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猎人』酒精成瘾症候群》H.Cl

38、38. I dre

　　婚礼当天。
　　维亚穿了一件高贵的红色丝织布。
　　抹胸露出明显的锁骨，没香充斥在发间，从脚踝上的饰品到额前的吊炼，每一件都是工匠的精心之作。

　　她没有直接到会场，反而先绕到了王宫。

　　库洛洛正在镜前做最后一次的服仪整理，一眼就看到了维亚出现在自己身后。

　　「阿，你今天很漂亮。」女人总是喜欢听赞美的话。
　　维亚勉强的笑了笑「是吗，那就好。」库洛洛注意到她的语气其实很平静「我还怕被嫌邋遢，说不够尊重这个重大的日子呢。」
　　「我说的是真的。」库洛洛挥挥手，身旁的仕女就自动的离开房间了「你今天硬生生将新娘比了下去了呢，维亚。」
　　维亚撇撇嘴「不要说这种话，今天你要结婚耶。」
　　库洛洛意味不明的耸耸肩。

　　「那我接着去看看女爵的情况吧，时间快到了。」维亚转头看了一下计算时间的大沙漏「不然你自己不方便。」
　　库洛洛没有说话。
　　维亚转身要去推门，却觉得自己的手被拉住了。

　　「维亚，你在打什么坏主意？」

　　维亚转过头，她做了一个莫名其妙的表情「干嘛，我说不要举行婚礼也被骂，要帮你举行婚礼，现在又被你怀疑。」

　　库洛洛没有笑了「你怪怪的。」
　　「就世俗眼光而言，你根本没资格说我吧。」
　　「呵，你会就这样不吵不闹，我觉得很意外呢。」库洛洛眨眨眼睛「说实话，我还都已经想好要怎么应付你了。」

　　「你不用应付阿。」维亚很认真的说「其实我打算从今天开始要好好守护自己的家庭和婚姻了，你也知道的，王赐的婚姻很重要，是要好好把握的。」维亚还补了一句「你也知道伯爵人不错，还很会讨小女孩的欢心。」

　　库洛洛没回答，但抓着维亚手的右手却慢慢用力。

　　维亚觉得自己的手腕就要断了「痛！」维亚叫了出声「痛！很痛！你在干嘛！阿……」

　　「……还敢不敢乱讲话？」
　　维亚摇头。
　　库洛洛没有放手。
　　维亚只好断断续续的道歉。

　　他才松开手。
　　「不要乱开这种无聊的玩笑。」

　　维亚没回嘴，没哭，也不闹。
　　她只是安静的转身离开。

　　走在走廊上。

　　突然觉得自己很没用。
　　什么事都不能做，也什么事都做不好。

　　她敲敲门「是我。」
　　「进来吧。」女爵的声音从里面传来。
　　维亚走了进去。

　　她今天很漂亮，但比起盛装的女爵还是差了一点。

　　「你是最漂亮的新娘。」

　　赛菲勉强的笑了一下。

　　库洛洛先到了会场。
　　黑色的火山耸立在面前。

　　宾客如云。
　　轻快的现场音乐演奏、美艳的侍婢。
　　外国的使者前来攀谈，库洛洛也以礼回应。
　　他举手投足，忧雅至极。

　　帘子被拉下，维亚和赛菲在出发至火山口会场的路途上了。
　　终于，小小的空间只剩下她们两个了。

　　「快点给我！」赛菲有点沈不住气，她催促着维亚。
　　维亚有点神经质的瞪着赛菲「不要这么大声。」
　　「给我！」赛菲伸出手「没有人会听到的，你放心！」

　　维亚有点慢吞吞的从衣裙里拿出一个黄金制成的小盒子。
　　赛菲一把抢过。
　　「你在干嘛！」维亚想抢回来。
　　「你不是要帮我吗？不是吗？」赛菲瞪着维亚「这不是你自己的决定吗！」

　　维亚撇过头，咬紧下嘴唇。

　　赛菲有点笨拙的打开盒子。

　　「……这是什么？」
　　「我不知道。」维亚没有转头就回答「但这放在王密锁的床头，所以应该不会有错。」
　　「……你过来帮我看看……」
　　维亚这才不甘不愿的靠过去。

　　盒子里面是黑缎的绒布，上面静静的躺着一把黄金制成的……
　　是一把钥匙。

　　「我到底应该要怎么用他？」赛菲感觉很紧张，她不停重复的问着维亚。
　　维亚将钥匙轻轻拿起，放到眼前端详。

　　那一瞬间自己有一种奇怪的感觉。
　　好像是阿，终于找到了，的那种感觉。
　　但，明明是几天前才决定要偷出这个东西的，不是吗？

　　「不然，看看手环好了。」赛菲自问自答「钥匙……说不定真的可以解开……」
　　「就像是手铐那样吗？」维亚一时心直口快，直接问。
　　结果被赛菲瞪了一眼。

　　女爵有着高傲的个性。
　　刚刚的那句话，想必不小心碰触到逆麟了吧。

　　赛菲的两只手被维亚翻来翻去的，却找不到任何一个地方，有钥匙孔。

　　维亚和赛菲都显得有点烦躁了。

　　「还剩多久到达会场？」赛菲高声的问着帘子外的侍女。
　　「快到了。」

　　「你快点。」赛菲低声催促维亚「我们快到会场了。」
　　「不要催我！」

　　车子突然停了下来。
　　维亚和赛菲都神经质的停止动作。

　　「你们慢了一点，要赶一下路啰！」帘子外有熟悉的声音传来。
　　维亚感觉更紧张了。
　　赛菲却松了一口气「没事。」她跟维亚说「是认识的人，放心。」

　　但是认识的人早就倒戈了阿！

　　维亚想解释，却觉得整个车子的木板震动了一下。

　　侠客跳上车了！

　　「你们继续赶路吧。」他的声音听起来很和善，估计脸上也是笑瞇瞇的吧。
　　侍卫仆役应了一声。
　　车子又晃动了一下，开始行进了。
　　维亚一时重心不稳，有点往前倒，将手上一直纂着的钥匙不小心押到赛菲的手环上了。
　　这时突然有种奇怪的感觉。

　　她们两个人同时低下头。

　　钥匙的尖端碰触到花纹浮雕的高点，手环的表面居然融化了。

　　并不是整块金属融化，而是表面就像是柔软的质料一样，居然凹陷了下去。

　　维亚和赛菲都吓到了，目不转睛的盯着。
　　钥匙居然伸进了手环内部，就像有一个吻合的钥匙孔一样。
　　维亚不自主将钥匙的往右边一转，喀拉一声。

　　手环从中间应声断裂。

　　喀拉一声，掉在木质的车板上。

　　帘子刚好掀开。
　　维亚和赛菲同时转头，看到走进来的侠客。

　　「你在这里做什么，伯爵夫人？」他的脸沈了下来。

　　赛菲满脸不解，好像不知道侠客为什么要突然发脾气一样。
　　维亚倒是很机灵的往旁边一闪，很狼狈的摔在地上，却也躲开了侠客突刺过来的尖锐剑端。
　　「你在干什么！」赛菲伸手去档。
　　行进中的车子很大力的晃动了一阵。
　　「阿-----!」

　　外面有人在喊，要他们不要晃动，拉车的骆马受到了很大的惊吓。

　　赛菲的表情恍然大悟。
　　「你，是王的人？」

　　维亚那时候已经狼狈的攀在窗口了。
　　侠客却没有给她最后一击。

　　他转头，对赛菲勉强的笑了一笑「宾果喔！」

　　维亚觉得，他笑的比哭还难看。

　　赛菲的表情也淡漠了下来。

　　他们相看无语了一阵。
　　「把车停下来。」赛菲突然对外面这样说。
　　「女爵大人，请问有什么事吗？」车停了下来，一名侍卫也走上了车子。

　　在他掀开帘子的那一刻，赛菲突然往前一闪，抽出侍卫腰上配戴的长剑。

　　「逆贼，让我来亲自处死！」

　　侠客往后一跳「不好吧！」他的脸上还是笑嘻嘻的，眼神却很认真「就算拿下了一手的手环，力量没有完全恢复，就连挥动长剑都很吃力了吧？」
　　赛菲没有回答，却大吼了一声「你拿着钥匙先走！」
　　维亚这才回过神，提着裙摆，也跳下车，她有点担心的往赛菲那边看了一眼。

　　她穿着华服，打斗显得吃力，但侠客躲的也不轻松。

　　「你先走！」

　　维亚只好抓着钥匙，头也不回的往反方向跑。

　　她在低低矮矮的灌木丛里穿梭，衣服和露在空气中的手臂都被刮出了细细的血痕。
　　她很喘，跑得很辛苦，却觉得速度还是很慢。
　　她紧张的甚至不敢回头。

　　「唉呀，很卖力呢，伯爵夫人。」一个凉凉的声音说。
　　维亚猛然煞车，转过头，发现侠客已经追了上来，离自己很近了。

　　她盯着他。
　　「……女爵呢？」

　　侠客无辜的指指自己破烂、血迹斑斑、沾满尘土的礼袍。
　　「不过还活着。」他突然恶劣一笑「但放心，我会让你比我更惨。」

　　维亚往后退一步，侠客就往前一步。

　　「……为什么会半路杀出你这个小白痴呢？」侠客像在自言自语这样说，他又往前一步「照我的计划走不是很好吗？这样，王卸下对权将的猜忌，女爵也可以就这样好好活着了。」
　　维亚惊恐的摇头「你们会杀了女爵。」
　　「会杀了女爵的是你！」侠客突然愤怒的朝她吼。

　　「痛！」
　　侠客一把抓住维亚的头发，狠狠往上拉，维亚的眼泪瞬间挤了出来「好痛！」

　　「伯爵夫人，您觉得自己很聪明吗？」侠客瞇起眼睛，好像邻家大哥哥一样笑笑，「你知不知道，王不是这么好惹！要不是我的介入，女爵就稳死无疑了，放弃兵权就可以挽救女爵的生命，你知不知道阿！」

　　「痛！」

　　「你到底懂什么！到底懂什么阿！」侠客朝维亚的耳边吼，几乎要震碎她的耳膜「你这样做！只会让王决定要杀掉女爵！我做的努力通通都白费了，都是因为你这个自以为正义的白痴行为！」
　　维亚拳头垂在侠客的胸口，踢他「放开我！」

　　「乖乖听话不是很好吗？安全活着不是很好吗？」维亚突然感觉侠客的语气近乎哀求，她抬头，发现侠客的眼神已经从愤怒变成了悲哀。
　　「……为什么总是不相信我说的话？」

　　他不是在跟自己说话。
　　他的表情，像在跟千里之外的人恳求。

　　侠客突然放手，维亚狼狈的跌坐在地上。

　　「阿，这件事，原来你也有份。」他瞇起眼睛。
　　维亚茫然的抬头，金站在自己面前。
　　他鲜少的，不笑了，表情非常严肃「伯爵夫人，脚还能动吗？」
　　维亚奋力的站起，她的鞋子都掉了，赤脚踩在地上。
　　脚上柔软的肉被灌木掉落在地上坚硬的枝叶刺穿，但维亚点点头「可以。」
　　「那就奋力的跑吧。」金将手上的刀尖指向面前的侠客，其实没有转头看维亚一眼的「我收拾掉这个小子就去找你。」

　　维亚退后几步。
　　然后转身，跨开大步奔跑。

　　侠客看着维亚笨拙奔跑的背影，倒是没什么反应，只是表情非常不屑「……真是的，冒冒失失的。」
　　「你倒是还有心情闲聊嘛。」
　　「当然啰。」侠客扬起嘴角「难道你以为，我没有跟王报备，就自己私自行动了吗？」
　　金的眼睛猛然睁大「糟了！」
　　「王阿，现在一定在赶过来的路上了吧。」侠客又补上一句。
　　金转身想去追维亚，侠客却早一步挡住他。
　　「伯爵大人。」他对他瞇眼笑「要先收拾掉这个小子才能去找她喔！」

　　维亚跑出灌木丛。

　　她赤脚踏在黑色的土壤上面。

　　火山，是火山土。
　　她奋力往上坡跑。

　　这里应该跟会场已经是完全相反的山背了，现在自己要做的，就是撑到伯爵找到自己。

　　脚下的大地突然微微震动。
　　不远的火山口弥漫着浓厚的黑烟。

　　维亚的脚步有点慢下来了。
　　她很累，而且好老实说，很热。

　　维亚手臂抹掉自己脖子上的汗。
　　她才发现自己还紧紧抓着钥匙，钥匙都嵌到肉里了，心情一放松，才感觉到痛。
　　维亚慢慢往上走。

　　脚上都是细碎的伤口，沾满了碎末的叶和土。

　　「把钥匙给我吧。」

　　维亚猛然转头。

　　库洛洛站在不远处，表情有点冷漠。

　　她摇头，退后几步。

　　「不要退后了，太靠近火山口是会有危险的。」库洛洛看着狼狈的维亚，他的表情看不太出情绪「钥匙给我，这是唯一你可以赎罪的机会。」
　　维亚又退后几步，几乎可以感觉自己的背，碰触到滚烫的火山灰。

　　「……给我。」

　　她又退了一步，突然委屈的掉下了眼泪。

　　「你为什么要哭？」
　　「因为你现在居然……居然……」掉下了第一滴眼泪，第二滴和第三滴也不受控制的滴落在黑色的土壤上「居然……」
　　她泣不成声。
　　「居然怎么样？」库洛洛往前一步，维亚又退后一步。
　　她感觉自己已经走到了火山口边缘，再退一步，就是毁灭了。

　　维亚摇摇头，眼泪调的更夸张了「……我不会给你的，这样，又会让你有集权的机会。」

　　库洛洛叹口气「那你要怎么做？」他反问「带着这把钥匙跳下火山吗？」

　　维亚简直不敢相信库洛洛会这样说。
　　他对自己一样很温柔，冷也冷不得，热也热不得的。
　　今天，居然说出这样的话。

　　「你知道这没有一点意义的。」库洛洛对她招招手「钥匙给我，快点，伯爵夫人，你需要休息，我甚至可以毫无芥蒂的再抱抱你，人总是有犯错的时候。」
　　他往前有一步。
　　维亚抓紧钥匙往后退一步。

　　她当然想安静的待在库洛洛的手臂里。
　　那对自己来说，是最宁静的片刻。
　　就这样，一直下去。

　　「不然你说，你还能怎么办？」

　　维亚又摇摇头，没有回答。

　　但现在，当然已经是不可能了。

　　「……我很遗憾，我们最终走到了这一步。」

　　维亚又退了一步，然后脚上踩的石头突然不稳。

　　她最后看到的是，库洛洛冲了上来，他叫着什么，但自己没听到。
　　他伸手想捞住她，但抓空。

　　维亚觉得自己失重，往后跌。

　　然后自己背后的，是滚烫的炎浆。

　　Cl.