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chapter.9晦气 Chapt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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Chapter.9
“费那么大劲儿找我干嘛？”
凌扬正试图措辞的时候听聂航非常欠揍地先来了这么一句。
这话问得凌扬都蒙了，险些以为暗地找人麻烦的是他自己，心说这小子倒挺会占据主动：
“那词儿是你该说的吗？”凌扬瞪着眼没好气儿地反问。
聂航不言语。
凌扬把楚楚的电话扔给窦霓，重新整理语气又开口：“你发那消息什么意思？”
“你看得懂。”聂航想也不想。
凌扬的火气开始噌噌噌往上冒：“跟踪我多久了？”
聂航却不再接他的话茬，转身去骑摩托。
凌扬向前两步想去拦聂航却被身边的窦霓拉住，她自己朝聂航走了过去。
聂航都已经翻身上摩托了，见这个短发女生堵到面前，他又翻了下来。
“你跟踪我男朋友到底想干嘛？”窦霓开口。
听了这女生的话，聂航十分吃惊地看看她又回头看看凌扬，表情变得玩味，他嗤笑一声，回头对凌扬说：
“居然还有个‘女’朋友？你可真棒。”聂航这话带着满满的嘲讽，还刻意拉长了‘女’这个字。
跟短信里的话一样让人火大，果真是一人的手笔。
凌扬喘着粗气，双眼皮都快瞪出来了，但此刻尚在忍耐，没想把火发出来。
“轮不到你插嘴，你有事儿嘛？”
聂航瞟了他一眼，依旧是不搭理，但转头对窦霓说：“好意提醒你，他对女的应/ 不起来，你最好……”
“你特么嘴巴放干净点！”
没让聂航把话说完，凌扬上前，对着聂航的后背就是狠狠一脚。
凌扬原本只想问清楚聂航的意图，不打算生事，见这小子一句人话都不往外吐，凌扬也懒得再压抑怒火。
聂航被他踹了个趔趄，往前迈了一大步扶着摩托车才没摔地上，正想转身回敬凌扬，手却碰到摩托后座上的外卖箱，
箱子里装的不是外卖，是一串咒语，一点一点把聂航想要还手的念头用力摁下去。
聂航咬紧后牙，深呼吸，强迫自己收敛的情绪。
窦霓见凌扬动手赶紧过去拉住他，虽然隐隐约约知道两人从小不对付，可这剑拔弩张的阵仗她也头一回见，她不清楚这俩的恩怨，下意识帮腔凌扬：
“他对男的能应/，所以你围着他转是么？”
“……”
话的杀伤力度是拉满了，但是AOE范围也拉满了，自己这边的凌扬同样被震得说不出话。
凌扬愤怒间隙还不忘痛恨窦霓长嘴这件事。
聂航听了窦霓的话脸色变得比鬼还难看，他低声咒骂了一句，这句凌扬没听见，然后看着凌扬，说：
“让人恶心。”
后面几个字凌扬听得清清楚楚。
跟这小子废话实在是多余！凌扬甩开窦霓大步向前，他扳过聂航的肩膀，接着重重一拳砸在他侧脸。
聂航被这一拳打得跪倒在地，撞翻了摩托车，车后的一箱外卖也随之撒得到处都是。
奶茶裹着麻辣烫在路伢边流淌开，聂航看着这一地甜腻，胸口袭来一阵巨大的嫌恶，他握紧了拳头，松开，又重新握紧。
凌扬还在发火：“你特么再说一次？”
这时已经有路人向他们这边投来目光，窦霓见状赶紧抱住凌扬往后拽，这片儿有个派出所就在附近，怕凌扬把事情闹大，窦霓边拽边低声对他说：
“冷静点！凌扬你想把警察招来吗？”
听到‘警察’二字，凌扬动作顿了一下，随后呼出几口大气稍微收敛了气焰。
他低头问窦霓：
“你没事儿吧？”
窦霓摇头：“我没事儿，找到他就行，今天算了吧，你又不知道他下一步想干嘛，先回去……”
“我特么还怕他？”
“你不怕！那我的头发白剪了嘛？”窦霓说着情绪也有点上来了。
凌扬眉头一皱，看着窦霓的大眼睛，轻轻挣脱她的手在她后背拍两下表示知道了。
聂航曲着一条腿蹲在地上，被揍了一拳竟然没有任何反应，只是盯着地上的一片狼藉出神。
凌扬走过来居高临下看着他：
“有事儿你直接冲我来，别像只阴沟儿里的死耗子。”
聂航抬头，不回话，望向凌扬的眼神像要生吞了他。
‘他这个样子可真狼狈’凌扬盯着聂航，忽然在心里冒出一个怪异的念头，进而他感到一种介于兴奋和愤怒之间的情绪：
‘他偷拍我那天心里也这么想的吗？’
短暂的念头只是一瞬，凌扬随即升起更大的厌恶，他见这小子始终不愿开口，今天只能就此作罢，忽然又想到什么，凌扬在自己衣服兜里胡乱找了一通，着急起来一时还没找到，眼看气势就要弱了，总算在外套夹层的口袋里摸到一张卡片儿，他看也不看扔给聂航。
“欢迎随时找茬儿，小耗子。”说完转身拉着窦霓回栈桥。
“你把啥扔给他了？”窦霓回头张望。
“我的格局，走。”
聂航听着两人脚步声渐行渐远，他把散落一地的外卖一盒盒捡起来依次查看破损情况。
那么大一堆，只挑出两份还算完整的，把外卖归到一旁，聂航去扶摩托车。
刚才和凌扬对峙的时候他没有注意，这会儿感到右手一阵疼，他摊开手，手掌边缘破了一大块皮，在往外渗细细密密的血珠，应该是被凌扬那拳打倒后，他用手去撑地蹭的。
血越渗越多，他胡乱往衣服上擦了擦，明黄的马甲染上一块红斑，他看看马甲，看看手，又看看地上两份尚还完好的外卖。
聂航此刻想撕了这身衣服，想把剩下的外卖也砸了，想去打爆凌扬的头，可手机里催单的提示音不合时宜地响起。
沉思几秒，聂航最终把思绪拉回到那一串夜宵被毁的倒霉顾客名单上。
他打开手机，一个个核对订单信息。
把地上的狼藉和自己的摩托收拾好后，聂航总算可以骑车离开这个恶心的地方。
刚发动车子，聂航又看到摩托车前轮底下卧着一张白色小卡片儿，是刚才凌扬扔给他的，聂航第一反应是不理会，但鬼使神差地，他又躬身把那张没用的纸捡起来。
这张纸只有一面有内容，形式应该是张名片，上面赫然印有八个大字儿：
‘设计、剪辑、作业辅导’
字儿下面是聂航已经非常熟悉的、凌扬那个瘟神的电话号码。
“艹，晦气。”聂航看清内容后啐了一句。
那个……神经病！
他把卡片揉成一团，好像那张印有凌扬电话的纸片就如同凌扬本人，然后用力扔向路边的垃圾桶
纸团碰到垃圾桶后又弹开，聂航没有再看一眼，驱车离去。
这一天他下班得很晚，回到租的老房子时，夜已经很深了。
聂航到家，见夏柔房门紧闭，门缝里透着光，杂物房一样的客厅中央，夏柔吃剩的泡面盒子摆在桌子上，旁边还有半个干巴巴的面包。
聂航换了拖鞋，把换下来的鞋子规规矩矩码到一边，又把夏柔蹬得到处都是的鞋袜规整好，走进客厅捡起地上的颜料，画笔，把它们整整齐齐放到夏柔的画架边，然后去收拾桌上的泡面盒子。
聂航大概整理了下屋子，然后拿起桌上夏柔剩的半截面包开始啃。
夏柔在房间里听见了她哥回来的动静，她没有开门的打算，于是聂航主动走去妹妹的房门。
聂航敲了敲门，夏柔没开，他便隔着门问：
“你今天去没去画室？”
夏柔在房间里没应声。
聂航又说：“我明天送你去。”
说完聂航转身去洗澡，夏柔的房间里传来急促的脚步声，接着房门被气冲冲地从里面拉开：
“你什么时候把电话还给我？”夏柔站在门口对着他哥的背影大吼。
聂航并不理会他妹妹的愤怒，转身若无其事对夏柔吩咐：
“很晚了，早点睡，明天我送你去画室。”
见她哥不理，夏柔黑着脸走到他面前伸出手：“除非你把电话还给我。”
聂航此刻身上骨头架子都快散了，还得和他妹妹周旋：
“美术集训一堂课多少钱你知道，咱们耗得起嘛？”
那天在面馆，其实聂航和老板说了谎，他们兄妹之间，他原本才是成绩好的那个，可聂航顶着‘杀人犯的儿子’、‘变态的儿子’这些毒舌赤口长大，他好好读书的机会早就被毁了。
夏柔决不能被毁，他要送夏柔读大学，多烂的成绩也不可以成为阻碍。
“我让你把电话还给我！”夏柔又朝他哥吼，眼睛已经红了一圈，身体微微发抖，这句话已经带了哭腔。
聂航本来没想拆穿，但见到夏柔的样子，也不再和他妹妹遮掩：
“你要手机做什么？夏柔我告诉你，在考上大学之前，你不准再和那个人联系！”
夏柔觉得她哥简直不可理喻，她吸了两下鼻子质问她哥：
“凭什么啊？那破大学你自己到最后都放弃了，为什么要强迫我？你干嘛要把我和你自己都逼得这么累啊？”
夏柔说这话的时候强忍着情绪，可眼泪就是不听话，她别过头不看她哥。
聂航她这么说，心里其实很不是滋味儿，他知道他妹妹学得很费力画得也很费力，可他没办让夏柔就此停下喘口气儿。
聂航把语气放软：“考不上大学，你想跟我一样吗？夏柔？”
夏柔抬眼对上聂航的视线。
半晌，她抬手擦擦眼泪，深吸了口气，然后开口：
“我们本来就一样，我们是同父同母的亲兄妹，我也是……”
“闭嘴！滚回你的屋子去！”聂航迅速打断夏柔，几乎是用吼的。
那些话怎么能从夏柔的嘴里说出来？！
聂航扯过他妹妹的手臂把她推进房间：
“睡你的觉，明天跟我去画室！”话交代完闭重重关上门不再理会，自己去了浴室。
夏柔一进屋眼泪已就止不住，她背靠着门缓缓滑坐到地上，咬住手背，不敢让自己哭出声。
她的哥哥很累，她知道，可是怎么办？她很没用啊，以她的能力给不出一个结果最后能匹配上他哥的付出。
夏柔哭得越来越狠，她刚才明明注意到了聂航脸上肿了一大片，她哥受伤了，可是她不敢问，她怕问了自己就会分到一把名为责任的枷锁。
他哥扛了这么多年，她也长大了，可她扛不起来。
作者有话说
第9章 chapter.9晦气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