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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红绣意已尽 雨水渐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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雨水渐渐没过红豆的脚踝处,相思的额头也是越来越热,神智已经不清了。红豆摸了摸自己发烫的额头,眼看自己也就快熬不住了,拍拍自己的脸,抽出匕首在自己胳膊上狠狠扎下!雨点打在伤口上像是有无数小虫子在啃咬着,鲜血混在雨水中一滴一滴滴落下来。疼痛顿时让红豆清醒过来,抹掉脸上的雨水,将相思抱在自己腿上,而自己仍然泡在雨水里。
远处似乎有人走动的声音,红豆摇了摇相思,“相思快些醒来,阿爹找来了。”说着也喊起来,“阿爹,我们在这里!我和相思在这里呀!”
等了片刻外面的脚步声还是没有接近,红豆轻轻把相思靠在坑壁上,脱下自己的鞋子,用尽力气朝着外面扔去,一边一边仍不放弃的大喊着。
脚步声终于近了,红豆更加大声的喊着,“我们在这里呀!”赛虎露出头来,“红豆,你有没有怎么样?”看到赛虎红豆松下口气,险些站不稳,扶着坑壁弯着身子依然不忘用自己的身子帮相思遮雨,“赛虎快些来,相思发烧了。”
赛虎让后面的人拿了绳子,自己爬了下来。“快,先把相思带上去。”红豆小心的把相思放在赛虎背上,待赛虎背着相思上去,自己动手也顺着绳子爬,爬到一半手上没力气,又摔了下去。赛虎在上面着急的大喊,“红豆站着,我下来接你。”
,“不要,我可以。”红豆摇晃着起身继续攀爬。“红豆别动,我下来背你。”承允从赛虎身后探头出来,红豆看到承允眼圈顿时红了,鼻音浓重的说,“承允哥哥……你也来啦!”
“你这个捣蛋鬼,你知不知道我有多担心!”说话间承允就顺着绳子跳了下来,看到红豆浑身血迹,心疼的抚着红豆红通通的脸蛋,“你怎么弄成这样,额头这样烫,快来我背你上去。” “嗯!”红豆紧紧抱着承允的脖子,晃晃悠悠中终于眼前一黑便再也坚持不住了。
隐约中听到好多人在说话,眼开眼睛看到相思坐在自己身前,不住的哭泣,红豆扯着嘴角笑相思,“相思你哭什么,我们这不是回到家里了。啊……好疼呀!”相思见红豆终于醒来忍不住埋怨,“你这个坏丫头,现在知道疼了?还左一刀右一刀的不住往自己身上下手,你可真狠心!……大夫说你伤口淋了雨化了脓,怕是要留疤,你……你真真让人不知道说你什么好。”说着哭的更大声。
红豆微微有些楞,随即装作没事一样,“不要紧的,留了也就留下了,都是在身上,看不到的。你没事就好了。”相思擦着脸上的泪花,“我自是没事,多亏你照顾我了,让我这个做姐姐的内疚死了。”
“哈,那你可要报答我呀……相思我饿死了。”红豆苦着脸对相思撒娇。
相思轻拍了红豆手背一下,“你都睡了四天了,不饿才奇怪,阿爹和承允哥哥在这里呆了两天,你都不醒,可把大伙都吓坏了!承允哥哥今早才回去,阿爹刚刚和大夫出去。你再躺一下,我去给你传膳。”
“相思我要吃红烧肉!”红豆想起承允背自己出来,又在这里守了几日,心里的甜蜜挡也挡不住的涌了出来。“你身上有伤,又病着,怎么能吃那油腻的东西呢,大夫说了你要喝清粥!” “我,我,我最讨厌喝粥!哪个大夫说的?我就要吃肉!”
承允刚到门口就听见红豆闹着吃肉,悬着的心总算放了下来,进到屋里就见相思一脸为难的看着红豆,“睡了这么些天缓过来了?刚睁开眼睛就来闹别扭,让你喝粥也是为你好,你身子上的伤自己没看到?真是吓坏人,虽说都在身上,可女孩子家的留了疤到底不好!乖乖听话喝了粥快些把药吃了!”红豆厥着小嘴,扭头面朝里的躺着,不再吭声。承允微微笑着,“相思别理她,快快去端了粥让她吃些,这么几日只灌她些药和水,身子受不了的。”相思点点头出去。
承允坐在床边,只是看着红豆的背影,红豆知道他在自己床边看着却不说话,等了半天又扭过身子来,“承允哥哥你嫌我身上的疤吗?”承允不说话,摸摸红豆的脑袋,“承允哥哥你那日怎么和赛虎一起来了?”
“司徒将军回府发现你们不见了,管家说你和相思去寺里上香,可天都黑了也不见你们回来。知道你爱玩,就差人来我府里问你们是不是在我那里,我一听就知道你们遇事了……你虽然爱玩,不过不会带着相思这样彻夜不归,所以就随着一起来寺附近找你们。”
“那你是来找我还是来找相思?”红豆眼也不眨的直视着承允那漆黑深邃的眼睛。这时相思端了粥进来,承允轻笑,点了红豆脑袋,“快点起来吃东西!”
红豆坐在床上紧抓着盖在身上的薄被,司徒博远坐在桌前深皱着眉头,“这次看你伤的重也就不罚你了,但是从今以后没有我的允许你不许出府,更不要说带相思出去。”红豆深吸一口气,“阿爹我的伤已经没事了,您放心以后我再也不会出去了。”起身下了床,站在司徒博远身边,“阿爹女儿送您出去!”司徒博远呆了下,叹口气也站起身来,走到门口红豆忽然问了一句,“阿爹,如果我死了您会伤心么?”
司徒博远转身看了一眼落寞的红豆,一时说不出话来。看着自己阿爹沉默的样子,红豆笑靥如花的又说:“我瞎说的,阿爹您慢走。”
埋进被子里,红豆感到脸上一片温湿,原来眼泪已经不知不觉的流了下来,掀起被子抓了枕头下绣了一半的红腰带恨恨扔下床去。过了片刻又起身下床捡起腰带,看了半晌,默默拍打掉腰带上的尘土,小心的放回枕头下。
裕昌九年十一月初八,司徒博远将军的三十三岁寿辰。宾客盈门热闹非凡,司徒博远笑意盈盈的坐在大厅首位,接受下属同僚的祝贺。
相思轻巧的走来,跪在地上磕了头,说了祝寿词,让身后的丫鬟献上一幅画来,画上画了司徒将军身穿铠甲紧拉着缰绳跨坐在马上,马儿前蹄高高跃起,更显司徒将军威风凛凛的样子。相思说“愿阿爹像画上的一样,永远这样威风八面!”
司徒博远笑着拉起相思,“还是我的女儿了解我啊!这画儿阿爹很是喜欢,就挂在书房,阿爹看到就想到我的相思一片孝心。”
红豆蹦跳着也跑来,磕了头祝了寿,从怀里掏出一条红色腰带,四边是用黑丝线镶边,上面用金丝线绣了各种字体的寿字,一片金光闪闪,印的红豆的脸蛋像是镀上一层金粉,“阿爹,今年是您的槛儿年,女儿送您一条红腰带,消灾避难,安度此年!以后啊您就能笑口常开,安享天伦了!”
司徒将军笑的更开心了,接过红腰带细细打量起来,啧啧称赞。“红豆倒是有心了,这字体秀雅中不失刚劲个个都是好字啊!这绣工也属上品……红豆是找了谁绣的?你可没这样的功夫!不过阿爹也很喜欢。”
红豆的笑脸有些僵,将小手稍稍背到后面些,藏起手指头上的斑斑点点,“阿爹真是好眼力,一眼就看出不是我绣的。那是我求别人绣的,阿爹您喜欢就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