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猎人』酒精成瘾症候群》H.Cl

43、43. 爱人

　　爱人.

　　维亚其实一直在睡。

　　因为药物的关系，整个人都很昏沈，她在一处黑暗的房间里。
　　在房间的正中间，耸立着一个高至天花板的锻铁大鸟笼，鸟笼底部铺着柔软的天鹅绒，而维亚就趴在上面睡觉。
　　这是奇尔帮她准备的。

　　维亚其实已经记不得自己已经被关在这个笼子里第几天了，因为她一直在睡，断断续续的，有时候睡的很沈，有时候又会突然惊醒。

　　维亚感觉到意识好像有点清醒了。
　　但身体却完全不能动，软趴趴的，没有力气，甚至连眼睛都睁不开。
　　但其实也没差，因为这个房间，什么时候，都是黑的。

　　然后她发现房间里还有另外一个气息。
　　是奇尔，只有他可以进来这个房间。

　　就像是密室一样，将维亚紧紧的保护豢养在最中间。
　　她听到了一阵金属碰撞的清脆声音。

　　奇尔走了进来，走到了笼子里面。

　　维亚感觉到他把自己拉了起来，从口部灌入了一点液体。

　　因为维亚并不太配合，液体从嘴巴里流出了很多，滑过下巴，沾到了她的锁骨，但也喝下去了不少。
　　苦苦的，维亚只这么觉得。

　　但奇尔一将她的头摆回原本地方时，维亚就觉得，好累。
　　明明自己都没有动，但就是感觉好累。
　　有点想睡……

　　朦朦胧眬间，她听到了奇尔走出去的脚步声……

　　维亚做了一个梦。

　　她背着一个小小的红皮书包，站在一个不算豪华也不新，但感觉让人很安心的大门前。维亚低头看看自己，穿着学校整洁的制服，脚小小的，手小小的，身体也小小的。

　　她突然鼓起勇气的抬手，敲敲眼前的门。

　　「是谁阿？」里面有一个很熟悉的声音问。
　　维亚觉得眼睛涩涩的「是我……」她有点艰难的开口「……我回来了。」
　　门嘎啦一声的打开。

　　里头有一名中年妇人探出头，脸上的五官却看不清楚。

　　维亚发现整个视线都是迷迷糊糊的。

　　「请问……」妇人疑惑的问「小姐……你是哪位？」

　　维亚有点茫然。

　　她退后一步，伸出手，发现手臂的形状优美修常，十指纤纤，还彩着法式指甲。
　　她低头，看到自己身材玲珑，穿着一件紫罗兰色的小礼服，脚下是黑色的绑带罗马高跟鞋。

　　「小姐？小姐？请问你是哪位？」

　　维亚突然感觉到空气中的温度不断升高，连耳中都开始听到批哩趴啦的木头燃烧声。

　　「我……我也不知道……」

　　窜入鼻中的，是高级布料燃烧的臭味。二氧化碳浓度好像不停的在增高，维亚觉得最后一丝的新鲜空气几乎不存在。
　　她头很昏，眼前的画面更模糊了。

　　最后她只想，嗯，就要窒息了。

　　最后一刻的感觉，却是冰冰凉凉的水，紧紧的包裹住了自己。

　　在库洛洛怀中，维亚不自觉的呜咽了一声。

　　信长因为被吩咐在房子里看看有没有被遗漏下来的人，所以是最晚走出大门的。
　　他抓抓烧焦的发尾，还在不停的抱怨。
　　就信长看来，在最后一刻突然放火烧了自己的大宅，这种动作一点意义都没有。如果还有力气，不如想想要怎么反击。
　　信长自己是觉得奇尔虽然很强，但还没有到侠客说的那么厉害啦。

　　但走出房子时他的动作楞了一下。

　　「那是什么阿？」他做着怪表情，指着库洛洛怀中的湿被单「团长，我们刚从火场出来你怎么会全身是湿的阿？」

　　库洛洛整个人也是在淌着水，但脸也因为热气的关系，跟平常比，略显潮红。

　　库洛洛没有回答。
　　「来来，侠客的救难小常识。」倒是侠客抢着说话「在火灾时，要怎么能安全逃离火场呢？Ａ远离任何助燃物，像是酒精或是油类 Ｂ蹲低身体，离第三十公分左右喔，下面才有新鲜氧气 Ｃ如果要从火中逃离，可以用浸湿的布料，像是床单之类的包裹住身体，这样才不会受伤喔 Ｄ侠客说的话，当然是完全正确的啦。」他忽略众人嫌弃的眼神，自己讲得很开心「答案当然是Ｄ啦，哈哈，怎么样，有多学到东西吧！」
　　玛奇终于受不了，她偷踢了侠客一脚。

　　「接下来就解散吧。」库洛洛没有理会他们的胡闹，他转头，看着整栋被火舌肆虐的华房。

　　黑色的眼睛倒映着跳动的火光。

　　维亚一直睡的很熟。

　　在旅团的其它门都很识相的离开了以后。库洛洛就想先休息一下，随便找了一家平价旅馆下榻。

　　他抱着维亚走进旅馆时，老板娘还用一种很奇怪的眼神看着自己，但库洛洛没有解释太多。

　　将维亚放到床上时，库洛洛发现她湿答答的身体在颤抖。
　　因为已经入秋了吧。

　　在下楼买一些换洗用具时，他听到旅馆老板娘正在跟一名串门子的微胖中年女人聊天。
　　「年轻人，你要出门吗？」在库洛洛要推开门时，他喊住自己。
　　库洛洛回头，点点头。
　　「是要买什么吗？」
　　「是，一些必需品。」
　　「不用去了，我们这里乡下，哪有这么晚还在营业的。」老板娘好心的跟库洛洛说「刚刚在隔壁镇还发生大火灾呢，吓的大家今天恐怕也睡不好，明天会不会上工都不一定呢。」
　　库洛洛笑了笑「谢谢你的提醒。」
　　「阿你抱着的那个小女生，是还好吧，生病了吗？」
　　库洛洛点点头。
　　「情人吗？」另外一名妇人插嘴。
　　他不置可否。
　　「唉呦，男孩子家怎么可以让情人生病！」
　　「不要讲风凉话了啦！年轻人，需要什么东西，先委屈一下，跟我们借好了，退烧药我们刚好还有啦。」
　　「阿，如果可以的话，真是太谢谢了……」

　　库洛洛又回到了房间，这次才认真的端详维亚。

　　在最后大爆炸的时候，库洛洛就知道，自己错了。库洛洛承认自己太盲目了。

　　奇尔怎么可能……恩，他是不可能下的了手，杀了维亚的。

　　维亚皱皱眉，呜咽，好像就快要醒来。
　　库洛洛在黑暗中，由高处往下，盯着她。

　　维亚掀开的了一厘米的眼皮，但灰色的瞳孔感觉没有在对焦「……库洛洛……」
　　「对。」库洛洛碰碰她的身体，冷的「你很冷吗？」
　　维亚整个身体在发抖，但却迟疑了一下，缓慢的摇摇头「很热……」

　　在库洛洛一发现自己的错误时，右手上马上凭空出现了一本红皮厚书，书页快速的翻动。
　　奇尔发现了，想冲上来阻止。

　　但库洛洛人已经突然出现在挑高的二楼了。

　　奇尔浑身是血的想追上去，但被飞坦拦住
　　「你现在还有心情管别的吗？」他的眼睛愉快的瞇了起来。
　　大火开始猛烈的燃烧，窗帘布慢和木制的展示柜都发出一种刺鼻的焦味。

　　但乡下的小旅馆却非常平静，连布料的摩擦声都可以清楚的传进耳里。
　　库洛洛从旁边抽起毛巾，因为至少要先把人擦干，才能休息。
　　「……奇尔呢？」
　　库洛洛停下动作，他看着半坐着，头上还披着毛巾的维亚「……奇尔怎么了？」
　　其实毛巾盖着，根本看不清楚表情「奇尔不见了。」维亚小声的说。
　　「奇尔没有不见，他本来就不存在。」库洛洛继续手上的动作，擦拭着维亚的头发和露出来的手臂部分，擦去多出来的水分「只是你梦到的而已。」
　　「梦吗？」
　　「对，是梦。」
　　「……喔……那我好像做了很多梦……」
　　库洛洛就没有再回答了。

　　他那时候在长长的走廊上奔跑。
　　但所有的的房间都是空的。
　　不对不对不对不对不对！不应该是这样，奇尔一定把维亚藏起来了！
　　然后他煞车。
　　他的圆，感知到了这面墙壁后还有暗房。
　　火势越烧越旺，他流了一点汗，开始感到炎热，就更静不下心来找入口了。
　　库洛洛直接破坏了墙面，火舌得到了新的氧气，就像是吸了兴奋剂一样，猛烈窜升。

　　但他的心情平静了下来。

　　房间四周的丝绒布慢都燃烧了起来，映照着正中间段铁的鸟笼非常明亮。
　　维亚穿着一件白色的礼服，她在睡觉。
　　一头黑发，脸庞有点泛红表情却是平静的，在沈睡。

　　库洛洛猜维亚应该吃了一点药，安眠之类的。但她却突然抬手压住了自己的脸。
　　「太……太好了……」维亚的声音有点嘶哑「是梦……就太好了……」

　　其实他们一样无情吧。
　　库洛洛看着奇尔浴血的身体时，突然有了这样的感触。
　　要不是自己认识维亚，他并不会去插手奇尔对自己的女人做了什么，反正不关自己的事，而且坦白说，库洛洛在最潜意识并不觉得奇尔有做错什么。
　　然后维亚也是。
　　奇尔爱她爱到几近疯狂，但维亚不愿意看他一眼，甚至直接否决奇尔的存在。
　　那自己呢……

　　他们都是，专情又无情的存在。

　　她，穿着纯白色的礼服，感觉就像嫁纱。
　　她，躺在精致的鸟笼里，感觉一不小心就会飞走。
　　她，白色的嘴唇，颤抖，现在想要说什么？
　　她……到底对自己做了什么？

　　维亚迷迷糊糊的又睡着了。
　　库洛洛就将她轻轻放在床上，盖上了被子。

　　Cl.