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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死人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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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人进入超市，从店门出发，一路向东行。
除了因为必经的桥洞下挤满丧尸被迫绕路外，一路还算顺利。
刘姐在丁字口停下，她家要在这里左拐了。
北辰下车，从她手中接过背包背好。
“后面的路，你自己小心。”她理了理北辰被肩带弄皱的衣领，“对了，都认识一年了，还不知道你叫什么呢。”
“我叫北辰，东西南北的北，时辰的辰。”
“姓北......那你怎么取了个微信名叫‘撞南墙’？”刘姐笑起来，眼眶却渐渐红了，“你不好奇我叫什么吗？”
“好奇啊，特别好奇。但现在我不想知道，等你到了家发消息给我吧，到时候再告诉我你的名字。”
告诉我，你还活着。
北辰笑了一下，自然地就像是拿完菜要离开一样，“刘姐再见。”
“......再见。”
会再见吗。
电动车继续向前行驶，北辰转身朝后行进。
一人一车渐行渐远。
接下来，只剩八分钟的路程了。
只要顺着前面的小路走到尽头，然后右拐再走五十米就是北辰的家了。
前提是，先移开挡在路口的一辆车。
北辰刚才就注意到这辆车了，一是因为这车颜色风骚通体全绿；二是因为这车造型与众不同，车身扁平，底盘极低。对车一窍不通如她，也知道这是辆超跑。
北辰绕着车转了半圈，有点头疼。
这车停得寸，前不留缝，后不留隙，正正好好将小路路口完全挡死。
她看了看左边三米高的砖墙，又看了看右边两层楼高的炸串店。抬脚踩上了车前盖。
要是以前在路上碰见这车，她可不敢这么做，一定都会离得远远的，要是实在得从旁边过，她也会抱好手臂抓紧衣兜，生怕身上有个不长眼的零件刮了人家的车漆。
但是现在么......
北辰这一脚踩得实，车前盖上发出咚的一声闷响。
但车身没怎么晃，她想不愧是兰博基尼，而后扒着雨刷槽爬了上去。
整个期间，她都在提醒自己不要往车里看。
虽然这辆车外表没有什么血迹，但难保车里没有什么骇人景象。
这是她一路过来的经验之谈。
车身的稳定超过了她的预想，她放开雨刷槽站直了身子。直立行走会比蹲着螃蟹爬要快得多，虽然这段路程不到两米，但她还是想尽可能的节省一点时间。
没想到这样做，还有意外收获。
站直的瞬间，她对上了一双眼。
她一愣，顿在了原地。
而那双眼的主人明显也是一愣，惊恐地往玻璃柜台后面又缩了缩。
那是个人，看发型和上半张脸是个男人。
他正抱膝躲在炸串店的柜台后面，偷窥。
这个词不大好听，但事实的确如此。那柜台离地大概一米多高，要不是北辰爬上车头又站了起来，是不会注意到店里还有个人的。但那男人明显早就注意到她，所以才会躲起来。
这也无可厚非，毕竟现在满大街都是——她朝身后望了一眼，街对面的商铺边、门头下，太阳照不到的阴影里，满满当当都是丧尸。
它们浑浊而麻木的眼珠一直朝向这边，朝向北辰。
被成百上千双视线盯了一路，北辰以为她已经习惯了，但这一眼还是让她头皮发麻。
对比之下，眼前的人类就显得可爱多了。
她不由心生亲切，同时又觉得有点不可思议。
她是在“不要随便和陌生人说话”的教育里长大的，再加上自身性格的原因，从小就对陌生人有一份忌惮。在这个基础上，又因为女性天生在体力和生理上的弱势，她不得不对男性多一份防备。
而眼前这个人类，既是陌生人，又是男性，可以说是把buff叠满了。她在这样一个荒无人烟的偏僻小路上对他生出亲切感，甚至没来由的有点信任，这简直是匪夷所思。
她记得从哪里看到过一句话，大体是说，只有共同的敌人出现，人类才会团结。
虽然有些不太恰当，但此刻她深以为然。
北辰向上平举双手，示意自己没有武器，也没有恶意。
而后缓缓转了一圈，证明自己没有被咬。
其实这项举动很多余，因为感染后变异非常迅速，人类根本无法伪装没事。另外，她爬车时，背包里就已经在叮当乱响了。静到连脚步声都能听见的街道上，两人相隔不过五米，她不信男人没有听出她包里有铁质器具。
不过，她主动示好的行为还是打消了男人的某些疑虑。
他缓缓站起身，朝门边移动。
从男人和柜台的高度差来看，他个头在一米七八左右，身材偏瘦。穿了条浅蓝色破洞牛仔裤和一件logo显眼的紫色T恤，头发颜色是中规中矩的黑色，但脖子和手腕上一堆鸡零狗碎，随着他的颤抖发出轻微的碰撞声。
——是的，他一直在抖，虽然拿着刀，但看起来快要攥不住了。
北辰有点想笑。
男人打开门，在阳光下探出头来。
北辰这才发现，叫他男孩更合适些，他看起来也就刚成年。
“你、你先从车上下来。”
下来，下哪边？小路这边，还是来的那边？
虽说她要去小路那边，但毕竟这小男孩在，她清楚即使他看起来体虚又没用，若是发生冲突她在体力上也不会占一丁点的优势。有车挡着她不好往外跑；可要是选来的那边，她又得再爬一次，太浪费时间。
想了想，她没有动，反问男孩为什么。
“咱们现在这么说话不是挺好的么，对你，对我，都安全。”
“.....那车是我的。”
啊，这样啊。
北辰有点尴尬，怪不得这车停得这么寸，应该是他专门放在这的。
是为了挡丧尸吗？
那这么说的话，小路另一头肯定也被封死了，不然那边通着，他这就白挡了。
她将手挡在额前远眺，想看看那边的情况。
男孩皱眉：“你看什么呢，赶紧下来啊。”
北辰实话实话，“你拿着刀我不敢下。”
男孩想了想，转头回了店内。
北辰以为他是要把刀放下，没成想他把店门反锁了。而后拉开跟顾客沟通用的小窗，说这样可以了吧。
——有门的阻隔，他若想做什么要先开锁没法直接往外冲，北辰有一个逃跑的时间；而若北辰想做什么，有门的阻隔，她进不去，男孩也安全。
胆子不大，脑子倒不算小。
北辰扶着挡风玻璃，从车头蹭了下来。
“那个，踩了你的车不好意思啊。我给你道个歉，对不起。”
她怕不够诚意还对着小窗鞠了一躬，说完转身朝小路内走去。
“哎！你怎么走了？”
男孩喊声响起，北辰心里咯噔一下。
他喊我干嘛，不会是让我赔钱吧？
不会吧，世界末日了还要赔钱吗？！
北辰脚步一顿，对哦，世界末日了，我不赔也没人抓我，跑吧！
她硬着头皮装没听见，脚下加快速度。
“哎！我喊你呢，你耳聋吗？前面没路了！”
北辰跑得更快了。
“哎！哎！别跑了，前面都是死人！”
北辰一个急刹，喘着气转过了身。
男孩为了喊她一整个脑袋都从小窗里探了出来，见她终于停下，赶紧往回缩，起得太急还撞了一下。捂着脑袋一把拉开门，“你聋啊，喊你那么多声听不见！”
“......我以为，你让我赔钱呢。”
男孩一愣，上下打量了她两圈。
“你有钱吗？”
北辰摇头。
“那你说个屁。”
男孩翻了个白眼，先前见这女的一个人走在马路上，面不改色心不跳的，还以为是个什么狠角色，没想到是个脑子不好的！真是白瞎这么好看一张脸了。
北辰不知道男孩为什么突然不抖了，还一脸恨铁不成钢。挠挠头问他刚才那话什么意思。
“字面意思。”男孩朝路尽头瞥了一眼，像是想起了什么不好的回忆，脸色不善不愿多说。
“你说的‘死人’是指死了的人，还是丧尸啊？”
“有区别吗？”
北辰语噎，新闻里说过，被感染的人不再有心跳呼吸。换句话说就是死人。
会动的死人。
男孩突然嗤了一声，“丧尸？你是在拍美剧吗？搞笑。”
北辰面上一讪，没多计较。
她看见炸串店墙上挂着块表，表针显示现在快七点了。她是五点半出的门，二十几分钟的路，被电动车缩短了大半，到现在却还是花了一个半小时。后面的路必须步行，不知道还会遇到什么，她有些着急。
“麻烦你就告诉我，是丧尸还是死人？”
男孩一下子站直了身子，“你还是想过去？”
“嗯，我必须过去。”
“你去那边干什么啊？”男孩略显不自然地问：“找你男朋友吗？”
北辰不明白他为什么这么想，“我没有男朋友。”
“哦！哎，你知道那边那个‘滴滴滴’吧？”
北辰点头。
“滴滴滴”指的是这条路的中段。
因为中段有两个相连的拐弯，每一个都将近九十度，直进直出的很难看见前后路况，再加上路又窄，两车并行都困难，从这走的车辆都会减速鸣笛，以防发生交通事故。久而久之，这一片的老居民就用“滴滴滴”称呼那段路了。
“那里一下子撞了十几辆车，都堵到路口了。中间夹着还有电动车、自行车和......人。”
“所以那边都是死人，过不去了。”
男孩叹了口气，“我本来也要走那的，但是突然想吃炸串就停下来了，没想到躲过一劫。”
走那？北辰突然反应过来，“你家也在双寺路？”
“也？”男孩也反应过来，“你要去的是双寺路！你要回家？！”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