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chapter2.月光 Chapt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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Chapter2.
窦霓和凌扬从小厮混到大，比凌扬小一级，小学上小学在校外奥数班认识的，高中成了凌扬学妹，彻底混熟后两人就携手称霸学生会多年，之后又进同一所大学。
虽然没人信，但窦霓填志愿时考虑的因素真的有且只有学校厂牌和专业前景，凌扬就是个意外，不过上大学还可以继续薅他羊毛，这怎么不算一件好事呢？
凌扬对窦霓的感情就单纯多了，谁还没个知道自己秘密、日均威胁八回、生活费只买化妆品、月底准时抢饭卡的可爱学妹呢？
理不好财的窦霓学妹，这学期开学就找了个兼职，在酒吧。
窦霓要去酒吧兼职这事儿，起初凌扬觉得很不靠谱，头几周他几乎天天陪着去，点一杯啤酒在那儿干磨几个小时，窦霓下班，凌扬再给送回去，后来她兼职上了正轨，凌扬才减少了被迫泡酒吧的频率，只是偶尔去给窦霓撑个场，顺便帮她挡挡夜场不必要的麻烦。
凌扬他有寝室，但自个儿在外面租了个单间配套，平时会接一些剪辑或者制作的活儿。前不久的晚上，凌扬被甲方折磨了好几轮，他顶着揉成拖把的脑袋靠在阳台上吞云吐雾，电话突然开始尖叫，这动静吓了凌扬一激灵，险些把手边的烟灰缸碰出窗外，他马上摁了静音，捡起烟灰缸回屋，猛地反应过来这刺耳电话铃啥意思！
这还是窦霓打工之初她自己录的鬼叫铃声，当时她就吩咐过，如果是这个玲声响起，那不管凌扬当时在做什么，就算下一秒要爽上天也得立刻BA.CHU来赶去酒吧救她，不允许有丝毫耽搁！
这个太妹！凌扬呛了一大口烟，立马接通放到耳边，刚做个“喂”的口型还没出声，那边已经单方面输出完内容，挂断了电话。
“栈桥！马上”窦霓似乎只来得及说这四个字。
栈桥是窦霓打工的音乐酒吧。
“艹！”凌扬啐了一口，来不及换睡衣，登上鞋就出门。
等凌扬投胎似地赶到栈桥，门口人来人往的很平常，没有他脑补中玻璃窗酒瓶子碎一地的场面，而且‘来电惊魂’的女主角窦霓，此刻全须全尾站门口朝他招手，丝毫看不出遭遇过或者正在遭遇什么不测，甚至投向他这个官方唯一指定救命恩人的目光里还溢出了好些的嫌弃……
“你这行头，背着我当上看门大爷了？”还没等凌扬发难，窦霓倒指着他的睡衣先出言不逊起来。
凌扬的身上这件睡衣其实是他爸单位淘汰的棉服，从高中开始就陪伴他走过数不清的刷题夜，不但质量抗造，保暖效果相当的好，搬到出租屋那天，凌扬还特地给这件战袍腾了半个行李箱。
但这种制式服装一旦实用性拉满，势必不能兼顾美观。
棉服后背虽然绣有巨大的“警察”俩字儿，还用反光材料涂了一层，但凌扬造的时候从来没想过爱惜，棕色毛领耷拉下来，把字儿遮了个严实，且战袍年代久远，原本纯黑的面料已经被洗得泛灰又变形。
今晚凌扬连滚带爬似地赶到栈桥，这件没款没型的棉袄此就摇摇欲坠挂他身上，从背后配着他烂拖把一样的发型一起鉴赏，的确能品味到独属于停车场大爷的质感。
凌扬本来都打算洗澡睡了，稀里糊涂被这个太妹从家里骗出来，还噎他两次，实在忍无可忍，曲起食指和中指在窦霓的脑门清脆地“嘣”了一声。
“憨豆儿你哪顿药没吃？什么事儿没有打个勾8的尖叫call？”
“什么尖叫call？”憨豆儿妮捂着额头一脸懵。
“你自己录的鬼叫有脸问我？”窦霓眼里的茫然给凌扬的愤怒添把燃料：“我特么以为你要被那啥了。”
得知凌扬当下不体面的原因，窦霓在他胸口轻拍两下表示歉意：“我用那个号码给你打的？啊…那抱歉抱歉，太急了手误。”说完又飘飘然接了一句“不过要紧程度也差不多。”
凌扬莫名奇妙，皱起了眉：“你到底啥事儿？”
窦霓不耐烦，把凌扬往门里推：“哎呀不一定是我的事儿，你先进去…”
跟窦霓门口掰扯的时候，凌扬就隐约注意到了，今天栈桥的气氛有点不太寻常。
这家酒吧平时主打中式摇滚曲风，晚上隔条街都能听见，刚才在门口这么久，里边的弦乐和架子鼓一点动静没有，这么规矩？
没多琢磨，他耷拉脑袋和窦霓去吧台边儿坐下，嫖了瓶酒。
窦霓边开瓶盖边用下巴朝他背后的方向扬了扬，然后欠欠地来了一句：
“瞅瞅，有片儿白月光快把我的写轮狗眼晃瞎了。”
凌扬不明所以，回身朝她示意的方向望过去，找到了栈桥今天‘规矩感’的由来。
大堂正中天花板，柱状的光束斜洒向舞台，台上被镀了层银色结界，原先放架子鼓的地方，今天换了架黑色烤漆三角钢琴，此刻演奏的曲目是《枫桥夜泊》。
凌扬的目光就被钉在那一小块地方。
弹琴的人正对着凌扬，他被包裹在灯光中，指尖传来的琴声空灵悠远，暂时酒吧内场伪装成演奏大厅。
隔着琴架和曲谱，凌扬看不全脸，但是琴声是不会错的。
真的很像海岸栈桥边，夜空中的一轮皎月，凌扬想。
他了然窦霓的好意，但犯贱：“祁毓？他怎么在这儿？”嘴角已经在往上翘。
窦霓朝他嘴巴糊来一张纸巾揶揄：“乖哦，来把口水擦擦。”手被打回来她才解释：“老板每周要换两天风格，他来应聘，今天试演，不过能不能留下嘛，看你的本事咯~”
凌扬已经笑出了虎牙，嘴依旧硬：“他凭本事弹琴，你把我拉过来有什么用。”
窦霓也笑了笑，不言语，表情很是玩味。
“怎么，他留下，你有回扣啊？”凌扬不满她的态度，又呛一句。
窦霓回他：“有啊，这回扣高低得你出啊。”
这回换凌扬笑而不语了。
之后两人就默契地闭嘴，举起酒瓶享受音乐。
等一曲《枫桥夜泊》渐渐走向尾声，凌扬白嫖来的酒也见了底，弹琴的人落下最后一个音符的同时，吧台这边一男一女莫名仪式感地碰了碰杯。
凌扬干了最后一口，然后附身到小太妹的耳边交代几句，起身整整大爷风棉袄，回头径直向舞台中央正收拾曲谱的优雅琴师走去。
没走几步，窦霓冲他背影啐了一大口：“呸！什么玩意儿别吹口哨影响你发挥，你那叫发情，荷尔蒙都喷我脸上了！今晚没我，你这天狗还想食月？在家食你的泡面吧！”
弹钢琴的祁毓算是凌扬高中的学长。
凌扬虽然妈走的早爸也不怎么在家，但自我管理意识非常强，德智体美劳全面发展，学习更从来不用别人过问，幼儿园起就稳坐上一辈口中‘别人家孩子’的宝座。
刚进高中凌扬就去了校篮球队，那会儿日常训练完，收拾场地锁门这些事儿，惯例是由每届高一菜鸟包圆。
凌扬在队里出了名磨蹭，他宿舍又离器材室最近，所以十回里有七八回，他会主动拦下锁门善后的活儿。
那天凌扬转着球去还钥匙，走近器材室，听到旁边传来一阵琴声。
凌扬楞了楞，虽然隔壁就是音乐教室，抬手看看下时间，这会儿都快八点半了，音乐老师应该早下班了。
那弹琴的人是谁？
凌扬好奇心冒头，想去音乐教室看看，到门口他又突然发神经：我冒然闯进去会不会吓到人家？打乱节奏就不好了。
于是他绕到后门，轻轻推开一条门缝。
弹琴的是个男生。
钢琴停在音乐教室正中央，那个男生坐得很直，肩膀随着按下琴键的动作微微有起伏，头也跟着节奏一下下轻点，看琴谱的间隙，他会微微左右偏头看自己的手，于是凌扬瞟见他白净的脖颈。
凌扬觉得奇怪，这人怎么没穿校服？
他们学校是市重点，规矩多实行力度大，校内统一服装是最基本规定，没有谁例外。
那他是外校的？怎么进来的？不可能是老师叭？
凌扬胡乱琢磨的时候琴声突然断了，他以为自己偷看被发现，连忙就要关门，几秒之后琴声又重新响起，这回却不是连贯的音乐，只有单调的几个高音。
男生在这几个琴键上弹了好几次也没有继续往下，凌扬抿抿嘴，怎么卡住了……
又是几秒的停顿，男生有点烦躁地甩甩手，然后倒回前面几个小节重新开始弹，还是卡在了刚才的高音。
凌扬不会弹琴，但情绪不知为何也被染上一点烦闷。
又到了那几个顽皮的音符，男生的手徐徐敲在琴键上，每一下好像落在凌扬胸口，不知反复了几次，琴声才得以重新连贯起来。
凌扬也神经病似的跟着踹口大气。
他这一放松，忘了手肘还夹个球，往后退一步准备关门离开，篮球“砰”的一声掉到地上，凌扬赶紧去捞，动作太大又踢到一脚，篮球蹦跶好几圈他才手忙脚乱捡回来，虚掩上的门已经被撞开，他有些窘迫的抬起头。
弹琴的男生转过身来，正看着他。
“我……”
“不好意思，我跟管理老师打过招呼了，门我来锁，你可以先走。”
“好。”凌扬刚想开口就被礼貌地打断，悻悻闭了嘴，抱着球离开。
回去的路上凌扬在心里抱怨：该死，我怎么还是把人家的节奏打乱了。
走的时候有些尴尬，凌扬也忘问那个男生是谁，回到宿舍跟室友假装无意聊到音乐教室的事，他得到解答。
“国际部？”
“你不知道吗？只有几十个人，他们不高考，不上咱们的课，高二读完就出国，也不用穿校服。”
“哦。”
作者有话说
第2章 chapter2.月光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