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6、拾陸。琼楼寒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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偌大的将军府，高挂的长明灯笼照亮了夜色，庭院里，初夏虫鸣声吟，一个身着华裳的女子坐在庭院的石桌旁，一口一口的灌着酒。
她已经喝醉了，整个人软趴趴的靠在凉爽的石桌上，打翻了桌上的空酒壶，落在石子地上发出清脆的声音。
“欢颜……欢颜……”
她嘴里念念叨叨全是一个名字，沙哑的声线干涩而痛苦。
“欢颜你在哪……你回来好不好……”
“你回来我身边，我来补偿你……”
“所有的过错我都愿意弥补，只要你回来……”
一个柔弱的男儿站在庭院外看着女子为了一个少年痛苦纠结如此，心里一阵苦一阵忿。
如此高高在上的正二品大将军，季琼楼，为了一个顾欢颜颓废成这样，怎叫他不忿，怎叫他不苦！
男子咬咬牙，终於还是走了进去，吃力的将她扶起，“将军，夜了，我们回屋休息去吧。”
季琼楼的身形很高大，宽阔的胸膛让扶着她的男子微微晕眩，身子又靠近了几分，“将军，别再想着那个背叛您的人了，柳儿，柳儿一样可以服侍您，将军您要怎样柳儿都愿意做，当初您不正是喜爱柳儿的乖巧吗？”
季琼楼脚步踉跄的走着，一边囔囔着酒，酒，听到柳儿的话，忽然停住了脚步，软趴趴的身子一下子站直，俊挺凌厉。
她盯着柳儿，大掌箍住他小巧的下颌，凑近他羞得通红的小脸。
“你说你甚麽都愿意做？”眯眼，暗哑的嗓音十分迷人。
柳儿身子都颤了起来，极为羞赧的点了点头。
“那麽，你就变成欢颜，变成欢颜！”
“甚……麽！”柳儿一惊，万万没想到季琼楼会出此言，抬眼就见对方看着他，漂亮的星眸里没有一丝温度。
“不能变吗？这都办不到，你说你还能为我做甚麽？你说我留你有甚麽用！”
一掌挥开柳儿，季琼楼的身子又委顿了下来，跌跌撞撞的走出了庭院，直至身影消失。
被打在地上的柳儿抚着辣辣的脸颊，清泪顺流而下，大大的杏儿眼里充满着痛苦，忿恨和不甘。
为甚麽！
为甚麽赶走了顾欢颜，他依然得不到将军的爱呢？
那个背叛了将军的贱人，究竟施了甚麽魅惑的手段，让将军对他如此沉迷！
他有哪一点比不上他？
他堂堂大理寺卿家的三公子，身份与顾欢颜一样高贵，凭甚麽他作为第一个被季琼楼纳入府的公子只能被封为一个侧君，而未过门的顾欢颜季琼楼却摆明了要让他坐正君的位子！
他恨！他不甘心！
顾欢颜，我安柳诅咒你永远都不要再回来！
若是回来，我绝不罢休！
将军，是我安柳一个人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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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清早，顾惜朝敲开了秦冲三人的房门，告诉她们自己要上大理寺鸣冤。
三人大骇，尤其是担心了他一夜的秦冲，她觉得少爷越发的不像原来的他，或许是经历了这一系列的事，少爷的心性明显收敛了许多，成熟的甚至有些深不可测的味道在。
秦冲第一个反对，另外两人也跟着附和，倒不是她们不担心主人的安危，而是对於大理寺与刑部已经一致通过的案子，要再翻案，必须是直系亲属走过火炭和滚过钉板，以示实乃有天大冤情，而在她们之中，惟独顾惜朝是顾庭之子为直系亲属，但要她们眼看着顾惜朝用弱弱的男儿身子去走火炭滚钉板，无论如何都是不行的。
顾惜朝也并非实要救出顾庭不可。
他只是要摆脱现在逃犯的情况，既然灵魂已经寄宿在了这个身体之内，已成定数，不论他愿不愿意，许多事情都会找上他。
死前的他，也从来都不在乎自己成为众矢之的，是武林都要杀之而后快的魔头，他在意的是被人掌控被人囚禁却无力反抗，那是他比天还高的心不能从的。
他命由己不由天，这是无论到了哪，都不会变的一个信念。
他可以对别人狠，所以对自己可以更狠。
如今决定了要救顾庭，为了达到这个目的，过程有多苦，他都会去接受。
他要的，从来都是一个结果。
他坐着听三人苦口婆心的劝说着，喝下一口茶，悠悠反问，“那你们说，除了要求重新调查外，你们还有甚麽办法？”
一句话，问的三人哑口无言。
确实，少爷的话完全戳中了她们的要害，她们如今只剩三人，无权无势，皇城里现今还张贴着少爷的缉拿画像，她们更不能保证他的安全。
秦冲看着气定神闲，丝毫不恐惧的顾惜朝，妥协的叹口气，“少爷，您变了。”变得更为果断，变得雷厉风行。
顾惜朝放下茶杯，起身，“人都是会变的。”
“收拾一下，我们去大理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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站在大理寺门口，顾惜朝无视站岗的一个个威武女子惊异的目光，取过鼓槌咚咚咚的敲打起门前的大鼓。
“何人击了鸣冤鼓？”不一会，大门里走出一个身着官服，年约四十，身形微胖的女人走了出来，在看到顾惜朝的瞬间惊呼出声，指着他道，“你，你，你不是……”
顾惜朝放下鼓槌，负手而立，“没错，右侍郎顾庭之子，顾欢颜，击鼓鸣冤！”
“快，快给我拿下他！”听到顾惜朝承认，那女人脸色一变立刻命手下抓住顾惜朝，顾惜朝也不反抗，任由她们压着自己往里走，“我要见大理寺卿，启朝有条例规定，‘但凡击鼓鸣冤愿意受罚者，无论身份为何，大理寺都要受理。’”
那女人一脸不可思议的表情，“你想要受罚要求重审？”
“没错。”
真是……疯了。
她在大理寺三四年，却有不少人因为冤情而击鼓受罚要求大理寺主持公道，但无一例外全为女子，她还是第一次见到男子愿意受这刑罚。
在她的记忆里，惟有十年前的一个男子也同样做过此事。
走过长长的前院，女人带着顾惜朝进了正殿，殿上坐着一位四十上下的高大女人，一身三品紫色官袍，头顶的匾额端正的写着‘廉政明鉴’四字。
女人押着顾惜朝下跪，“参见大人。”
大理寺卿，眯着眼看着殿下跪的背脊直挺的顾惜朝，开口，“逃犯顾欢颜，你此番回来，可是知罪？”
顾惜朝虽然跪着，然目光却仿佛与坐上大理寺卿平视，丝毫不折腰，“罪民知罪，然在这之前，罪民愿意受过鸣冤刑罚，希望大人可以重查罪民的娘亲原右侍郎顾庭贪污案。”
“这事已为大理寺与刑部同时审过，你还要重新翻案，是在挑战启朝司法的威严吗？”
“原非罪民本意，但罪民娘亲确然没有贪污，往后若有真相大白的一日，启朝的司法公正会更受打击，届时就不是罪民挑战它的威严，而是它挑战整个启朝的公正。”
大理寺卿冷笑，“好一张犀利的嘴，好，既然你希望本官重审，那就先过刑罚，本官待看你诚意后在做夺断，你得不得？”
她一番话摆明了刁难顾惜朝，顾惜朝也心知这条路难走，很干脆的点头答应，“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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来到大理寺后院，一行女子扛着两米长的钉板放在了大而空旷的场地上，银色的钉子在阳光下更显森冷，而连接着钉板，另一行人又提来几桶猩红的火炭，撒在地上，木炭散着白气发出滋滋的声音。
顾惜朝盯着她们动作利索的做完离去，眼皮都不曾眨一下。
大理寺卿坐在观察台上，冷冷说，“那就开始吧，记得脱了鞋袜。”
顾惜朝脱下鞋袜，露出一双莹白的毫无瑕疵的玉掌，纤瘦优美的弧线让在场的女子都暗了暗眼神。
这顾庭家小儿虽然容貌颇不出色，这肌肤，却是比玉还透。
就在几个女人还在狎想之际，顾惜朝一脚踏上了火炭堆，火炭接触到人皮，立刻泛出红光滋滋声大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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拾陸。结
作者有话说
第16章 拾陸。琼楼寒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