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第四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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沢田纲吉翻转手掌，仍由红线继续缠绕，嘴上却不忘发问：“那……我能问问你们是怎么称呼红娘姐姐的吗？”
少年的声音很轻，语气里的疑惑与谨慎并存。
——是光听着就觉得眼神里充满警惕的样子。
但事实却并非如此，甚至说得上完全相反——少年的眸光十分温和平静，还夹杂着些微的好奇。
见此，reborn反而偏开了视线，嘴角微微抬起，随后轻描淡写地回答：“[赤线鬼]。”
“欸——？”
少年闻言一愣，颇为意外地拖长了顺口而出的音节。
但还没等他说些什么，红娘倒是先激动了起来。
“あなた方除霊師は……”
（你们这些除灵师……）
“——そんな汚物と私を同列に並べるんですか。!”
（——居然把我和那些脏东西相提并论？！）
“私は人間ではありませんが、何も理不尽な悪行はしておりません、お待ちください。どうして私をあの汚いものと同一視するのですか？”
（我虽非人，却也未曾有过伤天害理之恶行，尔等！又凭什么将我与那脏物等同视之？）
青色雾气骤然浓厚起来，随着红娘的开口逐渐收拢凝聚，几句话间，就已经到了犹有实质的程度——其中杀意更是如刀似剑，有切肤之痛。
可以说，若非沢田纲吉及时牵住手上红丝引回这秽灵的注意力，恐怕下一秒在场的另外三人就要条件反射直接动手了。
但尽管如此，他们的脸色依旧不算好看。
毕竟除灵师又听不懂灵言，只能感觉到异类开口时周身震荡不平的灵压——而这往往就代表[秽灵]的情绪糟糕，很有可能出手伤人，更别提之后红娘连灵息都浑浊厚重了起来——怎能让这一群行走在生死之间的除灵师不为此警惕作防。
经历过太多次相似暴乱的他们实在无法放心，哪怕现在少年已经完成了对[秽灵]的临时安抚，他们也仍旧没有放松，只是更加专注地盯着这一人一灵的组合。
而处在这种视线压力下的沢田纲吉不免有些紧张，连拉扯红线的力道都不免小了些。
幸亏此时红娘已经平静了下来，类人的[秽灵]伸出手，将少年整个揽入怀中。
祂低下头，靠近少年耳侧轻轻地哼唱着舒缓的小调，尽力抚平怀中人心起的波澜。
等到确认沢田纲吉情绪平稳之后，红娘才总算抬脸正视了那三个盯了半天的除灵师。
但是说实话，且先不论在灵类视域中的人类能不能有一个确切的外形，就说红娘那一帘遮半脸的造型……怎么看也不像个能瞧清的。
于是祂在简单地扫视了几眼之后就非常蛮横且不讲道理地直接开始胡言乱语。
“あんなに醜い顔をしていたのですから、綱吉を怖がらせるわけです……”
（长得这么丑，怪不得会吓到纲吉……）
这般罔顾事实的言论直接让少年听得一愣，旋即就有些心虚地往四旁瞥去，又不敢将视线落到实处，只是飘忽地流转不停，直至reborn平淡的询问在耳边响起，沢田纲吉才终于停下了这堪称坎坷的视线转移过程。
他问：“那个[秽灵]对你说了什么吗？”
——这是显而易见的，毕竟少年的情绪实在太分明清楚了，叫reborn等人想看不出来都难。
男人会此一问，实在是稀松平常得很。
甚至还会让了解他行事作风的人感慨一句：reborn居然没有直接逼问，这实在太难得啊！
要知道，除灵师因为他们本就游走在生死之间，交往沟通的大半都是非人之物，久而久之，性子也大多古怪孤僻——reborn这样的更是个中翘楚，与常人相处不得，自然也不需要多去在意，所以一般而言，除非遇到极为特殊的情况——比如狱寺隼人这样居然在上层监察期需要注意风评的时候意外牵连到无辜市民的极端案例，不然是绝对不会得到任何的关照和怜悯的，更别提像现在这样语气平和地说话了。
稀奇得让狱寺隼人和山本武都听愣了。
二人难得默契地对视了一眼，却又在短短一瞬之后迅速分离。
没办法，除灵师不仅不能和正常人和平共处，就连同行之间都很难维持和谐——彼此之间的生疏和排斥几乎是发自骨血的浓厚。
沢田纲吉闻言轻轻颔首，算是对reborn的问题做了一个初步的肯定。
然而在涉及到之后的转述时，少年又不可避免地生出了犹豫——毕竟红娘姐姐说的实在不算什么好话，他也才和这几位先生接触，自然是摸不准以他们的性子是不是会计较这种事的。
只是在他踌躇之间，却没注意到山本武和狱寺隼人面上的惊讶和意外……以及身旁男人若有所思的眼神。
reborn抬手往下压了压帽檐，嘴角的弧度更是意味不明。
——这孩子果然能听懂。
原本他在见到那少年回应[秽灵]呼唤时就已经有所怀疑，所以刻意没有去解释人灵语言不通的情况，由此形成一个自然的误导环境，然后再状似无意地提出疑问，让少年在放松的情况下做出最真实的反应。
而结果也确实如他所料，少年确实能听懂，并且完全不觉得自己有何特殊之处。
再加上……
reborn拇指指腹抚上食指关节，缓慢摩挲。
这孩子对[秽灵]的态度也相当奇怪——不是恐惧和害怕，反而表现得相当习惯和熟稔。
仅这一点，就足够reborn留意了。
先前他还在想狱寺隼人为什么会犯下如此巨大的失误，现在看来……只怕是有人刻意利用这孩子来算计他们。
少年本人对此是否了解暂且无法做出结论，但reborn直觉对方大概率是一无所知的。
毕竟那双眼睛……实在是太平和干净了。
你不仅能从中看到自己的倒影，也能清晰地观察到少年内心不停波动的情绪——简直明白清晰到让人觉得不可置信。
是个一看就知道是被豢养得极好的孩子。
所以很难让人相信他是与人合谋的加害者。
虽说也不是没有刻意伪装的可能，但是……
reborn转过头，少年正一点点地往外吐着字，试图把七零八碎的词语凑成一个完整的句子。
大概是因为原话实在有些不太礼貌，以至于他转述时表达得都十分艰难。
可尽管沢田纲吉说得艰难又犹豫，听完一切的reborn反应却甚是平淡。
——他是真觉得没什么好介意的。
毕竟就像灵不喜欢除灵师一样，除灵师也不喜欢灵，所以彼此之间骂两句实在是稀松平常——更何况这红娘已经算是有礼貌的了，用词还算中规中矩，尚且还在reborn容忍范围之内。
至于红娘抱怨的代号问题……抱歉，除灵师压根不在乎灵的想法，他们只是需要一个顺嘴的称号方便代指而已。
谁会管灵是怎么看待他们起的代号的啊？
反正灵又听不懂。
但其实就算像现在这样经由沢田纲吉这个[中介者]让灵听懂了代号，并且也表达出了抗拒情绪，除灵师也依旧不会在意。
reborn就是个典例。
比起和[秽灵]掰扯什么他们取得代号到底是不是恰如其分，男人更愿意出言安抚一下沢田纲吉的情绪。
“小同学，没必要那么紧张的，我先开了口，你也不过是做出了回答而已。”
——当然，他这其实也算不上什么安慰。
但从一个不善交际除灵师的角度看，这种态度就已经很难得了。
所以reborn自认没什么错处。
而事实也确实如此。
沢田纲吉有些木讷地点了点头，慢慢地抬起了嘴角，勾出了一个很浅的微笑。
“谢谢您。”
少年低下头，短暂地阖上了一瞬的眼睑。
神情宁静祥和得不可思议。
“所以……”
他很快睁开眼，略有些不太好意思地缩了下脖颈，开口问道。
“我具体是要配合做什么呢？”
TBC
作者有话说
第4章 第四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