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9、39. 悲伤夫人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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悲伤夫人.
她感觉自己在沈睡，于一片安静的黑暗之中。
有人在叫着自己的名字，但声音模糊不清，她听的并不太清楚。
「……伯爵夫人……」
是谁？
「维亚……」
维亚又是谁？
意识却突然瞬间清醒。。
她觉得好想吐，皱着眉，艰难的抬起眼皮。
她躺在冰冷坚硬的石地上。
维亚艰难的撑起身体，她的视线有点模糊，用力的眨了眨眼睛。
她在一处黑暗的密闭空间里。
是墓室。
幽暗安静的空间里，突然传来低低的啜泣声。
维亚惊恐的转过头。
眼睛渐渐的看到了黑暗的室内。
黄金宝石制成的陪葬品，还有棺木，华美的外棺上，一个女人，穿着纱质的长裙抹胸，棕红色的大卷长发垂到地上。
她坐在棺木上面，掩面哭泣。
维亚突然知道了她是谁。
她想站起来，手一摆，却碰到地上某个温热的物品。
维亚吓了一跳。
她收回手，才发现地上躺的是人。
侠客、赛菲、金和库洛洛，全都躺在自己身旁。
紧闭着眼睛。
「你对他们做了什么！？」维亚朝女人大吼，但声音有点哑。
女人没有抬头，依旧把脸埋在手掌里低泣。
「回答我！」
女人吸吸鼻子，红着眼睛抬起头。
「……我没有对他们怎么样。」维亚看不太清楚她的脸，但女人的声音虽然非常微弱，却清楚的传到了她的耳朵里「……是你对他们怎么样了。」
「我？」
女人点点头。
「是你，剥夺了他们的意识。」
维亚睁大眼睛。
「叫醒他们吧。」女人的声音有一点遥远「只有你可以叫醒他们。」
维亚伸手去摇摇库洛洛的肩「库洛洛！」
库洛洛连眉头都没有皱。
维亚摇的更用力了「库洛洛！醒来！快点醒来！」
她转身，对其他人大吼「快点！都给我醒来！」
金首先动了一下。
侠客皱皱眉。
赛菲的手抽动了一下。
维亚转头。
她看到女人坐在棺木上，现在已经抬头，面对着自己。
奇怪的是，五官模糊不清。
但维亚知道，她正哀伤的盯着自己。
「……你给我看了什么？」最后，维亚首先开口。
「是你偷看了我的东西。」
维亚摇摇头「我没有。」
女人点点头「你有。」
库洛洛睁开眼睛，同时间，金也撑起身体了。
维亚快伸手去扶他「库洛洛！」她尽量把他沉重的身体扶正「那个……那个……」
她指着坐在棺木上的女人，却一时不知道要怎么说，有点语无伦次。
库洛洛扶住头「阿，我知道。」他的语气其实并不严肃，好像在墓室里集体晕倒是一件家常便饭的事情「棺木上有很重的残念……」
「残念？」维亚转头，盯着那个面容模糊的女人。
赛菲痛苦的呜咽一声，好像就要醒来。
维亚赶紧去扶她。
「……天阿，我的头……」赛菲摀住太阳穴，紧皱着眉，在维亚的帮助之下，有点笨拙的坐起身「痛……」
「你还好吧？」
赛菲摇摇头，脸色不太好看「一点都不好……该死，我摔到头了……」
「……刚刚……我们是怎么了？」金坐在地上，压着头，皱着眉。
「侠客，醒了吗？」库洛洛凉凉的问一句。
「阿，醒了。」侠客的声音从地上传来「不过手脚好麻阿，让我再躺一下。」
赛菲不留情的踢了他一脚「不要装死，快爬起来！」
「阿啦，很痛啦！」
维亚再转身看一眼女人。
还是维持着一样的动作，她坐在棺木上，安静的看着他们。
「好了，侠客不要闹了，快起来。」
「唉，团长我的末稍神经是真的没有知觉的啦！」
「快起来，说了不要装死！」
维亚真不敢相信，在一个应该早在千年前就该死去的人面前，他们怎么还敢这么这么悠闲的讲话！？
维亚转头看一眼库洛洛，又扭过头跟女人惊恐的对看。
虽然根本看不清楚五官，但她也在盯着自己，维亚知道。
「怎么了？」库洛洛安抚似的摸摸维亚的头发「第一次看到残念觉得很恐怖吗？」
维亚紧盯着女人，没有回话。
库洛洛叹口气「他们没有正确的意识，不要招惹，他们是不会攻击你的，放心啦。」
残念……
这么说女人根本不是生命体啰？
维亚这才有点放下心，但还是对女人充满怀疑和敌意。
她又转头看了她一眼。
女人什么话都没有说。
赛菲正从口袋里掏出一巾手帕，压在额头上「刚刚我们会突然昏倒，不就是因为残念的关系吗？」她的额角真的撞到流血了，但还好，伤口看起来不会太严重，不过赛菲的语气还是很不友善「搞什么阿，还说什么不要招惹就不会被攻击，我看残念没有这样的智慧吧。」
库洛洛陷入沈思「嗯……昏倒的原因吗……」
「不是因为残念啦。」金大声插话「我去过好几个遗迹，通常残念附着的是物品，而不是空间……我们只要不去碰到残念附着的物品，通常是在墓穴中来去自如的。」
赛菲看起来一点也不同意，她撇撇嘴。
「照金现在的讲法……残念现在残念附着的是棺木吧，那我们没有理由一进墓室，就集体昏倒阿。」侠客现在已经坐起身了，他皱皱眉。
「对嘛，我说不是因为残念啦。」金大力的点点头。
「那是因为什么原因？」赛菲没好气的问。
「唉……这个嘛……」
一直在跟女人对瞪的维亚这才回过神。
「昏倒的原因吗？」
「是的。」库洛洛点点头「有什么特别的看法吗？」
「她说，是因为我的关系。」维亚指着女人，诚实回答。
库洛洛和赛菲的表情瞬间变的很诡异。
维亚吓了一跳，转头过去看金跟侠客，居然也是一样的表情，他们两个还错愕的对看了一眼。
怪了，平常就没这么有默契。
维亚奇怪的看了他们，又转头去看女人，但她还是没说话，维亚只好转回，继续跟库洛洛大眼瞪小眼。
「……维亚，你说的她说，是谁说？」库洛洛打破沉默，问了一句很饶口的话。
「就是伯爵夫人。」维亚也莫名其妙的跟库洛洛对看「……你们忘记那个梦了吗？」
「哪个梦？」侠客第一个发问。
「……就是我们一起做的那个梦阿。」
赛菲的表情很难以形容「维亚……你还好吧……」
「他们或许会记得，或许不记得。」安静许久的女人开口，维亚又转过去，。发现她垂着头，手轻轻的抚摸着棺木上的精致雕花「……毕竟他们本来就不应该看到……」
维亚不知道要怎么表达「为什么……他们……不记得？」好久，才结结巴巴的又问了一次。
「肤浅的人阿，他们不应该妄想阅读不属于自己的事。」
「『他们』？」维亚睁大眼「你说……『他们』？」
「是的，是他们。」她看向维亚「你例外。」
「……为什么我例外？」
「因为你未经同意就阅读历史……而我却无力阻止。」女人的声音很模糊「你这个小偷。」
「维亚！」赛菲突然大吼了一声，维亚吓了一跳。
「干嘛啦！！」她睁大眼睛「叫这么大声，吓死我了！」
「维亚……你刚刚在跟谁说话？」赛菲用一种奇怪的眼神看着她。
「……她。」维亚指着前面，吞吞口水，还是这样回答。
「……谁？」
她开始觉得有点紧张了「……你们……看不见吗？」
侠客又适时的跟金对看了一眼。
「就是棺木上面的……」
「我们只看到棺木上浮着一层泛白的残念。」赛菲摇摇头。
「那就是残念吗……」维亚发现赛菲虽然跟自己看着同一个方向，但沟通上依然有障碍「我看到的是棺木上面坐着一个女人阿。」
「你难道可以跟残念对话吗？」金好奇的问。
维亚其实也不太确定，她瞄了一眼女人，不太肯定的点点头「应该可以这么说吧……如果我看到的真的是残念……」
女人什么话都没有说。
这让维亚越来越不确定，这是他们说的残念吗……
赛菲说，残念只是一层白色的念。
那自己看到的是什么？
「维亚。」安静许久的库洛洛终于开口「残念在你的眼中，长的是什么样子？」
「我不确定……」维亚又瞄了一眼女人「自己看到的是不是你们说的残念……」
「没关系，告诉我你看到了什么。」
「……一个女人。」
「女人？」赛菲首先不可置信的重复一次，但库洛洛打了一个手势，要她安静。
赛菲只好闭嘴，可是她的表情已经让维亚肯定某些事情。
除了自己，他们，都看不到那个女人。
「那个女人是谁？」库洛洛接着问。
「伯……伯爵夫人吧……」
「谁是伯爵夫人？」
维亚沉默了一下。
「王的情人……她已经死了，却还是陪伴在王的身旁……」
女人突然掉下泪来。
她单薄的肩膀，不由自主的颤抖。
「为什么……」库洛洛的语句拉长「为什么，你会知道？」
维亚有点茫然，她转过去看哭泣的女人。
「维亚，不要看那边。」库洛洛制止她「看我，认真听我说话。」
维亚只好乖乖的转回头。
「你看到了一个女人？」
她点点头。
「坐在棺木上？」
「一开始……在哭。」维亚补充。
「你说的一开始是什么时候开始？」
「就是一开始阿……」女人的啜泣声不大，却清清楚楚的传到维亚耳里，弄得她有点心烦气躁的「一进到墓室的时候。」
「在我们昏倒前吗？」
「是。」说到这里，维亚神色怪异的转头看女人「这么说来……我好像就是因为走近你才会昏倒的，对吧？」
女人点点头，用一种微弱的声音补充「你就是那时候偷了我的……」
「说了我没有偷嘛！」维亚愤怒的吼她。
「偷什么？」库洛洛问。
「一个梦阿。」维亚尽力解释「我们一起做了一个梦，好像回到过去一样，我们一起的，还有侠客、赛菲和金……有点像角色扮演一样……」
「阿！」金像是想起什么一样「是不是像是到了不同的时空一样？」
维亚点点头。
「那就是穿越了！」金笃定的说。
「……那是什么意思？」维亚听不太懂。
「先不要管专有名词的事啦。」侠客打断他们「你说的梦，可以再说的详细一点吗？」
「你们也都有做阿。」维亚皱起眉「认真想嘛。」
「他们不会有记忆的……」女人弱弱的开口「偷看的是你，而他们……甚至不是帮凶……」
维亚转头瞪她。
维亚觉得女人在扰乱自己的思绪。
「你刚刚又是在和残念对话吗？」库洛洛问她。
维亚点点头。
「她说了什么？」
她只好重复一次。
黑暗的墓血瞬间恢复了安静。
每个人都在沈思。
维亚是真的觉得有点不知所措。
她看向女人，发现女人也在看着自己。
「你……恐怕是不小心触及了残念。」库洛洛沉默许久，才开口「然后就被攻击了。」
维亚睁大眼睛「那不是会死吗！？」
侠客摇摇头「就目前的情况，你没死，还活绷乱跳得稿不清楚状况。」
「我想……」赛菲下结论「然后你就被念力反噬。」
「接着就穿了。」金又讲了一句意味不明的话。
安静蔓延了一阵子。
「……所以……」赛菲才有点艰难的开口「维亚一直说的『女人』，其实就是念力吗？」
侠客不可置信的摇摇头「至今还没听过残念可以有过特殊形状。」
「嗯，我们看是没有。」库洛洛选择相信维亚「但维亚本身是特殊能力者，说不定看到的世界根本跟我们不同……谁知道呢……从来没有一个人敢说自己可以百分之百控制以及了解念这个东西的……」
金也点点头表示赞同，听完后又惊讶的转头问维亚「你是特殊能力者阿？」
维亚有点尴尬的点点头。
金看来还想问下去，但是库洛洛制止了他。
「那刚刚那句，不是帮凶什么的，又是什么意思？」
「我猜是维亚被反噬然后拖我们下水。」侠客凉凉的接话「她不是一直坚持我们跟她做了一个相同的梦吗？」
「可是怎么可能……」
「唉，说了她是特殊能力者吧。」侠客原本还想再说下去，但被库洛洛看了一眼，制止。
但这么说好像也对。
维亚本身的能力就是类似精神控制。
那如果能力失控，要将他们全都拉到同一个精神层面，对她来说应该也不是很困难的事……
「……既然这个残念是会立即攻击入侵者的，我看我们就没有办法马上接近了。」
「你们那时候进来都没有跟我们说有残念。」维亚抱怨。
库洛洛轻松的对她笑了笑「十个古墓里面有十一个都会附着的残念，你放心好了，只是不一定会攻击人，如果他会攻击，就真的麻烦了。」
「那你们要的东西又说了『藏在黄金的小盒子里』……如果一定要现在打开棺木的话，只能跟委员会联络，要他们派除念师来了。」金跟库洛洛说。
「真是的，偏偏我们要的东西就在棺木里。」侠客抱怨。
「奇怪，一开始他真的没有攻击的打算阿……我感觉的出来，这个残念是悲伤的，照理说不会主动攻击才对。」库洛洛看起来不太能接受。
这么一说维亚才想到。
女人从头到尾，都在哭。
侠客终于站了起来，他拍拍沾到尘土的裤子「唉，真是的，这样就不能马上拿到棺木里解开手环的东西了。」他有点无奈。
维亚才突然想到一件事情。
「哈哈，太棒了！」金看起来倒是很开心「库洛洛！当初说好的，拿到手环相关传说文献或是物品的东西，你就要滚蛋了啦！」他沾沾自喜「太棒了，没想到居然就这样找到了，接下来就是委员会的事情了！你绝对不能插手喔！」
库洛洛的表情有点无奈。
伯爵夫人……手中紧握着钥匙，陈尸在滚烫的火山溶炎中。
而黄金制的小盒子早在几千年以前就失窃了。
床头，是空的。
所以……钥匙根本不在棺木里！
她担心的看向赛菲。
发现赛菲终于笑了，有点如释重负一样「没关系，拿到我要的东西，我们马上就闪人。」
库洛洛的表情倒是有点失落「……唉，我才是团长吧……」他还小小抱怨一下。
维亚站起身。
「怎么了吗？」库洛洛问。
但她没有回答。
维亚站到了女人面前。
女人抬头看着自己。
「钥匙呢？」
「……如你所见，在几千度的溶岩里融化了……跟我的身体一起……衰败，死亡……」
维亚摇摇头。
「摇头是什么意思呢？」女人的脸还是模糊的，维亚照旧看不到什么具体的五官，被库洛洛一说，其实感觉更明显了……他几乎是半透明的，为什么自己之前没有发现呢？
「……我知道在你这边……把他给我吧。」
女人装作听不懂「为什么钥匙会在我这边呢？」
「因为你握紧了他。」维亚盯着她「在你死亡的最后一刻。」
女人轻轻的笑了「其实早就给你了不是吗？」她对维亚说「你也握住他了……在死前的最后一刻。」
突然有种异样感。
维亚低下头，摊开手，发现，自己手心里一直紧紧抓住一把钥匙。
握的太紧了，连钥匙凹凸不平的头都嵌进自己手心的软肉里。
回过神才开始痛。
「……不是梦吗？」维亚有点不敢相信「怎么会……」
「该是你们离开的时候了，吵杂的入侵者。」女人撇开脸「让这个房间，安静的沈眠下去吧。」
维亚还不知道要如何反应。
「维亚，残念表达了什么？」侠客耐不住好奇，直接问。
维亚说他要我们离开。
库洛洛和金交头接耳的讨论了一下。
维亚楞楞的看着女人的侧脸。
根本看不到表情的，其实。
「维亚，我们先离开好了。」金叫她「反正你们一定要打开棺木，现在我们的设备太不安全了。」
「手环的事，墓穴和故事的事情，我们回到扎营地，好好理个清楚吧。」
维亚傻楞楞的说声好。
金跟库洛洛同时从地上站了起来，库洛洛整理整理衣服，金倒是不在意的样子，他伸伸懒腰，活动活动筋骨。
赛菲还是压着自己的伤口，不过看起来心情不错。
维亚也为她觉得开心。
但再转过头，却看到伯爵夫人淡然的侧脸。
「……你还要在这里待多久？」维亚突然问。
女人摇摇头，她的手左右轻抚着棺木上的花纹「不知道……但他在哪，我就在哪……」
「你知道你已经死了吗？」
女人没有回答。
「然后你知道……他也已经死了吗……几千年以前。」
女人又掉下了泪。
「知道……清楚知道……早就知道了……」
我还知道，就算他还活着，我就站在他身旁，但他不知道。
他站在窗户口，我从后面抱住他，但他不知道。
坐在椅子上，我就在他怀里，就跟之前一样，但他不知道。
我看着他终于娶一个女人，两个孩子。
他依旧是明君，依旧被人民赞誉有加。
他依旧生活美满。
他依旧像之前一样活着。
真可悲，就算没有了我，他的故事也不会完结。
我死了，但他还活着。
最后，他的生命终于也走到了尽头。
而等待我的，却是千年黑暗的孤寂。
Cl.
作者有话说
第39章 39.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