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第五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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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问的直白而诚恳，眸光亦是明透纯澈。
饶是reborn看了都有些意外，但很快他就反应过来，迅速恢复成了惯常的笑脸，只是身侧的指节微微屈起，往掌下的沙发上施加了些许压力。
男人稍稍偏过头，没有急着回答，反而又抛给了沢田纲吉一个小问题。
“他们俩……没有跟你多交代些什么吗？”
这话问的轻巧，语气也不重，自然而然地让少年下意识觉得作何回答都不太打紧，但想法刚出，理性就自觉地将其否定。
沢田纲吉不甚明显地摇了摇头，随后微微仰首瞥向reborn。
“没……也不能说没有，只是来的时候出了点‘小状况’不是吗？”少年轻轻抬起嘴角，展出一个乖巧的笑，“所以就……没来得及。”
“也就是说，还得麻烦您了。”
他说到这，还是没忍住抿了下唇——让本就没有掩藏住的内敛更加明显。
更别提少年的双手早已纠结地交缠在一起被搁置在了双腿之间，完全可以说是怎么都觉得拘谨过头了。
“当然，前提是您愿意。”
他并不习惯与人对视，所以仅仅只是在出声时对着reborn的眼睛瞧了片刻，等到话说完就立刻挪开了眼。
少年习惯性地降低尾音，耷拉下眼睑，虽然没有垂头叹气那样明显的大动作，却也同样让人感觉到了他的小心翼翼。
或许还有些……畏惧？
reborn原先并不想这么认为，但是交谈越多，少年显露出的局促不安就越引人注意——已经到了哪怕不开口都能让人察觉的程度。
于是男人轻笑了一声，以一种更加轻松的态度很是自然地颔首。
“那么首先，先说说看你知道什么吧？”
少年闻言缓慢地点了点头，轻声回话：“山本先生说……因为我的情况罕见，所以需要谨慎对待，以及为了尽可能地降低风险——我大概会是由专人负责监管……”
他皱起眉，语气略带迟疑。
“还有就是……我的人身自由会受到很大限制，也不太可能——允许我和家里有过多联系……”
如果说前面那段还能听到点声音的话，那么话说到这时，就已经是几不可闻的程度了。
注意到他反应的男人抬了抬眉，并没有急着开口。
果然，没有让他等太久，少年就又鼓起勇气抬头望了过来。
“那个……reborn先生。”
“嗯？”
沢田纲吉瑟缩了一下，犹豫着继续道，“我大概……需要给家里送封信才行。”，他说到这，目光下意识地游移了“因为，主家——我是说我家那边……应该不会允许你们进入，更不会有人听你们说话。”
“所以最好还是……让我写封信比较好。”
“起码，能保证让先生他们看到，不必太过担心。”
少年重新转回目光，却仍旧不太敢直视过去。
“……而且如果顺利的话，学校那边大概率也不需要几位操心了，我家里人会……处理好的。”
这前脚话音刚落，后脚就没人应声，吓得沢田纲吉浑身一悚，慌忙抬起头，刚想继续说些什么就被山本武带着疑惑的一句反问逼停了话音。
他问：“纲吉为什么非要写信呢，直接打个电话……不行吗？”
——而且那样速度也更快不是吗？
山本武问得直接，也多想，所以也不曾料到少年会皱眉。
但这孩子到底是温吞内敛惯了，就算是皱眉也不肯皱紧，只蹙了短短一瞬就很快松开。
沢田纲吉迎着青年的目光，轻轻摇头，朝他解释道：“不可以，主……我家里用不到这些电子设备，打不了电话的……”
这……
山本武微微瞪大眼睛，似是更加不解。
但是他看着少年略显为难的神色，终究还是继续没有在这个问题上过多纠缠。
青年只能选择转移话题。
于是他轻咳一声，生硬地折过了语句。
“那……只是信就够了吗？如果你实在有需要的话，我们也可以送你回一趟家的。”
——除灵师也没有真的断情决意到完全不通人事，起码就从山本武的角度来看，他觉得就算这孩子想回家去一趟也无可厚非。
不过很快他就又被少年的反应打了个措手不及。
沢田纲吉闻言并没有什么称得上喜悦的情绪，反是困惑地歪了歪头，缓着声跟山本武解释。
“信就足够了，只要能向先生交代好情况就行，别的就不用担心了。”
这话直听得人喉头发哽，彻底不知如何回复为好。
山本武彻底没了笑容，皱着眉头强逼着自己开了口：“不，我的意思是——”
只可惜这话刚打了个头，少年就像是看到了其全貌一般轻笑着摇了摇头。
“先生对我向来宽厚，又极是信任，只要我说了没事他就不会担心的，您可以放心。”
他这话出口是打着宽慰的意思，却没想到山本武听了脸色更加糟糕。
其实不仅是他，就连在旁默声静听的狱寺隼人和reborn都难免有些惊诧。
这孩子……完全没有意识到自己是被忽视了吗？
若是只一封信纸就能让一位家长完全放心，那他们以前也不必如此苦恼与向那些先天除灵师的普通人亲朋沟通协商之琐事了。
除非……
狱寺隼人紧锁眉头，抢在其余两人之前出了声。
“……纲吉。”他似是还不太习惯如此亲昵地称呼某个人，但还是选择了这样一个不算太生疏的来避免少年可能会有的拘谨，“你说的那个先生……是你的监护人吗？”
少年颔首作答，只是头点到一半又停住了。
他抬首望向狱寺隼人，带起一点不甚明显的笑。
“不是的，先生只是受我父亲朋友转托在照顾我而已。”
——那就难怪了……
几经波折之后的“托付”啊……怪不得不太上心呢——
狱寺隼人沉默下来，仍旧蹙着眉。
他也曾因为需要“修行精进”的原因寄人篱下过，对这种被人看在眼里却不记上心头的境况颇有体会——但他性格与沢田纲吉大相径庭，远没有少年这么……乖顺内敛，所以想当然的，他后来的遭遇也与现在的沢田纲吉不同。
既然不尽相同，那便怎么都不太好开口说些什么，于是他噤了声，没再有什么后话。
安慰这事他是做不来的，倒不如让山本武……狱寺隼人这么想着，也跟着转过了脸，再看清对方脸上神情的那一瞬间，青年闭了闭眼，很是干脆利落地放弃了自己原先的想法。
毕竟虽然共事不是太久，但山本武脸上出现那么为难的表情他也是难得一见——很明显，这回连他也不知道怎么继续话题了。
于是顺理成章的，最后的希望就落到了reborn身上。
自然，男人也没有辜负他们的期待，很是顺当地……折到了别的话题。
“可是小同学，如果你家里连陌生人都不会被放进去的话……我们该怎么保证你的信能送到呢？”
——这样的设想并非毫无道理，
当然，是从他们的角度来看。
但事实是，少年疑惑地歪了歪头，郑重其事地反问：“……为什么要托人送过去？”
这一声落地，委实是让旁人都愣了愣。
可还不等他们提出不解，沢田纲吉就先一步从自己的外套口袋里拿出了一张黑色卡片。
少年细长的手指夹着硬质纸片，轻轻往上一扔，小小的卡片就逐渐抽条伸展，成了一张漆黑的信纸。
那薄薄一页纸微微倾斜着浮于半空，正朝着自己的主人。
随后就只见沢田纲吉伸出一指，点在虚处，动指之间的痕迹却实打实落在了信纸之上。
等到最后一笔落定，少年又开掌往下一拢，信纸就重新变成了小的卡片，只是四周多了一圈金线。
一切进行到这里时，还算顺利。
——如果不是沢田纲吉突然发现自己忘了带先生给他的戒指的话，这个流程本该是顺畅的。
少年脸色陡然一僵，卡片也跟着落回手心。
他低下头，堪称郁闷地捂住了自己的大半张脸。
……没有戒指，就点不了[信火]了。
沢田纲吉想到这，抿了抿唇，然后在看到早已退到自己手腕上的红线时又好像突然想起了什么一样猛地抬起头，转首看向了一直待在他身后并未隐去行踪的[秽灵]红娘。
少年眨了眨眼睛，语气放轻地朝着相识不久的非人存在提出了请求。
“紅嬢姉さん、「火」を持っていますか?”
（红娘姐姐，你有[火]吗？）
“もしありましたら……この手紙を燃やしてくれませんか。”
（如果有的话……可以帮我烧了这封信吗？）
话音刚落时，红娘并未立刻回声，而是直接用行动做了回答，高大的类人态[秽灵]俯下身，朝着少年伸出手掌——下一秒，漆黑色的灵焰猝然从红娘掌心窜出，安静又诡异地燃烧着。
然后在将少年投入的卡片吞噬干净之后又欻地消失了个干净。
眼见流程的最后一步终于达成的少年带着笑容转过头，却没想到自己会面对另外三张如何都说不上高兴的脸。
出乎意料的严肃脸色抹去了沢田纲吉大半的喜悦，甚至让他产生了惶恐与不安。
“怎、怎么……了？”
“我、我是，做错了什么……吗？”
TBC
作者有话说
第5章 第五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