肩走着。“要不是你穿得这么潇洒,我才不会至于失控呢。”
风携满了阳光的味道扑面而来,天空湛蓝。春色正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