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1、41. 中途（上） ...
-
中途.
一直处在浅眠的赛菲猛然睁开眼睛。
身旁的侠客已经坐起身。
突然出现的气息停在帐棚外。
「侠客，醒了吗？」
侠客一边手忙脚乱的穿著衣服，一边胡乱的应了一声。
「维亚被带走了。」库洛洛的声音听起来其实很平静「我要一份奇尔最新的资料，越快越好。」
几个小时的跋涉，他们登上了往流星街的飞船。
「我们现在要去找谁？」
在离开时侠客和库洛洛一句话也没说，但就像已经有共识一样往同一个方向跑。
或许他们对犯人已经有了眉目。
「在邮轮上攻击我们的人。」侠客和赛菲跟在沉默的库洛洛身后，他讲话好像有点在意库洛洛的表现，一直偷瞄「……他带走维亚了吧，我猜。」
「什么？」赛菲皱起眉，她有点惊讶「你说那个恋童癖吗？」
他有这么厉害？
居然能在金和库洛洛都在的情况下带走维亚？
听维亚的叙述，明明是个连自己东西被摸走了都还搞不清楚状况的家伙阿？
「你为什么知道他？」侠客讲话时一直没有反应的库洛洛这时转过了身，表情有点微妙「维亚有跟你说吗？」
「不是啦！」侠客摆着手「维亚以为在船上攻击我们的是那个在邮轮上的旅客，所以就这样跟赛菲说。」
赛菲瞪着侠客「难道还有另一个人？」
「阿啦，这件事很难解释啦……」
赛菲其实有试图想从库洛洛和侠客嘴中得知什么更确切的情报。
但平常很多话的侠客在这个时候倒是支呜其词，感觉不太想谈这件事。
赛菲看他埋头打计算机，应该是在找维亚，也就只好不吵他了。
是维亚认识的人？
是仇人？故人？
库洛洛有叫出一个名字，所以……至少是库洛洛认识的人。
「走了。」侠客突然收起手中的小笔电，转头跟赛菲说。
赛菲也只好站起身，顺手捞起维亚的行李。
行李居然没有拉好拉炼，一扯，就一个长方形的绒毛盒子滑了下来。
赛菲没有很在意，塞回去，就拉起拉炼了。
赛菲在走路时有点不专心，她低头看了一下手腕。
现在非常的轻盈，因为再也没有任何的装饰品了。
只剩下皮肤底层的黑色花纹，模模糊糊的反复提醒自己有过这段时间。
但现在，那个拼命帮她拿到自由的伯爵夫人却下落不明。
赛菲整理了一下感觉不太想多说的侠客蓼蓼可数讲的话，意思是说：在邮轮上的那个人一点也不重要。
还有另外一个人，在追杀维亚，而维亚本身却不知道。
听侠客的语气，是认识的人，而库洛洛也有叫出一个确切的名字。
他们三个有交集过的时间，也就是……跟维亚在流星街度过的童年有关。
赛菲才突然发现，维亚没有跟自己说过在流星街的事情。
居然一次也没有。
库洛洛这时则一个人，站在大片的玻璃前。
从现在飞到流星街的上空，总共需要整整八个小时。
在这八个小时之间，维亚做了什么呢？她的心情如何呢？
应该会很惊慌吧。
维亚一向不是个大胆的人。
她一直以为奇尔已经死掉了吧。
就如同奇尔以为维亚已经死掉了一样。
他们原本可以完全不知道对方的存在的。
原本是可以完全没有交集的。
奇尔疯狂的迷恋着维亚。
其实库洛洛是不知道原因的。
但看到奇尔的眼神。
就会有一种，阿，原因是什么都没有差啦。
就是因为这个原因。
他才会把小小年纪的维亚豢养起来吧。
虽然不想承认，虽然是负面的，但在维亚心中，应该是奇尔占的份量比较重吧。
他们一起度过了一段黑白的岁月。
沉默而冗长。
库洛洛从一个第三者的角度看他们。
很病态、很疯狂。
或许也就是奇尔这种强势的态度，才养成维亚这种很被动、不积极、温吞过头的个性。
或许维亚早就对生命失去希望了。
但奇尔却在她灰色的大眼睛里看到希望。
不过，说来可笑。
珍藏的东西过了一段时间。
再宝贝的记忆也会泛黄。
在奇尔再看到十年后的维亚，居然也是无动于衷了。
他记忆中的小女孩长大了，他不认得了。
维亚自己说过。
人生不是黑暗，也不悲剧。
只是，有时候有点无奈而已。
死去的难过。
被留下的悲伤。
被分离的人伤痛欲绝。
聚在一起却也只是徒增痛苦的回忆。
库洛洛想到维亚是多么的感激自己。
因为她认为自己帮助她离开了流星街。
他们偶而会相遇，点头，示好。
就算是打招呼了。
他又想到奇尔愤怒的眼神。
因为他认为自己毁去了他一生的珍宝。
但愤怒归愤怒，他们却从来没有真正的翻脸。
损人不利己。
库洛洛现在也养成了自己的势力，所以奇尔不会随便动手。
库洛洛也是同样的道理，虽然讨厌，但好像也没又到一定要除掉的地步。
但还有一个很奇怪的感觉，让库洛洛不想要现在杀了奇尔。
他不想……恩……有点难解释……
既然自己自己对奇尔的厌恶不是真心的，那有何必浪费力气。
库洛洛其实有点不想要让别人完完全全控制自己的行为。
这是一种很微妙的感觉。
只有库洛洛心理知道。
他听到了由远忽进的脚步声。
一开始他以为是幻想。
后来才想到是真实。
侠客和赛菲已经从走廊的那头走了过来。
其实奇尔和维亚两个人都还活着。
孤独的徘徊在人来人往的街头。
但原本就只有库洛洛知道的。
奇尔完全被蒙在鼓里。
维亚则是假装不知道，她一向就是个自欺欺人的孩子。
但这个真相，却在邮轮的晚上不留情的被揭露了。
奇尔一向是个躲藏高手。
其实能爬上流星街高位的哪会是什么简单人物呢？
库洛洛在邮轮上找不到注视着自己的恶意眼神。
那时候他就在想，阿，是奇尔呢。
但猜测纯属猜测。
要大胆假设，小心求证。
但他那时候就突然恶作剧的闪过一个无理的念头。
奇尔，你的珍宝，现在在我的手上呢。
库洛洛承认，要引出奇尔的手段，其实随便想都还有几十种。
但自己就是选择了最极端的一种。
在他跟维亚提起要将她恢复成十岁时的样子时，维亚却信任的连「为什么？」都没有问。
库洛洛那个时候其实有点不满。
恩，就是那种，你已经给了他很多次机会，但别人却还是做不好的那种感觉。
他对维亚有点失望。
但奇尔看到小维亚时的表情是什么呢？
一定就不是失望了。
是惊喜？
是惊讶？
还是愤怒呢？
好吧，他承认自己是也点炫耀的意味。
事情走到这一步，其实自己也是有点过失的。
他太过谨慎了，在营地附近听到小骚动，才会亲自去看看。
奇尔就是知道这点，才会这么顺利的带走维亚的。
他不怪金，因为自己没有跟他说，他才会没有注意到，又或者是觉得没有这么严重。
他不怪维亚，她确实没有能力反抗。
至于自己……库洛洛很肯定如果时间再来一次，他也一定会亲自去察看。
因为自己太了解自己了。
但他感觉自己很愤怒。
为什么呢？
「团长。」
库洛洛没有回头。
原先透明的玻璃外的浅蓝色天空却开始飘漫着一些粉尘却开始。
「到了吗？」他随口问了一句。
听侠客的语气，恐怕是什么东西都没有找到吧。
这也在预料之中的，其实。
用电子搜寻的方式，说穿了就是搜查记录，想是付款、网络记录。
但奇尔没有身份，就跟他们一样，不会在这个是件上留下任何记录，就像没有存在一样。
现在要马上要侠客交出成绩其实是有点为难他的。
你试过吗，维亚？
将自己切割成两个部分。
理性和感性。
库洛洛一方面冷冷的观察这一切，包括奇尔的痴狂、维亚的胆小、赛菲的淡漠……其实任何的一切，他都感觉不太到。
太过冷静，太过无感。
但一方面情绪又是大起大落。
想开心讲话时开心讲话。
想笑的时候笑，想哭的时候哭。
想随感觉恶作剧时就不要客气。
想杀人的时候杀人……
现在库洛洛很生气，真的。
他想扭断奇尔的脖子，让他紫色自大的眼睛无彩的圆睁着。
化学药剂对土地的污染让流星街永远灰蒙蒙的，空气和风，在流星街，没有一样东西干净。
就如同他们。
全都腐朽了。
他们从高空跳落。
高速坠落。
衣服被风刮起，在离第二十尺的地方下坠的速度突然锐减。
最后他们三个轻轻落地。
窜入鼻中的是刺鼻的腐臭沼气味。
往前看过去是一片堆积满垃圾的沙漠，空气干燥。
第一次到达流星街的赛菲表情有点微妙，但在这么压抑的气氛中还是一句话都没有说。
赛菲被领到一栋废弃的建筑物前。
库洛洛一句话不说就走了进去，一直差不到资料的侠客臭着一张脸跟着。
赛菲想，如果是维亚，应该会迟疑着不敢走进去吧。
她安静的跟上。
那是一栋老旧的工厂。
石块剥落，散落着几张腐朽的桌椅。
椅子上三三两两的人都抬起头了。
室内有点暗，空气不流通，很闷。
「阿，团长阿！」一个穿着运动服的男人看起来心情挺好的打了个招呼。
赛菲记得他叫做芬克斯。
坐在他旁边的一个黑色头发的娇小男人，一眼瞟了过来。
那双金色的眼睛不怀好意的瞇了起来。
应该也是蜘蛛，也是见过一次面，但一时想不起来他的名字。
放在他们两个人面前的电动玩具屏幕，在灰暗的室内闪动诡异鲜艳的颜色。
「两件事要告诉你们。」库洛洛往前走几步，轻轻巧巧的跳上一块崩落在地上的大石块上。
赛菲注意到又有几个人慢慢从暗处走出来。
「这位是我们的新同伴，赛菲。」库洛洛左手随意的往赛菲的方想摆了摆「之前曾跟我们合作过的。」
赛菲看到了小矮子看想自己的表情比较没有这么恶意了。
刚刚才走出来的紫蓝色头发女人也跟自己点点头。
赛菲也点点头算是打招呼。
「第二件事情就是……」库洛洛站在高点环视他们「Ｂ2区的奇尔，我要他的命。」
芬克斯很夸张的欢呼。
慢慢聚集而来的蜘蛛也显得有点鼓噪。
赛菲转头看着她们。
她没有维亚那种懦弱的个性。
看着他们的跃跃欲试，她一直是面无表情的。
Cl.
作者有话说
第41章 41.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