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04. 4.Whi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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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Whisky威士忌
维亚觉得库洛洛惹恼自己了。
她推开库洛洛，闷闷不乐的回到床边，脱掉鞋子，掀开被子，爬上床。
「……你头发还没干。」椅子那边传来库洛洛的声音。
「你安静看书啦！」维亚躺了进去，盖上被子。
「其实一直不安静的人，是你才对。」
维亚拿起枕头，压住自己的脸。
「那还真是不好意思喔……」她的声音听起来有点模糊。
没来由的，可是她的心情随着库洛洛的不悦，也低落下去了。
她想，库洛洛应该在心里想，维亚这个肮脏的女人，为什么还要自命清高。
库洛洛的瞳孔太过深沉，每当他们对看时，维亚都有一种很诡异的感觉，好像自己的所有秘密，全都被这个男人看透了。
她知道，第一次见到库洛洛是在一个阴阴的天空下。
阴暗模糊的童年，流星街。
「不要说我不优待你唷！」侠客在自己的旁边打转，声音听起来很欠揍。
她记得侠客跟自己同年，所以……那是10岁的侠客啰。
维亚那时候怎么了？阿，对了，她记得自己瞪了侠客一眼。
「好了，这是你要的东西。」她将一个东西递了过去。
那是一个还未开封的手机。
「阿，宝贝！」侠客接过，狠狠的将手机脸上蹭「太棒了，终于拿到了！」
维亚冷眼看着。
她对这种东西一点兴趣都没有，但是，只要她一开口，奇尔通常都会拿给她。
这次的手机也是，她跟侠客做了一个小交易，侠客给自己需要的情报和信息，自己则从奇尔那边拿到侠客需要的物资，通常是一些小零件，或是小机器。
多好，这种不用成本的生意。
唯一的支出是自尊。
但自尊又值几两钱？
维亚懒的再看侠客一眼，她准备要出门了。
外面飘着小雨，空气微凉，维亚披上了一件外套，再拿了一把伞。
一切非常正常，就像是要出门的一般女孩。
唯一不同的是，从窗户看出去，是整片的垃圾山和飘迷在空气中的悬浮微粒。
脏脏、旧旧、破破的流星街。
「你要去哪啊？」侠客坐在高高的桌子上，歪着头问。
维亚转过头，却看到他那张可爱的脸上的狡猾「去哪你还会不知道吗？」她反问。
侠客「喔~」了很长一声，又问她「那等等如果奇尔问我你去哪，我要怎么回答啊？」
维亚瞪了他一眼，不留情的转身，走入雨中。
刚刚侠客在嘲笑她！
刚刚侠客在嘲笑她！
他在嘲笑自己！
该死！
侠客是奇尔的好友……叫埃布尔还是亚当的？阿，随便都好，反正就是奇尔的好友的学生。
是奇尔认识的少数几个跟维亚同龄的小孩。
说是学生，其实不如说是跑腿的小弟之类的。
但侠客真的很聪明，也不弱，确实在一大群疯子下活了下来。
照理说，侠客应该要听维亚的话，但事实上，他们都是依附在奇尔和亚柏这些强者下活着的垃圾。
照理说，侠客应该要跟维亚保持距离，但有一天，侠客却突然主动找维亚说话。
「喂，你应该很想要杀掉奇尔吧？」他歪着头问。
维亚那时候没回答。
不过从那时候开始他们两个就合作，结为盟友了。
因为侠客刚好也想杀了埃布尔。
但侠客其实不喜欢维亚，正确来说是非常讨厌，维亚自己早就知道了。
但情势所逼，他们都是小孩，在奇尔面前，同样无足份量，所以被迫结盟。
维亚也不喜欢侠客，因为侠客看不起自己。
她太弱，几乎没有战力可言，通常受伤还会发烧，唯一的用处只是可以拿到一些物资。
她不聪明，想办法时完全帮不上忙。
她只是很漂亮。
她依附着奇尔而活，还是用最恶心的方式。
所以侠客其实很讨厌她。
没关系没关系，她安慰自己。
反正自己也讨厌侠客，所以侠客讨厌自己也没关系。
她撑着伞，沿着垃圾推步行。
这样的画面很违和，更何况她是那么干净漂亮的小女生。
四周的人蠢蠢欲动，却没有人敢真的扑上来。
大家都知道，她是奇尔养的宠物，要生要死，都只有奇尔可以决定。
她停在一个躺在地上的小男生脸旁。
看起来比他再大一点，一点而已，12或是13岁吧。
但他们两个都不是小孩了。
她看到那个小男生勉强的睁开眼，却没有抬头，可能是没有力气了吧。
她用灰色的大眼睛盯着地上的男生黑色的眼睛，他很疑惑，可能是不知道为什么自己会停在他面前吧。
侠客也说不懂，没关系。
侠客说，这种帮助人的行为，在他看来，很白痴。
维亚那时扭过头，假装没听到。
有时候维亚会出门，有时会维亚会遇到快死的人。
一开始维亚会害怕。
再来维亚会哭。
现在，维亚会尽量的帮助他们，但很多时候，他们还是死掉了。
维亚会坐在他们的尸体旁，看着流星街。
视野其实很窄，因为都被垃圾挡住了。
但维亚还是会看，用自己灰色的眼睛，看着黑白的流星街。
这里就在奇尔定居的地方附近，因为凭维亚的体力，根本走不了多远。
有一些被维亚救的人其实不喜欢自己，在他们的眼中，其实维亚跟奇尔是一伙的。
这个小男生也是被奇尔打伤的，她看过他，只是远远的，还有一点印象，因为他的眼睛和头发都是黑色的，很特别。
特别有什么用，还不是要死？侠客那时候说过。
但男生并没有推开维亚。
雨停了。
维亚帮他上药，重点清理一下免得发炎，最后喂他喝了几口水。
「你叫什么名字阿？」
男孩没有回答。
「……还有哪里我没有擦到的？」
男孩还是虚弱的躺着，却盯着她。
流星街黄昏了，云彩折射，四周变成红色的。
维亚突然觉得男孩的眼睛很漂亮，很黑，很深。
「……我叫维亚。」她突然自我介绍「喜欢黑色和红色，讨厌绿色。」
男孩闭起眼，可能是累坏了。
他现在需要休息，维亚也不怪他不听自己胡言乱语。
「……也讨厌奇尔。」维亚伸手摸摸男孩的脸，热热的，可能是发烧了，那这样，可能连要熬这个晚上都有问题了「你也是被奇尔打伤吧，那你就跟我一样讨厌奇尔啰？」
不知道是不是错觉，她听到男孩很小声的嗯了一声。
「……那你帮我杀掉奇尔好不好？」维亚愣了一下，又问。
安静了一下，维亚叹口气。
「没关系，慢慢来，我不急。」维亚拨拨他的头发，她看到了，在额前的刺青。
男孩的额前，刺了一个等臂的十字，很诡异。
维亚不知道怎么形容。
男孩的脸开始渐渐泛白，维亚想，她可能真的快要死掉了「……你应该要跟我一样很讨厌奇尔，然后之后变强，杀掉他的。」
她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要跟这个男孩这样说。
但维亚就是觉得有一种异样的感觉，驱使自己说下去「你要变强，强到没有人再会欺负你，你的伙伴也很厉害……你要杀掉奇尔，不管花上几年。」
男孩这时候又嗯了一声，声音哑的厉害。
他应该活不下去了。
维亚坐在男孩身旁，安静的陪他看完了红色的落日。
太阳落了下去。
流星街就完全垄罩在一片黑暗中。
维亚起身离开，没有再看男孩一眼。
维亚用枕头压住脸，看到的，也是黑暗。
让她想到了流星街。
她听到库洛洛放下书，拉开椅子，走到了她的床边，坐下。
「你……为什么一个人在这种城市？」
维亚没回答。
她感觉到库洛洛踢掉鞋子，也躺下。
躺在维亚身边。
「一个人……在喝酒？」库洛洛丝毫不在意维亚的不回答，他又问「你，现在又在想什么？」
我在想你
我在想你
我在想你
我在想你
「库洛洛……」
「嗯？」
「谢谢你。」
库洛洛将枕头拿开，看到维亚的整张脸。
现在是素颜，没有洗澡前那种美艳，库洛洛不得不想起10岁的她。
她的五官还是一样秀丽，脸显的比较长了，个子还是小小的，只是离开流星街后，她会化妆了。
那对维亚来说是一种保护。
自我保护意识，她也解释不清楚。
「为什么要谢谢我？」
维亚也翻过身，他们躺在床上对看「因为你杀了奇尔。」
「我没杀。」
「因为你让我离开了流星街。」
「呵，那也是你自己走出去的。」
「总之……」维亚摸摸他的脸「要谢谢你。」
「那我也要谢谢你。」库洛洛也同样正经的说。
「谢什么？」
他笑了笑。
谢谢你，那时候，停下了脚步。
「谢谢你请我酒。你就像血腥玛丽一样，非常迷人。」
维亚做了一个怪表情「啧，早知道我就请你粉红佳人(Pink Lady)或是天使之吻(Angle`s Kiss)之类的了。」
维亚的手从库洛洛的脸上滑落，停在他的脖子上。
「你还不想睡吗？」库洛洛问。
「嗯。」她应了一声「其实还好。」
「呵，酒量真好。」
「因为吐了一下又泡了澡，现在觉得精神还比较好。」维亚一脸坦然的回答。
库洛洛叹口气。
她其实是想睡了。
头晕晕的，眼睛也看不清楚了。
其实自己喝了很多酒，现在想睡是正常的。
但维亚舍不得睡。
第一次见面，明明就是自己低头看着库洛洛。
但在库洛洛眼中，她应该是那种很上不了台面的女人吧。
不强，也不聪明。
是跟库洛洛完全相反的人呢。
从小时候就是了。
连侠客也开始慢慢的跟自己疏远，因为她老是帮不上任何的忙。
那时候她很慌，甚至还直接跟侠客说「你是不是有新的合作对象了？」
侠客坦白的说对阿。
不行，不行！
「让我加入你们！」不行，这样之后一定会被侠客踢掉！
如果没有奇尔的保护也没有侠客的帮助，她在流星街根本就活不下去！
「才不要勒！」侠客果断拒绝。
那时候维亚已经是能力者了，但很弱，她的能力几乎没有用。
「既然这样……」怎么办？怎么办？「我就去跟奇尔说，说你们打算暗算他，他先把你们杀光的。」
侠客冷哼一声「去讲啊！」
维亚只好再度央求，还用上了能力，但被识破，侠客没有笑，冷冷的看着自己。
「你难道……完全没有想靠自己的念头吗？」
他将维亚推出门，当天下午就不见人影了。
就算维亚已经跟奇尔讲了，却怎么也找不到人。
侠客失踪了。
侠客再回来时，带回了他的新合作对象。
幻影旅团，蜘蛛。
他又看到那个孩子了，不，那时候已经不是孩子了，是一个少年。
他说，他是旅团的团长，库洛洛。
「好久不见，维亚小姐。」
她想动用能力『暗示』，却马上被一个暴躁的小个子制伏，压在地上，塞住嘴巴「闭嘴！」
维亚大力挣扎。
矮个子冷哼一声「太弱了！」
「阿啦，你还是跟以前一样，一点战斗力都没有耶！」
「侠客。」库洛洛出声制止。
维亚挣扎，大力挣扎，手被抓的好痛，好像要断掉了，眼泪都挤了出来。
「可以回答我几个问题吗，维亚小姐？」库洛洛蹲下身，和她高度平行。
维亚摇头，掉了两滴泪。
库洛洛看了飞坦一眼。
痛！
他……那个矮子将自己的手臂骨头抓断了！
「嗯？」背后的人很感兴趣的将她的手翻过来看「指甲都还没长好，看来那个叫奇尔的人也有一点虐杀的癖好吧。」
「对，就跟飞坦一样变态。」他听到有一个男人的声音凉凉的说。
「芬克斯！」
「阿，好啦好啦！」
库洛洛盯着维亚灰色的大眼睛「你为什么要哭？」
维亚吸吸鼻子，飞坦再用力「阿，痛！痛！」她的眼泪掉的更厉害了「好痛……所以哭……」
库洛洛没有再说什么，只是看着维亚。
她那天穿了一件白色的连身裙，虽然血迹斑斑，但还是很好看。
跟库洛洛的印象中不一样了，她变成熟了，长高了一点，头发也留长了，现在已经不是小孩，而是少女了。
「……你的能力触发的条件是什么？」
维亚动动嘴唇，却没发出声音，库洛洛靠近两步「什么？」
「.痛……」
「……能力使用后会有后遗症吗？」
「痛……」
「条件，我要知道条件，和使用后遗症。」
「我，好痛……」
飞坦再用力，维亚又凄厉的尖叫了起来。
库洛洛盯着她，留了一身的汗，全身血污，头发狼狈的垂落到地上。
库洛洛叹了口气「算了，放了她。」
「什么？」
「团长！」
大家都深感不解，乱叫了起来。
「我说，放了她。」库洛洛看在维亚的侧脸，一次一句的再说一次。
等他回过神后维亚早就不知道消失在哪里了。
呵，原来这就是侠客说的『暗示』。
真是的，自己居然被暗示了两次。
他想到那时模糊的脚步声，和那些迷迷茫茫时听到的童言童语。
「你……要杀了奇尔……多久没关系……我等你……」
她好不容易逃出了流星街，却发现自己完全没有谋生能力。
年纪小，身分又不合法。
她很无助，在她的意识里，出了流星街，就是天堂。
但事实不是。
她出卖身体过活。
又再一次见到库洛洛，她跟自己印象中的有点不太一样了，长高了很多，谈吐也很有礼。
那次还见到侠客，跟在库洛洛身旁，看到自己，又不免嘲笑一下她。
她那时候是一个富商的情妇，侠客说，果然如此，你还是没什么长进嘛！
他们是任意妄为的强者，而她，顶多就是长的比较漂亮的衣服展示架。
她其实很自卑，当躺在库洛洛身边时，维亚闭起眼睛。
「终于想睡啦？」
「嗯。」
Cl.
作者有话说
第4章 04.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