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Chapter5.
“你好，麻烦取下蛋糕，我在栈桥酒吧门口。”
电话里的人声引起了凌扬的注意，说话那人听起来很年轻，声音又有点低沉，不过引起凌扬注意的是他的语气。
外卖员每一单都有时限，为了赶时间，打电话基本都是风风火火，他还是头一回接到语气如此不徐不急，发音又格外字正腔圆的送餐电话。
“行，马上出来。”
凌扬走到门口，一眼就认出电话里那个不太赶时间的外卖员。
栈桥外面是条商业街，人来人往的，摩托车电动车停了不少，这人格外显眼。
他戴了头盔，双手搭在摩托车头，单腿撑地，若不是身后巨大的外卖箱，路人大概会以为他□□停的是辆赛摩。
他也没有四处张望，眼睛就直勾勾地盯着手机屏幕，而他停摩托的地方，离栈桥的门口还有二三十米远。
别的骑手大都会跑过这段距离，主动把外卖交到顾客手上，这位未免太悠闲了，等着顾客自己找上门。
凌扬觉得这人和骑手的画风有点不搭，顾客都走出来了，他也不看一眼不吆喝一声，就盯着手机，走近又发现这人不仅言语作风和外卖不搭，外表也不太符合他对骑手的刻板映像。
这人挺高，曲腿跨坐在摩托车上几乎和凌扬视线齐平，肩膀也挺宽，骑手小黄马甲对于他的体型来说，明显是小了点，他倒是穿得规规矩矩，拉链拉到了最顶，勒着上半身，看起来有点滑稽。
“你好，我取蛋糕。”凌扬走到他面前，主动开口。
他这才缓缓抬头，眼睛盯着走到跟前的凌扬，却没有反应。
凌扬以为他没听清，又指指他身后的大盒子。
“额，蛋糕。”
那人反应过来什么似的，取下蛋糕盒子，问：“凌狗东西先生，对吗？”
“啊啊，，对，姓凌。”
窦霓这个白痴！
“麻烦对下电话号。”
尴尬中，凌扬报了整串号码，那人把盒子递给他。
凌扬道声谢，回头走了。
蛋糕已经交到顾客手里，那个送外卖的也没有骑车离开，他盯着凌扬离去的背影，直道他完全消失在栈桥门口，他才移开视线。
聂航缓缓取下头盔，露出轮廓深邃但稍显稚气的脸，接着用力晃了晃脑袋，从兜里摸出另一部手机，面无表情输入刚刚凌扬报的那串号码。
凌扬拿完蛋糕回到酒吧里，祁毓已经在吧台边坐下。
弹琴的时候祁毓就看见凌扬到了，没坐一会凌扬又溜出去，这会儿进来又提个大盒子，走近发现他提的生日蛋糕，主动打招呼：
“生日快乐，凌扬。”祁毓说。
“谢谢。”凌扬笑着回应。
旁边的服务生楚楚也凑过来：“凌扬你今天生日？生日快乐啊。”
“谢谢，待会一起吃蛋糕，窦霓订的冰淇淋的，你肯定喜欢。”
“好诶~，要不要我拿去厨房帮你冰着啊？”
凌扬没多想，把蛋糕递给了楚楚：“那麻烦了。”
小姑娘楚楚老老实实端着蛋糕走去厨房，迎面碰到取冰块的调酒师，看她端个蛋糕盒子，顺嘴一问：“这蛋糕是凌扬的吧？“
楚楚回答：“对，他说就在这儿吃。”
调酒师想起刚才在吧台，老板说要给凌扬过生日，于是对楚楚说：“我知道，你放着吧，我叫他们准备一下。”
“行。”单纯的楚楚就去干活了。
此刻凌扬和祁毓对坐在酒吧的角落，两人间的气氛是凌扬前所未有的满意。
祁毓平时弹琴总是被包裹在聚光灯里，凌扬在台下看，觉得那层摸不着的结界非常碍事，此刻四下光线昏暗，却衬得祁毓眼神格外明亮，凌扬不费力就能捕捉到。
“这么没喝牛奶？今晚不助眠了？”凌扬调侃他手里的软饮。
祁毓懒懒的开口：“已经快被某人身上的酒气熏醉了，不愁睡不着。”他说着单手撑住下巴，眼神扫视对面这个浑身酒气而不自知的人。
凌扬压根没醉，听到祁毓又形容他是‘某人’，脑袋开始飘：
“我平时也喝得不少，你怎么今天才来抱怨？”他一边说，一边靠得越来越近。
没有像上次那样躲避，祁毓反而迎了上去，目光里折射出和凌扬一样的沉醉，回答：
“今天的味道不一样。”
这话彻底把凌扬的心湖搅翻了。
他低头闷声笑了几声，扬起脸接着问，刚开口，酒吧的音响忽然集体炸了一声，没给凌扬反应的时间，紧接着传来响彻大堂的突兀的《生日快乐歌》……
祁毓“？？？”
凌扬“？？？！！！”
祁毓也被这动静吓了一跳，看到眼前发生的情形马上笑了。
凌扬不太笑得出来。
楚楚和另外几个服务生举着‘生日快乐’的牌子，面带灿烂的笑容，推着小车正往他们这边走，车上是凌扬几分钟前交给她的蛋糕，已经插满花里胡哨的蜡烛，旁边还摆了个巨大的果盘和几样小吃。
平时来兰岚这儿过生日的客人也不少，但一般都控制在小范围内，自己几桌人庆祝，只有偶尔遇到那种特别社牛的客人主动要求，他们才会摆今天这样的阵仗。
看热闹的祁毓完全不掩饰自己嘴角的嘲弄，推了下眼前石化的主角，示意他给反应。
凌扬陷在突如其来的震惊里，没有把自己拔出来。
伴着音乐，楚楚已经把蛋糕推到凌扬眼前，笑着让他吹蜡烛许愿。
凌扬迫于无奈，咬住后槽牙用力挤出一个笑容，道了谢，上眼睛双手交握。
楚楚不知从哪里又掏出一个三角形生日帽，凌扬一闭眼就给他扣上了，还拿出手机对着许愿的凌扬拍了一张，凌扬一口老血从胸口往上冒。
好不容易挨到播完音乐，许完愿，吹完蜡烛，凌扬以为受刑似的庆祝仪式终于要过去，调酒师又突然窜出来，他抱着瓶香槟用力摇晃几下，然后对准只来得及挡脸的凌扬，拔开瓶塞，嘴里高喊：“祝凌扬生日快乐！！！”
于是整个酒吧，不管是谁、认不认识凌扬，都跟着起哄：“凌扬生日快乐！”
就这样，伴随着凌扬本人不可名状的究极尴尬，栈桥迎来今天的高潮。
表白被这种方式打断，凌扬是万万没有料到，他胡乱扯几张纸擦了擦脸上的香槟，满场搜寻这场闹剧的罪魁祸首——酒吧老板的身影。
此刻兰岚靠在几米外的柱子上直不起腰，应该是笑的，感受到凌扬的眼刀，她又是摆手又是做口型：不是我干的！
凌扬心里的苦没地方发作，索性收拾心情和大家一起切蛋糕喝酒，重新和众人打成一片，把还没起头的表白暂时藏到心里。
这么一闹，转眼到了祁毓回家的时间。
“我这生日过得够难忘的。”回去的路上凌扬开口。
他们俩跟平时一样并排走着，数着人行道上路灯的影子。
“你也乐在其中啊。”祁毓回。
离开栈桥以后祁毓找回了平时冰山的模样，只字不提酒吧里短暂的暧昧。
一路上凌扬都在咀嚼今天的不甘心，看他这个样子，终于还是发作了：“我今天生日。”
“我知道，礼物不是给你了吗？”祁毓指众人切蛋糕时，他趁乱塞进凌扬上衣口袋里的纸盒子，是一副耳机。
“不一样，我想你做些特别的事，只有你!”凌扬语气变得焦急。
祁毓反问：“只有我能做？”
“对，只有你。”
祁毓带着无辜的笑：“不好吧？兰岚付我这么高的时薪是为了李斯特，我也弹生日快乐的话，她会不高兴的。”
凌扬：“……”
沉默过后，凌扬吐了口气，再抬头，他已经收起脸上的吊儿郎当，准备单刀直入。
“还没到12点，我刚才许的愿是生日这天得到奖励，你不给，我就自己要。”说完他握住祁毓的手迫使他停下脚步，力气大得吓人。
只是开个玩笑，祁毓以为像平时一样你来我往调侃两句就过了，但凌扬的反应让他不知所措，被他握住的那只手已经有点疼。
祁毓还没回应凌扬又开口：“我等了五年。”
说完他拉起祁毓另一只手，来到他身前，低下头逼迫对方直视自己的眼睛。
祁毓不是害怕，可说话的语气是不受控制的慌乱。
“瞎说，我来栈桥还没三个……”
“我从高一就开始等了。”凌扬打断。
背对着路灯，夜色分辨不出凌扬此刻的神情，他嘴里说出的是心中隐忍的期待，传到对方耳朵里又多了几分威胁。
祁毓觉得自己眼里的惊慌已经快藏不住，于是低头收回目光，动动嘴巴，还是没说出什么，凌扬不打算收敛攻势，朝他又逼近一点。
“我等了五年的奖励，你要给吗。”
等待对方的应允是多余的。
凌扬偏过脑袋探向前，咬住祁毓的嘴角。
夜幕沉寂，月色皎洁，夜晚收起凌扬的轻浮，又释放他的野性，青天白日里的试探猜测、小心翼翼、患得患失，大可交给夜晚来隐藏。
就像满月的夜里，只有嚎叫声最洪亮的狼才能迎着皓月成为首领，凌扬此刻能听懂它的热血沸腾。
但夜色又隐藏了更多的别有用心。
不远处，一颗枝叶已经快延伸到和行人齐平的景观树旁，聂航举起手机，对着路灯下交叠的身影，按下快门。
作者有话说
第5章 chapter.5暗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