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丧尸爆发，原来我就是天降紫微星》礼魂扬灵

3、刘姐

　　她终于明白，为什么上次军队派发物资时给了东西就让她立刻关门。
　　当时她没有听见一点枪声、打斗声，也没有听到除她以外任何住户的开门声。她明白那意味着这层楼上除了她没有一个活人了，但亲眼看到就又是另一回事了。

　　所有她曾看过的丧尸题材影片和玩过的丧尸游戏，无论年龄分级有多高都比不上眼前所见的血腥。

　　走廊里无论是地上的、墙上的还是天花板上的，她甚至都分辨不出那些是人的哪一个部位，到处都是破碎的、残缺的组织——人体组织。

　　根据地上深褐色的痕迹判断，有相当一部分曾喷溅在她的门上。应当是军队的人做了转移和遮盖，所以她才没有在上一次接受补给时就吐出来。

　　突然想到了什么，她触电般松开了门把手，强迫自己不要回头看。而后，挑着还能露出浅黄色地砖的地方，一步一跨地走向了走廊尽头。

　　公寓里共有两部电梯都在走廊尽头，目前水电都没有断供，电梯大概率还能使用。

　　然而看着显示屏上殷红的数字，北辰忽然犹豫了，她并不知道一楼大厅的情况。这电梯反应极慢，每次按了关门键都要等一会才有反应，如果她贸然乘电梯去往一楼，电梯门打开，厅内万一满是丧尸的话，她就相当于羊入虎口了。

　　想了想她决定放弃电梯，改从消防通道步行下楼。

　　楼梯间里的风比走廊里要大些，腐臭味却更淡，只是回声明显，她的脚步声被放大了几倍，嗒、嗒、嗒的不断响着，在这青天白日里让人背上无端生出几分凉意。

　　一方面，北辰觉得安心，因为这种情况下，有任何东西出现都会发出声音被她听见；一方面她又有些胆寒，生怕真的听见什么动静，然后一回头看见张腐烂的人脸。

　　就这样一边瞎想吓唬自己，一边分外警惕地前进着，她来到了三楼与二楼的交界处。

　　再往前四阶就是二楼，她站在这已经可以看见通往二楼走廊的大门，再往下就是一楼大厅了，但她却停下不再前进。

　　因为她听见了一个声音。

　　这声音迟疑、缓慢却很有规律，是脚步声。
　　而且在越来越近。

　　北辰猛然意识到，她只想着一楼通往外面，情况莫测，却忽略了二楼同样也危险重重。

　　这栋公寓是商住一体的，一楼和二楼没有住户，都是商铺，两层楼内部连通，如果一楼对外的门户被丧尸突破的话，那么二楼就相当于和外面直接接通了。

　　这一瞬间，北辰想到了无数种对策，比如回头朝楼上跑，比如用擀面杖别住二楼门把手，比如迅速冲向一楼，冲到阳光充足的街上。唯独没有想到她会像眼下这般，两腿不听使唤，紧张到连脖子都是僵的，甚至连眼珠都无法转动，只能不受控制地死死盯着门板。

　　她像一个并不精美的人偶，因为关节僵硬而被困在原地，只能眼睁睁看着命运之手将她抛弃。

　　就到这了吗？
　　她所谓的路途就只能到这了吗？连公寓都没有走出去！

　　就是这吗？
　　她最终死去的位置，难道就是这吗？在一个无人打扫，肮脏的楼梯间？

　　一瞬间，北辰忽然觉得那段曾经连自己都嘲笑的人生变得珍贵起来。她想不到平时总在思考的活着的意义，这一刻，她突然很想活着。

　　意识终于回笼，控制着眼珠微弱转动，这时，那扇门被推开了。

　　行动快于思考，她扬手抛出菜刀。当的一声，菜刀撞到门板上，门重重闭合。脚步声消失，只有菜刀落在地面上发出的震颤声在楼道里嗡嗡回荡。

　　北辰迟钝地放下右手，四肢因为回血而发麻颤抖。她大口喘着气，开始回想自己有没有看错。

　　方才从门缝后探出来的是一张人脸。
　　没有腐烂，没有鲜血，眼珠黑白分明的人脸。

　　而且那人她还认识。

　　来不及多想，北辰两步迈下楼梯，拽开了大门。
　　她力量之大，连带门后拉着门把手的女人都跟着朝前一扑。

　　“刘姐！”
　　“是你！”

　　两道惊呼同时响起，北辰做了一个她自己都没有预料到的动作——抱住了对方。

　　刘姐经营着一家规模不大的超市，就在公寓一楼，给楼上住户送货免配送费，北辰这一年里唯一接触的人，就是她，因为对方微信名称叫刘姐，她就一直称呼她为刘姐了。

　　“南墙。”刘姐也是用微信名称呼北辰。“你这是干什么去？”
　　在现实中被人叫网上的昵称是一件很尴尬的事情，北辰曾一度因为忌讳这件事在拿菜时全副武装，如今再被这么称呼，她却有种落泪的冲动。

　　松开刘姐，她吸了吸鼻子，“我想回趟家，看看我妈。”
　　“你这孩子，这个时候回家，你不要命了！”
　　北辰心里一暖，其实她和刘姐也差不了几岁，但因为她一个人住，又没成家，刘姐总是拿她当小孩看，“不是的，病毒爆发后我和我妈一直都保持着联系，可是昨天她的电话打不通了。”

　　刘姐沉默了片刻，忽然笑了笑，“可能是欠费停机了，现在这个时候也没法充，你说是吧。”

　　这个理由很牵强，先不说网络没断有的是方法充话费，就算停机了运营商提示音也会说明的。知道对方是在安慰她，北辰没说什么，点点头，捡起了地上的菜刀。

　　想起刚才差点误伤，她开口想解释，忽听刘姐道：“咱俩做个伴吧，一块走。”

　　她诧异抬脸，看见刘姐故作镇定，“我记得你家也是泺水当地的，对吧？你说过往东走二十多分钟就能到。我家也在那边，咱们一起吧，我骑电动车捎着你。”

　　北辰打量了刘姐一眼，有些疑惑。她身上别说行李了，连样能防身的东西都没带，不像是要出门的样子。

　　正要发问，刘姐忽然脸色一变，抢过她手中的菜刀就朝楼梯下面丢了过去。北辰余光里瞥见一道黑影，不等细看，手臂一紧，被拉进了门里。

　　“快拉快拉！”刘姐拽着门把手急出了哭腔。
　　北辰初时还有些茫然，看到门缝里伸进来的腐烂手臂后骤然反应过来，上前帮忙。

　　奈何门把手不过十公分长，刘姐双手并用，北辰没地下手。
　　忽想起手中还有擀面杖，她立起擀面杖，竖着插进门把手和门之间的空隙，手把着两头向内用力牵拉。

　　刘姐见状，立马松开一只手给她腾地，而后将松开的手探到擀面杖旁，同时抓着它和门把手，继续用力。

　　两人拼尽全力地拉着门，同时还要尽量矮下身子远离那只四处抓挠的丧尸手臂，这时北辰从缝隙里看到后面有更多丧尸爬过来了，她心里一惊，咬牙使出吃奶的力气朝后扥。

　　啪！
　　一声脆响，北辰朝后仰倒摔在地面，两手还紧紧握着擀面杖。

　　只不过是两手分别握着半截擀面杖。
　　她望着不得善终的擀面杖，好像望见了自己的下场。

　　“你干什么呢！快起来啊！”
　　刘姐的声音已经近乎尖叫，她大概是急懵了，竟然分出一只手来要拉北辰。
　　而北辰大概是绝望了，还真就伸出手去让她拉。

　　在两只手即将握上的那一刻，北辰忽然看见刘姐掌心有血，而擀面杖断裂处的锋利碎木茬上也有一丝血迹。她眼睛一亮，将其朝刘姐手心一塞：“用这个！”

　　“这都断了还怎么用啊？！”
　　“捅！”

　　北辰话音落下的瞬间，眼前的一切好像被按了慢放。
　　那只被夹住的丧尸突然挤进来半只头颅，门被顶开两个拳头宽的缝隙，刘姐尖叫着松开手后退，而她手脚并用的从地上爬起去拉门。

　　噗嗤！
　　刘姐闭着眼睛，别着脸，将手中的擀面杖断面插进了丧尸的眼睛里。

　　没有太多的鲜血和体|液飞溅，那只丧尸抽搐一下不再动作。

　　北辰错愕一瞬，感觉一切又恢复了正常速度。
　　她推开刘姐，一脚踹在那丧尸身上，猛地拉上了门。门关上前的瞬间，透过门缝，她看见它朝后仰倒砸在了正在爬楼梯的丧尸群里，连带着冲在最前的几只丧尸一同滚了下去。

　　砰的一声响。
　　铁门关合，北辰攥着门把手心有余悸，她缓缓转头与刘姐对视，真真切切体会到了什么叫做劫后余生。

　　整个人骤然一松，北辰背靠门板缓缓下滑，瘫坐在地。
　　大口喘息间，她感觉眼前好像黑了一瞬，有些发晕，刚刚实在太紧张了。

　　刘姐却依然站着，看着自己的双手，喃喃自语：“我杀人了......我杀人了......我杀人了......”

　　北辰望着刘姐脸上纵横的眼泪和惊恐无助的神情，呼吸一滞，她知道刘姐方才所做之事，她早晚也要做，或者有一天被人......

　　北辰强迫自己停下无意义的联想，调整呼吸稳定心神。
　　虽说她归家的路途所需时间很短，但公寓还没出就已经一波三折，现在也不知耽误了多少时间。她必须要在日落前赶回家，否则天黑了丧尸就出来了。
　　如今，时间真的就是生命了。

　　从地上爬起，她用纸巾擦干净刘姐手心的血，而后反手握住了她的手。
　　“你做得很好，你救了我，救了我们的命，你没有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