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物最相思》景紫桐

4、夜雨相思意 近几日

　　近几日将军府里气氛沉重，连平时爱闹的红豆都安静了许多，将军夫人靳紫忧病重。相思和红豆守在病榻前，相思郁郁皱着眉头看着憔悴的娘亲不知道怎样才能劝了娘亲喝下药去，红豆拉着娘亲的手，却说，“娘亲您肯定是怕苦不肯吃药吧，您乖乖的喝了药，红豆给您讲故事听好不好啊？”
　　靳紫忧微笑着拍拍红豆的手，“红豆才要乖一些，看看相思多听话，想当年娘亲生你们的时候，相思也是乖乖的，就是你躲在娘亲肚子里不肯出来，折腾的大家跟着着急一夜，第二日才出来，你一出生那哭声真的很响亮啊！你阿爹在外面听着以为你定是个男儿……你长了这么大，性子依然没变。”
　　红豆闷在紫忧怀里，小心的说，“难怪阿爹都不喜欢我……娘亲你赶快喝了药好起来，红豆就乖乖听话，以后再也不去捉弄二娘了，阿爹不来看您，我也不故意去气他了。”
　　紫忧抱着红豆的小脑袋，缓缓流下泪来，“红豆你这么聪明，又怎么不知道娘亲喝药也是没有用的呢？别总气你阿爹，他是担心你，怎么会不喜欢你呢。”
　　相思拉了红豆出来，依旧是一幅郁郁的样子，抱着红豆上次抓来送的小兔子逗弄着，“红豆你说娘亲的病能好起来吗？娘亲大夫开了药一口也不肯喝，阿爹来劝，娘亲也不理他，可怎么好呢？”红豆揪着兔子的耳朵，淡淡的说，“喝药也不能治娘亲的病，阿爹要是把二娘赶出去，娘亲哪里用喝什么药。”
　　相思瞥了嘴，拨开红豆揪兔子耳朵的手，“阿爹怎么会把二娘赶出去，娘亲这样又何必呢。”红豆复又把手伸向兔子的耳朵，“我要是娘亲定然不会有二娘好日子过。”相思大惊连忙捂着红豆的嘴，“红豆不要胡说，让阿爹听了去，免不了要罚你，不如我们去寺里给娘亲许愿吧。”红豆站起身来不理相思，“求人不如求己，求那泥菩萨有什么用。”
　　“红豆你不要胡来。”红豆斜睨了相思一眼，踢了兔子一下，兔子蹦蹦跳跳跑的远了些，“我知道，阿爹疼二娘比疼我更甚，我能做什么。”
　　“红豆，不要这样说！我们还是去寺里求求吧。我心里慌乱的厉害。我好担心娘亲！”
　　坐在马车里相思抱着兔子靠在红豆肩上抚弄着兔子，红豆安慰的拍了拍相思的背，“不要担心了，我这不是陪你来给娘亲许愿，你在这样闷着我可不管你了。”
　　“坏丫头，人家心里乱成一团，你还要说这样的话。”红豆抱了相思，“相思我不会丢下你不管，你不要怕。”
　　进了寺门红豆站在相思身后，看着她闭着眼睛虔诚的跪在菩萨面前，嘴里喃喃的不知说些什么，有些索然无味，便四处打量。相思睁开眼睛拉了红豆一起跪下抱着竹筒，“红豆来抽支签吧。”
　　“不要！”
　　“来嘛！”相思央求着，抵挡不住相思乞求的眼神，红豆无奈只得接过竹筒随意晃了两下，还真就掉下来一只签子。
　　相思捡起地上的签子拉了红豆到一边的解签处去解签，解签的老人扶着胡须。“真亦假来假亦真。”
　　“什么意思啊？”相思迷茫的看着解签人。“真可以假，假可以真，真真假假，无可辨别，其中缘由以后二位小姐自当明了。”
　　“嘁！以后明了还问你做什么，相思我们走吧。不要听他胡诌。”红豆不满这套说辞，拉了相思走出寺门。
　　相思抬头看天色还早，便央求红豆带她到寺后去看看。两人走在林间幽静的小道上，红豆看相思似乎有什么话要说。“相思想要问我什么？”相思脸红了红，嚅诺着还是没开口，红豆有些不耐，甩了相思拉着她的手。“你现在不说，以后就别和我说。”
　　相思急跑几步拦住红豆，“那个……我就是想问承允哥哥那鞋……还合适吗？”看相思红了的脸，红豆微微皱了眉头随即轻笑出声，“合适。”“真的么？”相思喜悦充满了脸庞，脸上更红了些，“不过承允哥哥说他不喜欢那样的图案，太复杂。”红豆转身朝林子深处走去。
　　相思有些不知所措的跟在红豆身后，放下兔子让它在地上吃些新鲜的草，兔子得了自由蹦蹦跳跳的跑到了红豆前面，相思紧追了上来，可是兔子还是不停的向前面蹦着。
　　追了兔子相思往前走了一步，大喊出声。红豆跟着追了过去，就见相思一手抱着兔子一手抓着杂草，挂在一个大坑边上。红豆拽住相思抓着杂草的胳膊，“相思扔下兔子把那个手给我。”相思脸色惨白，咬着下唇，“这坑很深那，扔下它，它会摔死的。”
　　“不扔下它你就掉下去了。”话音没落红豆脚下一滑抱着相思就一起滚落下坑底，一路滚下红豆死死抱住相思。
　　“红豆你受伤了？快给我看看？”相思从红豆怀里爬出来就见红豆肩上血迹斑斑。红豆看了眼肩上的伤，安慰相思，“不要紧的，树枝划了一下，我们要想办法出去才行。”抬头打量着身处的地方，大约有一丈深，四周没有任何可以攀爬的东西，洞口被杂草覆盖，如果不仔细看是看不到的，所以相思才不小心跌落下来。
　　相思小心的将红豆肩上的伤口包扎好，红豆起身捡了些枯枝点起一小堆篝火来，“红豆阿爹什么时候才能找到我们呢？”“不要担心，我们出来上香府里总管是知道的，阿爹看我们没回去定会派人来寻我们的。”
　　两人相拥坐在篝火旁边，“红豆我饿了，你饿不饿？”
　　“忍一下吧，这里什么都没有。”
　　秋风瑟瑟，月光惨白。枯叶子不住的从上面飘落下来，红豆揽过枯叶铺成一堆，让相思在上面躺一下，就抓了相思手中的兔子，“红豆你要做什么？”相思抢回兔子，红豆无奈的说，“相思我们不知道要在这里等多久，天气又冷又没有东西吃，不吃了它我们怕是熬不住的。”相思红了眼睛，“可是……”红豆扶了相思坐在枯叶上，“相思你把头转过去，我很快弄好，我们吃了好好休息等阿爹来接我们。”
　　“红豆这兔子还是你送我的，我们一起养了大半年，你就真能下去手么？”相思哽咽着。
　　“下不去也要下，转过头去!”红豆大声呵斥相思，相思只好别过去去低低呜咽。
　　不过一会功夫，肉香就弥漫着整个坑洞之中，红豆扯下兔子的后腿递给相思，“相思快些吃了，好好休息，我看外面天色怕是不大会功夫就会下雨，不吃饱再淋些雨，我们会生病的。”相思拿着兔子后腿清泪缓缓流下来，“红豆我……吃不下呀。”
　　“真傻，你刚才不是说饿的！别想那么多，快些吃了。”话音未落外面就传来隆隆雷声，红豆抬头看了看外面月光已经暗了下来，坑洞内渐渐没了亮度，只剩下星星点点的篝火在两人面前努力挣扎着晃动着。
　　雨水一下两下，砸进篝火中，那点点篝火颤动两下，终于灭了下来，顿时坑洞里一片黑暗，相思颤着声音问红豆，“红豆你在哪里呀，我好害怕，阿爹怎么还不来呢？”
　　红豆摸索着抓着相思的手，拉了她到自己身边，“相思你别怕，我一直在这里，来我抱着你，快些睡吧，睡一觉起来阿爹就来接我们了。”
　　红豆抱着相思，整个背部晾在外面，尽管如此两个人还是浑身都湿透了，相思的身子越来越烫，躺在红豆身上，那热度烤的红豆都有些受不了，摸了摸相思的额头，红豆拍着相思的脸，“相思你坚持一下，来往我身子里靠些，就淋不到雨了。”
　　“红豆……我……我渴。”红豆拔出随身带的小匕首想也没想就将自己的胳膊划开，把伤口搭在相思嘴边，“相思你吸，用力多吸一些。”此时红豆似乎有些恍惚，头重的厉害，用力摇摇头，把相思抱的更紧些，任雨水大部分都冲打在自己身上。
　　“红豆……”
　　“我在这里，相思好好睡。”
　　“承允哥哥……”
　　红豆身子略有些僵，相思你也喜欢承允哥哥么？可是我也喜欢他呀，我是不会让了给你的！心中虽是这样想，手中却依然紧抱着相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