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2、chapter 12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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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是在梦里，记忆尘封的夏天，知了附在树上无止境地叫着，树叶在不断地往湿漉漉的地上滴着水，微风里带着雨后泥土的味道，梧桐树下的水泥路上，穿着蓝色吊带裤的男孩背着画夹兴高采烈地走在前头，边走边回头笑着喊季妹妹。
霄季坐在观众席上呆滞地看着已经空无一人的前门好一会儿，才猛地清醒过来，在一片漆黑的观众席过道里跌跌撞撞地走到后门处，深呼吸一口，搭在门把上的手一用力把门打开。
微凉的风迎面而来，吹散了报告厅里带着霉味的闷热空气。突然而至的光让眼睛感觉不适，霄季抬起手遮着光眯着眼睛往外看，却发觉眼前是一片模糊。待眼睛适应了之后，霄季便两步并做一步地跨下楼梯，用自己最快的速度沿着长廊一直跑。留下身后报告厅里刚亮起来的灯和一阵鼓掌声。
他隔着厚厚的人潮，在一片掌声中伫立着安静地看着那头也没回地奔跑着越来越远的背影。
长廊里很安静，但霄季此刻只能清楚听见自己的呼吸声与不断盘旋在耳边的“他真的回来了”这句话。
穿过长廊后，霄季终于在学校创始人的铜制雕像前停下来，双手撑着膝盖，弯腰低下头喘着气。喘了一会儿，却发现平时不多运动的自己还没喘过气来，于是她艰难抬起手，手掌左右摇着示意站在离自己不远处抬头专心致志观望着铜像的人再等自己一下。末了，霄季才手压在胸前，微喘着直起身子，看着背对着自己的那人喊了声季晴。
“嗯。”过了好一会儿，那人才把视线从铜像上收回，缓缓地回过身来，定眼看着脸颊微红的霄季张开双臂道：“我回来了。”
微风中，他的头发被吹得凌乱，领子上拉怂着刚刚系得好好的领带，西装外套上本来扣得整整齐齐的纽扣此时全都解开。他就这么张开双臂站着。
霄季摸摸鼻子，笑着往前走了几步，伸出拳头在他肩膀上轻碰了一下，之后伸手抱住他，喃喃说道：“欢迎回来。”
今天天气晴朗，阳光满地。回来了就好，季晴。
小白站在洗碗槽前挽着袖子，把沾着泡沫的碟子放在水龙头下冲洗干净后一边递给站在一旁的霄季一边问道：“他是谁？”
“你说季晴啊？”接过小白递过来的碟子，霄季拿着干净的抹布把它擦干，放进摆在旁边的架子里，然后再伸手接过小白手中另外的碟子继续说道：“青梅竹马呗。”说完，转身双手捧上架子，走到消毒碗柜前踮起脚想要抬手把架子塞进去。刚想着要抬手，两手一轻，捧在手里的铁质架子便被小白夺了过去。看着小白轻松把架子放进消毒碗柜里的背影，霄季笑笑然后转身开始清理洗碗槽。
合上消毒碗柜的门，小白走到霄季的身后，稍弯着腰把头搁在她的肩膀上，伸手抱着她不说话。
在小白温暖的怀抱里，霄季的手附上环抱着自己的手上，笑着说道：“季晴像哥哥一样。”歪着头，霄季闭着眼睛懒洋洋地靠在站在身后的人身上。过了一会儿，像是突然醒悟过来一样，她睁开眼睛直起身来撒开小白的手，转身开口问小白道：“你该不会是因为他才推了庆功宴的吧？”
低头看着露出一副洋洋得意样表情的霄季，白睿司笑着弯曲着手指刮了下她的鼻梁，然后把她的头发别在耳后，缓缓俯身吻上她的唇。
从客厅的电视机里传来操着一口正宗普通话的新闻播报员正播报着新闻的声音，其中还夹杂着外婆和季晴说话声。暖色的灯光下，霄季此刻的世界里头却安静得只听得见洗碗槽里无数泡沫在溢满幸福后涨破的声音。
送走小白，霄季洗完舒服的热水澡之后已经是11点多，外婆和刘嫂早回房睡觉去了。她关上一楼里所有的灯，只留下楼道的夜灯，接着手扶着楼梯扶手一步接着一步小心翼翼地往楼上走去。
为了不让老人家走上走下的，外婆和刘嫂的卧室都设在一楼里，而霄季的房间则是二楼里最靠近楼梯的一间。平日里头霄季都会是家里睡得最晚的一个，而因为夜盲症的关系，她必须得借着楼道里夜灯微弱的光数着步子登上二楼，当心里默念到最后一阶楼梯数时，便会开始把扶着楼梯扶手的动作改为扶着楼梯墙壁，然后再向右转手顺着墙伸摸索着把房里的灯打开。
按照常理来说，二楼的走廊里本该是漆黑一片的，但此时的走廊灯却亮着。霄季踏上最后一阶楼梯，往走廊尽头处张望了一下，才两手拿着搭在颈上的白色大毛巾边擦着头发边踢踏着拖鞋沿走廊走。走到尽头打开门，她探身往外看了眼，才往小阳台上固定着的铁质秋千走去。
在秋千空着地方坐下，霄季脱下鞋，脚搭在秋千上腿蜷起来，手环抱着双腿抬起头，以坐在身旁的人同样的姿势往上看。
良久，季晴才带着遗憾的语气开口说道：“这里已经看不见星星了。”
“嗯呐。”视线从夜空转移到季晴身上，霄季头搭在自己的膝盖上，侧着头望着依旧抬头往上看的季晴道：“你这一走便是五年，城市急速发展，污染严重，现在当然看不见星星。”
听完霄季的话，季晴笑着道：“嗯，我已经找不回来跟原来一模一样的星星。”话毕，季晴保持着嘴角向上弯的弧度望向霄季，然后伸手揉着她还没干透的头发，继续道：“不过值得庆幸的是咋家的季妹妹终于长大了。”
听完季晴的话，霄季切了一声，转过头改用下巴搭在膝盖上重复着往天上看的姿势。
一片浅橘色的夜空里头，能看得清楚风吹云动的情境。两人的背影，在辽阔的苍穹下显得格外渺小。
大清早的，霄季便被一阵急速的拍门声吵醒。她翻了下身埋怨道：“谁呀？这么早！”发完牢骚便艰难地起身掀开被子赤着脚下床，她揽着那软绵绵的大枕头，顶着一头乱糟糟的头发边挠着头边往门口走去。
一打开门便是身穿休闲服手上托着放上早餐的托盘以潇洒站姿站在门口的小白。
霄季穿着□□熊睡衣，半眯着眼看了下小白，手扶门把侧身往旁边让了让。等小白进来后砰地关上门，她随即回身用打醉拳似的步法往床的方向走了几步，然后在离床不远处的地方一个飞身，重新投进温暖舒适的被窝里头。
把手里的托盘放在书桌上，转身看见侧身躺在床上，脸一下一下蹭着怀里的枕头，露出一副像猫偷腥了一样满足表情的霄季，白睿司笑着走到床边坐下。用手拨开她的刘海，小白手枕在霄季身后俯下身，下巴搭在她露出来的肩膀处，然后低声在她耳边说：“起来吃早餐。”
撒开抱着枕头的手，霄季双手改揽着小白，用起床后特有的沙哑声音说：“让我再睡一会儿。”
“快十点了。”白睿司闭着眼睛心情愉悦地说道。
半睡半醒中，霄季迷迷糊糊地接话道：“外婆他们呢？”
“所有人都到超市去了。”白睿司睁开眼睛抬起头看了眼快要睡着的霄季，拿开那刚刚她抱着的枕头，干脆也侧身躺下。让怀里的人枕着自己的手臂，小白环抱着霄季闭眼躺着不说话。过了好一会儿，他才慢吞吞说道：“其实你用不着心急的，这个周末我住在这里，今天晚上我再陪你睡个够吧。”
沉默了一会儿，窝在小白怀里的霄季才懒洋洋开口调侃道：“怎么？小白先生，你这是在主动要求陪睡么？”等了一阵，听不见小白的回答，霄季才睁开眼，得意地笑着看面对面躺着的小白的一张脸，然后再次开口调侃道：“哟，如果你把爷服侍得舒舒服服拖拖贴贴，爷我一定不会亏待你的。”说着霄季便抬起放在小白腰上的手，手掌搭在他环着自己的胳膊上，用电视里头演的财主光天化日下调戏良家妇女的口吻说道：“来，先亲一下。爷一开心，便让你做爷的正房！”
本来，霄季只是想着要戏弄小白一番，没想过要真的吻。当在她还陶醉在自己自编自导自演的戏剧里头，忘我地闭上眼睛嘟起嘴时，小白他却真的吻了上来。
一吻毕，霄季的脸红到了耳根，微喘着气把脸窝在小白的颈窝处就是不肯起来。看见这样的情境，白睿司稍稍支起身，脸贴着霄季的脸，在她耳边呵着气地说道：“我不介意在主动陪睡后面再加上一条主动以身相许。”
跟以往这么多次的交战一样，霄季的一方兵败如山倒，狼狈地输了个一塌糊涂。
作者有话说
第12章 chapter 12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