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猎人』酒精成瘾症候群》H.Cl

42、42. 中途（下）

　　侠客熬了几天夜，但找到的数据有限。
　　因为一直没有进展，所以整个旅团都笼罩在一种很压抑很沈闷的气氛里。

　　整栋废弃的建筑，入夜后，一楼空空荡荡，二楼则住着侠客、赛菲、飞坦、芬克斯、信长和玛奇----库洛洛则不见踪影。
　　其实从宣布赛菲入团的第一天，库洛洛说了要查出奇尔的踪迹后人就消失了。
　　飞坦，就是那个一进门就瞪着自己金色眼睛小矮子，不太在意的说这种事很常见「团长的行踪一向成迷。」

　　这让赛菲有一种很奇怪的感觉。她觉得，大家的重点好像是找到奇尔，而不是找到维亚。
　　这样的错觉让她显得有点不安。

　　这栋昏暗的建筑物平常是不会住人的，各个旅团团员有自己特定喜欢待的地方。只是他们有时图个方便，就会在这里过夜，所以基本的水电还是有的。

　　赛菲对库洛洛的行踪一点兴趣都没有，但她从他们的脸色感觉到奇尔不是什么好东西。
　　所以，虽然只有一点，但赛菲感觉自己有点紧张。
　　她有几天没有睡好了。

　　赛菲在半夜醒过来，其实原本就有点朦朦胧眬的，但一张眼，就完全清醒了。
　　坐起身，她压压自己的太阳穴。

　　推开一简陋的隔间……这是蜘蛛团员对女生的唯一尊重，就是至少她和另一个女团员，玛奇，各有一间感觉是自己搭建的简陋但至少独立的房间。

　　门外的灯光亮亮闪闪。
　　还没睡着的人很认真的盯着電腦，甚至连抬头看自己一眼都没有。

　　赛菲一点也不在意，她跨过他，走到楼下。

　　楼下很暗，但她感觉到有一个人居然还在楼下。

　　「我以为你在睡觉。」玛奇站在窗边，有点讶异的转头。
　　赛菲点点头「本来是睡的，但又醒了。」
　　玛奇就是一开始对自己点点头的那个紫蓝色长发的女人，年龄感觉跟赛菲差不多，个子很小，长发常扎成一束高高的马尾，脸很窄，眼睛很大----但不是可爱风的那种。
　　她的金色眼睛非常锐利，感觉好像隔着自己看到了什么更深的东西一样。

　　如果说赛菲的外表让人有不友善的感觉。
　　那玛奇就是有攻击性了。

　　但赛菲跟她处的不错。

　　「你要安眠药吗？」玛奇双手抱着胸，虽然是在关心，但语气凶的好像在质问「我的房间里还有几颗。」
　　赛菲摇摇手「不用了，我不喜欢借着药物睡眠。」

　　「那你就去陪陪侠客吧。」玛奇用正经的语气跟她开玩笑「不然他自己一个人熬也还挺无聊的。」

　　赛菲扭扭手，拉拉自己的披肩。

　　玛奇挑挑眉「很紧张？」
　　「不，不是。」

　　「不用紧张……每一个团员都有自己的工作，你在这个阶段帮不上忙是正常的。」玛奇的金色瞳孔在黑暗中有点闪烁「你只要做好自己的本分就行了。」

　　赛菲则觉得自己有点一言难靖你……你知道……你知道维亚吗？」
　　玛奇很夸张的撇嘴「谁？」

　　「那你知道为什么库洛洛突然要你们抓到奇尔吗？」
　　「你现在应该要叫团长了。」
　　「什么？」
　　「团长。」玛奇跟她解释「你已经加入幻影旅团了。」
　　赛菲才喔一声，说这有什么问题，反正自己本来就不喜欢库洛洛库洛洛的叫，好想他们感情很好一样「叫团长就叫团长吧。」

　　沉默蔓延了几秒。

　　玛奇突然冷笑一声「我明天去买颜料，就帮你刺青吧。」
　　赛菲点点头。

　　玛奇走过自己，就要上楼，突然又停下脚步。

　　「继续说刚刚那件事吧。」她的脚步暂停在楼梯第二格「我们不会在意为什么团长会突然想找奇尔开刀。」
　　赛菲转头，发现玛奇并没有转头看自己。
　　「胡作非为，是宗旨。」玛奇的背影很窄，因为她太瘦了「理由什么的，我们一点都不在乎。」
　　赛菲也跟着笑了一笑。
　　很难想象这么娇小、五官秀丽的女生有这种狂傲的个性。
　　但她很喜欢，也很羡慕。

　　玛奇开始慢慢上楼「如果说是进度之类的事，也不要想太多了，团长自己有想法，他可能明天就会回来啦吧。」
　　赛菲挑挑眉「喔？你怎么知道？」
　　跟库洛洛唯一有联系的是侠客，侠客可是一句话都没有说。
　　玛奇转头，嘴角微微上扬「我猜的。」
　　赛菲也笑了。

　　女人的第六感是吧，她也是很相信这种东西的。

　　赛菲为自己倒了一杯水。
　　她捧着水，又慢吞吞的上楼了。

　　就坐在地上的侠客这次没有不停的敲打键盘，解数据或是破防火墙了，而是盯着黑一片的屏幕，有点若有所思。
　　赛菲有点讶异的挑挑眉。
　　「也给我喝一口水吧，好渴。」侠客注意到她，对她招招手。
　　赛菲走过去，大方的将杯子递给侠客。
　　眼睛也跟着盯着黑色的屏幕。
　　「当机了吗？」
　　侠客接过杯子「咦？不是，我关机了。」

　　赛菲诧异的盯着喝水的侠客「你关机了？」
　　「阿啦，玛奇说团长明天就回来了，我今天去好好睡一觉还比较实在。」
　　赛菲挑挑眉，看来大家都很信任玛奇呢。

　　她点点头，想回自己的房间。
　　侠客去突然扯她的手。

　　赛菲跌坐在侠客脚边。
　　他抱抱她「真是太好了。」侠客顺顺赛菲的头发，一手紧紧懒着她的腰「这几天，只要在基地看到你，我都会觉得，真是太好了。」
　　赛菲垂下眼。

　　隔天，就真的如同玛奇说的，库洛洛风尘仆仆的出现了。

　　「侠客，跟我到议会一趟吧。」他很平静的说「开会季到了。」

　　第九天了，他们无计可施，而库洛洛居然还要悠闲的去开会。

　　但其它人什么话都没有说，只是表情有点奇怪。

　　「真是奇怪。」在库洛洛和侠客离开后，信长喝着啤酒，缩在墙角，自己碎碎念「我怎么记得开会时只能一个人去，不能带随从……奇怪，我记错了吗？」
　　「无所谓。」飞坦打着电玩，头也没抬「这种事……根本不重要。」
　　赛菲看了他们一眼。

　　今日动议，新进会员，由15号雅各布布‧卡本特和103号库洛洛‧鲁西鲁提出。
　　「异议，目前的人数额以满。」
　　雅各布布坐在位子上，一派慵懒的笑着，好像并没有打算要解释。
　　「我们得到线报，184号的奇尔先生已经遭遇不测。」库洛洛发言「所以推荐新人补上。」
　　一时间，大家的目光都集中在第184号，属于奇尔的空座位上了。
　　「不要开玩笑了！」一名会员用力的拍桌，怒目而视「他不是蜘蛛吗！？你这是在培养自己的势力吗！未免也太过明目张胆了！」

　　「103和25，你们并未得到发言权！」

　　库洛洛微微含首「我很抱歉。」
　　拍桌的会员瞪大眼睛，好像不能相信「我是在为流星街好！怎么可以让这种……」
　　「安静！安静！」

　　「阿啦，可以让我讲句话吗？」

　　长老看向那名可能加入议会的新会员。
　　浅稻色的头发，黠慧的绿色眼睛转了几下，像在观察状况。虽然表情很聪明，但脸却有点稚气，看外表，有点介于男孩还有男人的年纪。

　　「准许发言。」

　　「每个人加入议会都是想为流星街做点事，我呢……也是一样的……」侠客眨眨眼睛「怎么可以因为我了另外一个身份就否决了我呢？况且……议会也并没有明文规定议员不得参加另外的集团，不是吗？」

　　「异议。」
　　「48号准许发言。」
　　「现在我们只能说184号奇尔先生今天缺席而已，连确定第他已经死亡的确切证据都还没出来，就不需要再吵了。」一个女人冷冷的盯着侠客「现在就拉票，会不会太早了点？」
　　侠客报以灿烂一笑。
　　「调查组现在已经在查这件事情是否属实了。」议会长老低低的声音打断其它人的窃窃私语「由鲁西鲁和卡本特所提的动议，讨论时间先挪到后面。」
　　卡本特很夸张的叹了口气「真是的，老顽固一个。」
　　「15号，请注意你的言论。」
　　「唉，知道了知道了……」

　　一男一女马上走了过来，对侠客比出一个往这边请的动作。

　　侠客跟着他们，安静的走出议会。

　　他们将侠客带到一个空旷的地方。
　　「轮到你的议题时长老们会再请你进去。」男人冷冰冰的用报告似的口气说「在那之前，请你在这个地方稍作等待。」
　　侠客吹了一声口哨。

　　议会持续的进行，突然一名男人推门走了进来，但几乎没发出声音。
　　库洛洛却盯着他。
　　男人走到了长老耳旁，低语说了什么。
　　库洛洛的嘴角再也忍不住的稍稍上扬。

　　「停止一下，方才推荐新人的动议。」长老的眼神冷冷的扫过蛮不在乎的卡本特和看起来很平静的库洛洛「……动议确定取消。」

　　库洛洛的表情没有多大的变化。

　　「刚才已经由调查组确定了，184号，奇尔先生，面前是活着的状态。」

　　议会结束后，库洛洛走出大门，正好看到侠客靠在柱子上玩着手机。
　　「拿到了吗？」
　　他走过第二道大门，眼前是颓废荒凉的景色，跟建筑物里的庄严谨慎形成了一个对比。
　　「你是说调查组刚刚联络奇尔的电子记录吗？」侠客跟上库洛洛的脚步，还有点明知顾问「如果是的话……」他的手机在指尖上旋转「就在这里喔！」

　　很奇怪，在议会里会有那种事情完成的开心感，但虽然是停一件事，一走进沙漠里，就觉得笑不出来了。

　　他想，维亚应该也是吧。
　　现在，其实笑不太出来。

　　库洛洛坚持，做人要有礼貌，所以他们很有礼貌的按了门铃，不过没人接就是了。
　　所以，急性子的芬克斯就不太礼貌的把大门都炸了。

　　离开流星街的隔天黄昏，他们走进了这栋豪华的大宅。

　　而主人早就在大厅等候了。

　　「你会很疑惑为什么自己的行踪会被找到吗？」库洛洛推开大厅的门时这样问。
　　「其实也还好。」奇尔坐在沙发上，看起来确实不太惊讶，他盯着电视节目「在调查组联络到我时，我就差不多有心理准备了……真是的，那群蠢猪，我早就跟他们说过要议会提前说了，他们居然还是没讲。」
　　「你是说你的几个心腹吗？」库洛洛好心提醒他「不，他们不蠢，在我扭断他们的脖子时他们还在做垂死的挣扎，试图想联络你呢。」
　　「哇，天阿，我感动的要落泪了。」侠客很夸张的做揭泪样。
　　奇尔冷笑一声。

　　他站起身，伸展一下手脚，看起来其实没有很紧张。

　　「我早就想跟你动手了，其实。」奇尔瞇起眼睛「你应该也是吧，会拖到今天，你的耐心也真够了。」
　　库洛洛轻轻的笑笑「我们以前从来没说过这么多话的吧，我记得。」
　　奇尔挑挑眉。
　　「明明知道是最后一次说话，两个从来没有多大交集的人却讲了这么多话，很神奇不是吗？」
　　奇尔冷哼一声。
　　「再告诉你一件事吧，我一向不是英雄主义的支持者，也不是战斗狂热份子，我自认为很冷静，所以……」他侧着脸，手轻轻抚过沙发高级的皮料「要跟你动手的，不是我。」
　　「团长下的指令是杀掉你喔。」侠客在旁好心补充。

　　飞坦心情很好的笑了一声。
　　信长蹲低身体，一手握住刀柄，表情很严肃。
　　其它人则一脸跃跃欲试。

　　「你想怎么做就怎么做吧。」奇尔的嘴角恶劣的弯了起来「维亚已经死了。」

　　赛菲面无表情。
　　玛奇听过这个名字，但一时想不起来是谁。

　　「团长，他说的是谁阿？」芬克斯怪叫了起来。
　　库洛洛的表情也是毫无变化「无所谓……我说过的，杀了他吧。」

　　事情进行的一切顺利，在计划之中，但库洛洛还是不想笑。
　　你也是一样的吗，维亚？

　　Cl.