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chapter6.八拍 Chape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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Chaper6.
高一初次见面的那个晚上，室友告诉凌扬，他在音乐教室遇到的男生大概是个国际部学生，其余凌扬便一无所知，他也没有深究。
之后很长一段时间，音乐教室也没再响起过琴声。
转眼到了高二上，十月底是凌扬高中校庆和运动会的日子，球队和学生会开始忙碌起来。
凌扬不仅混迹校队，社团也有任职，这次校庆，除了准备和外校的友谊赛，他们学生会全体还要在校庆表演上出个大合唱，凌扬也在其中。
凌扬以为的合唱就是大伙唱个校歌就完事，这回整得还挺正式，先是一段男女配乐诗朗诵，然后大伙再合唱校歌。
朗诵的一男一女就是优秀学生代表凌扬，和高一新生代表窦霓。
凌扬心系球赛，合唱的活儿他是能躲则躲，除非被窦霓逮到，否则凌扬绝不出现在排练厅。
等大家都已经合得差不多，凌扬才第一次正经参加排练，这回他躲不了，因为教导主任今天来看节目进度。
他和窦霓朗诵的是李大钊先生的《青春》，这会儿窦霓已经过三遍了，凌扬还在对着稿子的上几百个汉字儿挠眉毛。
凌扬德智体美劳几个方面发展得都挺均衡，到艺术这儿天赋点就用完了，光是诗他尚能一字儿不错背完，可配上音乐还要朗诵，这就触碰到他知识盲区了。
今天主任在，凌扬不好溜，合练就自己一个人拉跨也说不过去，于是他舔着脸去找窦霓：“女菩萨，你再给我讲讲，怎么断的句？”
窦霓占据主动，也不跟他废话：“一周的奶茶。”
凌扬一把扯过窦霓做满笔记的稿子，挤到她旁边的座位：“都要上台了喝什么奶茶？赏你瓶可乐得了。”拿了笔记又看不懂：“啧，你这画的啥？特技咒术嘛？谁看得明白？”
窦霓给他一肘击又把稿子夺回来：“前几回音乐老师讲你又不来，咱俩分词儿又不一样，抄我的有什么用？”
凌扬把态度摆正一点：“霓霓你得帮我，球队那边儿没我真不行。”
“那奶茶？”
“Deal.”
窦霓把头发一缕，嘴角一裂，换副表情示意凌扬拿纸笔。
“为师只传授一次，你听好。”
凌扬摆好架势：“请赐教。”
“你的词儿标红，我的标蓝，双杠是间奏，单杠是断句，波浪是抒情，加粗是重读……”
“慢点儿慢点儿，谁中毒？“
“……”
两人用功半天，到合练还是出了问题。
窦霓还是高估了凌扬，她以为把朗诵技巧套公式似的给他讲明白了，凌扬基本就能搞定，但她忘了还有配乐这个环节。
放音乐的同学已经相当不耐烦，这是第五次因为凌扬卡在开头，导致他俩朗诵合不上，连累后面的大部队站半天楞是一句没唱上。
“凌扬你抢什么抢什么抢什么呢？”窦霓的节奏又双双被打断。
凌扬还好意思给指给她看：“到我词儿了啊，这段标红。”
“前边儿还有四个八拍的间奏呢。”窦霓无语。
凌扬持续蒙圈：“我是数的32下啊，怎么还不对？你这一拍到底几秒？”
反反复复折腾好一阵，旁边坐了半天没看到任何节目进展的主任这才出来打圆场，他是个微胖的中年男人，发量还算安全，看着也很和蔼，是难得的走亲切风的教导主任。
主任拿着话筒站到讲台前双手交叠面对众人，给今天啥也不是的排练做总结。
凌扬暗自盘算，排成这样，怕不是要换人？
却听主任开口：
“大家这段时间都幸苦了，对于今天的排练呢，我有几点想法：首先看到同学们齐心协力为了共同的目标在在奋斗在努力，我很欣慰。”
接着他话锋一转：“但在这个过程中遇到了困难，我们更要重视它，要在克服困难的过程中学会提升自己，学会包容他人，更要学会与人合作。”
听到这儿，凌扬感觉后背插了几十把眼刀。
主任又换了只手拿话筒，转身面向凌扬和窦霓：
“凌扬呢今天，嗯……态度很端正，很努力在学，窦霓呢，也帮助了很多，这点非常好，但你们两个在默契上还是欠缺了一些……”
凌扬眼睛都亮了。
主任话锋又一转：“但是别灰心，默契也是在合作中不断磨合出来的，这样啊，你们俩辛苦一下，每天加练半个小时，好好磨合磨合，我让音乐老师再来给你们指导指导，今天大家就散了吧。”
换人不成，还得加练，凌扬听完腹诽还是主任讲话有水平。
总结完主任就走了，他走没五分钟，凌扬也要玩消失。
窦霓把他堵在门口：“准备躲去哪儿？过来数拍子！”
凌扬站在门里单手抛球，说：“哎呀霓霓，我真不想拖你后腿，你去跟主任说，咱俩的默契培养中途夭折了，让他赶紧换人，我保证好多人抢着跟你同台。”
窦霓怎么会不知道凌扬的心思：“你是算盘珠子往我脸上蹦啊，想让我做坏人成全你的好事儿？主任才说了要合作我就去拆他的台？想得美！滚过来数拍！”
说着去抢篮球。
凌扬后撤一步，回身，从跨下把球运到另一只手，跟窦霓掉了个方向，两步退出教室门：“饶了我吧霓霓，断个句就学得我猪脑过载了，拍子下次再说，拜拜！
开溜。
主任的效率就是高，隔天把音乐老师连音乐教室一起划给了他们排练。
凌扬看躲不了，还是乖乖去报道。
这次排练顺了些，音乐老师先指导大合唱，这部分问题不大，到了配乐朗诵，不出意外还是凌扬出了意外。
不管老师怎么提示，凌扬就是能完美错过所有节奏，一个也不合。
音乐老师是个非常温柔的中年女性，窦霓在旁边气得想打人，老师始终面带微笑。
凌扬难得脸上有点挂不住：“老师不好意思啊，我们家往前数几代全是工人农民，真一点艺术细菌没给我留。”
音乐老师被他逗笑了：“这孩子，没事儿，你可能对音频里的鼓点不敏感，嗯……我想办法给你们加个现场伴奏试试。”
“幸苦老师了。”凌扬说。
第二天音乐老师去有点晚，他们还是先练合唱，凌扬泛着困意打着哈欠跟大家对口型的档口，老师带着一个男生走进来，大伙开始骚动。
看清来人，凌扬立马就醒了。
一起进来的是高一他遇到的那个男生！
音乐老师拍拍手掌示意同学们注意：
“大家先停啊，我给大家介绍一下，这位是咱们学校国际部的祁毓学长，也是本次校庆的优秀毕业生代表之一，大家欢迎。”
一群人七嘴八舌又鼓掌又问好，窦霓拿稿子半掩着脸，手肘碰了碰旁边的凌扬，问：
“这么好看的学长，我怎么从来没听说过? 啊？”
看凌扬没回，窦霓转过身，又给他一肘子。
“愣着干嘛？问你呢？见过？”
凌扬忙收回目光：“不不，不认识。”
窦霓白了他一眼。
音乐老师接着说：
“为了让我们这次表演呢，内容更丰富一些，咱们的朗诵改成现场钢琴伴奏，以后祁毓学长就会加入咱们的排练了，他本人也很期待和学弟学妹们的合作，好好表现啊大家。”
祁毓背着手，面带微笑，身体微微前倾和大家点点头，算是打了招呼。
老师大手一挥：“来，就位吧。”
窦霓把诗稿一卷，给凌扬脑袋上来了两下：“还睡呢，听到没有？好好表现，我看这就是专门给你找了个冤大头。”
窦霓说了一串，凌扬的耳朵只过滤出了‘专门给你’四个字，他登时小脸一红，还好没人注意。
来了个现场伴奏，果然，也搞不懂哪个环节奏了效，反正凌扬身上的音乐细菌当场就有要萌芽的趋势。
音乐老师对自己的改进很满意。
虽然进步多了，但凌扬还是赶不上窦霓的进度，接八拍进词儿那段他总掉地上。
凌扬犯了难：“这四个八拍到底多少秒啊？不然给我上个倒计时吧。”
“没事没事，还有时间，你实在不行我们就换……”
“不！不用换！我可以老师！”
音乐老师被凌扬今天的排练热情下了一跳，她本来是安慰凌扬今天合不上就换个时间继续，话还没说完被他急着打断。
窦霓听到这话，抬起头眯着眼，一脸疑惑盯着凌扬。
凌扬埋头看稿子。
这时，祁毓不食烟火的声线忽然响起：“你听我弹这几个音。”他说这话没有看凌扬。
“这是一个小节，听到了么？”弹了一段，还是没有看凌扬。
“嗯。”
“两个小节为一个八拍，当我重复弹完八遍，就是你进词儿的时间，明白了吗？”最后这句说完，祁毓才把头抬起来，一抬头就锁定凌扬的眼睛。
凌扬魂儿都要被勾出来了，干涩的喉咙只能挤出一个字：
“好”。
窦霓的脸色越来越奇怪。
那天排练结束比平时晚半个小时，但是成果还是令众人满意的。
合唱排练完，球队那边也散了，凌扬和窦霓结伴去超市买东西吃。
回宿舍的路上，窦霓问：“凌扬你刚吃错药了吧?”
走得好好的，凌扬莫名其妙：“什么呀？”
窦霓蹦到他面前给了他一瓶可乐：“昨天还想换人，怎老师给你配了伴奏，你就跟脑子疏通了似的？”
凌扬刚炫进嘴一大口可乐，听到‘给你配伴奏’几个字，瞬间呛到脑门顶上。
“咳咳咳，咳咳，咳咳”
见凌扬的这个反应，窦霓的表情更复杂了。
“凌扬，你该不会……不会对老师……？”
这憨豆儿指的音乐老师啊？！凌扬当即放松下来，气儿也顺了：“神经病啊你，她儿子大学都要毕业了，脑子长来干嘛的……”
“所以你果然是对学长?”
窦霓杀了个回马枪，并没有放过他。
凌扬刚顺的气儿立刻又集结在胸口，他被窦霓这话堵得楞在原地不知道作何反应。
窦霓也停下脚步直视凌扬，凌扬躲开她的视线。
琢磨出什么的窦霓表情越来越难以置信，好一会儿她才开口：
“凌扬，你…你是…”
“别说！窦霓。”
作者有话说
第6章 chapter6.八拍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