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十六岁与四岁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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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六岁能干什么，估计只能一天到晚背着书包赶着上下学，然后听着父母的教诲，再时不时地暗恋个心仪的同学之类的。但楚涟不一样，他忙着打工挣钱维持生活。又在有了一个父亲之后忙着处理他从来没接触过的另一种生活。
十六岁的生日过后，楚涟正式进入的变声期。嗓子每天都不舒服，说话的声音也被磨破似的哑哑的，到时让他想喊也喊不出来了。作为一个细心的父亲，唐社除了叮嘱楚涟小声说话少开口之外，更交代下去要平衡楚涟的饮食，保护他的声带渡过这段重要时期。
不过楚涟本人并没太在意，顶多也就是说话是压低声音，让人听上去反而有种吸引人的魅力。
双休日，楚涟以为自己能睡一个久违了的懒觉，没想到竟被唐社叫醒。
“什么？”楚涟听了唐社的话难掩内心的不满意，“你把我叫醒就是为了带我去买衣服？”
“你上学的时候没时间，现在到了星期天，我已经预约了几家店，现在就去看看。”唐社悠然地喝着茶，很奇怪。明明是非常年轻的一个男人，却能将喝茶品茗的事做到行云流水的闲适。
“我不缺衣服。”楚涟有些低血压，被人叫醒之后起床气会保持好一段时间。
“那些旧衣服不适合你，”唐社想起看到的那些楚涟的衣服。春夏秋冬搁在一起连一个柜面都占不了。春秋装总共两件，旧旧的都洗得发白。冬天要穿的棉装，也因为年头的关系变得很薄，“今天我有时间，可以陪你去。”
楚涟抓抓头，无奈地转身去洗漱。
因为家境原因，楚涟到初中三年级才有了件从店里买来的衣服，那之前都是母亲裁来布托人给自己做衣服穿。而且即使到了会注意到自身形象的高中，因为平时穿着校服，所以衣服什么的楚涟并不在意。这时听到唐社要给自己买衣服，自然也没有太多欢喜。如果可以，他更愿意去睡个回笼觉。
楚涟跟着唐社进出于各个不同的服装店，那些他根本不认识的服装牌子，连挂在衣架上的姿态都显得高傲。而当楚涟被要求试穿了自己也数不清的次数时，他实在难以忍受了。
“我用不着这么多衣服，可以了。”楚涟都不忍心去数已经包了几个袋子，轻声说道。
“还有几件专门订制的，我们去看看。”唐社随意地说，“我看你好像挺喜欢休闲款式的衣服。”
楚涟看着穿衣镜中的自己，名牌效应就是强悍，一衣在身连眉目都飞扬起来，只是他现在没有底气说自己还是自己。
回去的路上，唐社还漫不经心的说着：“你正在长身体，以后衣服一旦不合适就立刻去买新的。”
楚涟连答应一声都觉得不自在。
这天楚涟放学正要离开的时候被人叫住。
“乐乐，”楚涟笑着走过去，“有事儿？”
陶乐乐是他们年级中一班的学生，两人的班级隔着三个楼层。平时很难见面，两人的熟识也是从打工开始的。
“那个，听说你不打工了。是又出什么事了吗？”陶乐乐难得的说得很扭捏，羞涩的关心不经意间流露出来。
不过楚涟在这方面一向缺乏观察力，被问了也只是点头：“啊，是家里出了点事情。抱歉没有告诉你，还你要跑这一趟。”
“家里的事，要紧吗？你以后…还继续打工吗？”陶乐乐抬起脸，看着高出自己一头的少年，五官隽秀如工笔，看入眼中只觉愈发迷人。心里的期待随着自己一句话问出口不由紧张起来。
“呃，这个…应该不会了吧。”
陶乐乐愣住，看着少年歉意地笑着，心里的失意油然表现在了脸上。
“还是多谢你，当时帮我联系到那家店。”女孩的难过楚涟还是看得出来的，他只能在出言相谢时将歉意一同渗透出来。
“不用谢，没什么的。”陶乐乐摆摆手，笑容难掩眼中失落，“看来以后再想看见你骑着自行车飞驰很不容易了呢。”
“啊。”楚涟也不知该说什么。
“时间不早了，我要去打工了，再见吧。”陶乐乐接过话，将险些出现的尴尬沉默巧妙地掩饰掉，“拜！”
“再见。”
“嗯——对了，”陶乐乐走出几步后又扭过头来，脸颊上有一抹绯红，“不知道为什么，感觉你这两天变得比以前更帅了呢。”说完掉头小步跑开了。
女孩一句称赞让楚涟的心跳小小漏了一拍，在同郭莫琪一道上体育课的某天还特意提了出来。
当时楚涟颇有范儿地摸着下巴：“诶，琪子，我是不是有胡茬儿了？”
“？”郭莫琪抬高一边眉毛低头凑过去观察几秒钟，“得了吧，连胡毛儿都没见着呢。”
“怎么会，我都被人夸最近变得更帅了。”楚涟挑起一侧的唇角，用郭莫琪的话说就是笑得going down。
“哦，谁这么独具慧眼？”郭莫琪随口接问。
“乐乐。”楚涟脑海中自然而然浮现出女孩子微红的脸，在柔软的光线里真实而美好。
“那这跟你长胡子又有什么关系？”
“男人不都是长了胡子才显得更帅吗？”楚涟回答得理所当然。
“真看不出来你的审美那么国际化……”郭莫琪不由想起图书馆里某伟大共产主义创始人，那被胡子淹没大半张脸的画像。转眼再看好友那光洁削尖的下巴，深感差距之大。
其实若是楚涟日后真的蓄起胡子，那简直是在埋汰他那张脸。虽然不是帅到人神共愤那种地步，但不得不说楚涟由内而外散发出来一种清冽的英俊，足以让无数女生拜倒。偏偏人家向来洁身自好，不同于女友换得比衣服还勤的郭莫琪，楚涟至今感情还是一片空白。并非没有女生向他告白过，只是楚涟那种干脆利落从不拖泥带水的拒绝让人望而却步。久而久之，广大纯情女同胞们宁愿投向花花公子郭莫琪的怀抱，也不愿在楚涟那里备受冷落颜面扫地。
体育课向来宽松自由，按规定热完身，楚涟和郭莫琪就一副哥俩好的样子，懒洋洋地挂在双杠上养神。楚涟倒是真的在养神，半阖着眼睛羽睫交错，偶尔眼底一抹流光错过风华万千。只可惜此景唯有身边郭莫琪能见到。
而郭大少又把有限的精力投入到无限的泡妞儿行动中去，有意无意摆出pose，目光暗中逡巡于偌大的操场寻觅猎物。
不知道看见了哪个漂亮的女生，郭莫琪习惯性的吹了声口哨儿。
楚涟眼皮都不抬一下：“又对着谁发情了？”
“哪儿，我这叫窈窕淑女君子好逑。”郭莫琪也随着他闲扯，“正处于对异性有强烈探知欲的我们，决不能浪费这样的机会。”
楚涟嗤笑一声：“看来自从上一个结束，你还没开始新的恋爱期嘛。能持续这么长时间的空白期，对你这种人来说真是难得。”
“那是因为我把目光放得更远了——其实比起咱们阳盛阴衰的学校，我发现外校的女生更正耶！上次我和方凯他们去市体育馆打球时，就看见几个艺校的女生，啧啧，那身材火辣的呀……”
“烦劳嘴巴收紧点儿，以免口水滴到我脸上。”楚涟作势抬手挥了挥。
“唉，不过再怎么漂亮的估计你现在也看不上眼了。以前就没有对你心思的，现在看的都是豪门贵族千金小姐，我看的在你眼中恐怕都成庸脂俗粉了。”郭莫琪做出一副滑稽的哀怨模样。
“哎哎，我怎么听着是明褒暗贬啊。”楚涟斜了他一眼，“我看你就是肥皂剧看多了，那有什么豪门千金，我可一个都没见着。”
“看看你爹把你宠的，”郭莫琪罪恶的爪子挑开楚涟校服外套的领口，眼冒绿光，“Dior……”
正要继续说什么，忽然觉得两道炽热的目光钉在自己脸上。郭莫琪侧脸看去，只见一个扎着马尾的女生眼睛死死盯着自己，面露兴奋的潮红之色……
楚涟恰在此时睁开眼睛，看到了那个女生的样子，不禁错愕。
“她看什么？”楚涟有些茫然地看向郭莫琪。
郭莫琪小怔片刻，随即露出很奸邪的笑容以一种既挑逗的姿态凑到楚涟嘴角2寸处，声音低哑暧昧：“她在惊叹我们这天造地设的一对儿。”
楚涟仍没明白，只躲开郭莫琪：“我不聋，不用靠这么近。”
而那个女生此时突然发出亢奋的尖叫声，抽了似的跑开了……
楚涟完全呆滞，郭莫琪则露出一个意味深长的笑。
然后，不知从何时开始，A高校内广泛流传开楚涟和郭莫琪的CP论……
放学的时候，唐家的车照例在楚涟交代的老地方隐蔽着。楚涟打开车门，讶然。
“爸，你怎么来了？”
唐社微微一笑，合上膝上的笔记本：“公司里没什么事，咱们一起出去吃顿饭。”
楚涟微默一下，上了车。
大家可能会奇怪，对唐社无比纠结的楚涟为何肯开口叫爸了呢？这里面除了唐社坚持不懈细致入微的关心之外，还有一个重要原因。
——“你说楚涟得过自闭症？”
很普通的一个下午，天气和平日里没什么两样。坐在总裁办公室里正处理文件的唐社忽然接到他的私人医生，阿晨的电话。然后听到阿晨悠悠然将这个惊人的消息告诉了他。
“没错，我也是今天拜访恩师时偶然得知的。楚涟大概四岁的时候得过严重的自闭症，还是我恩师那个非常有名的催眠大师朋友给治好的。”隔着电话，阿晨清朗的嗓音仿佛蒙上了一层砂质。
“你现在来公司，当面和我说清楚怎么回事。”沉吟片刻，唐社对阿晨说。
很快阿晨就到了，进了办公室阿晨首先把一个档案袋放到唐社面前。
唐社瘪瘪的档案袋，首先滑落出来的是一张照片。里面是一个正襟危坐的小孩子，因为是黑白照片，难免会显得里面的人面目不甚清晰。但是唐社却清晰的感受到这个孩子的不同寻常，他在这张稚嫩的小脸上找不到任何代表童真的痕迹。虽然一张脸精致漂亮和娃娃有的一拼，但却冰冷戒备，那双大大的眼睛里像是覆盖了坚不可摧的冰层，无比冷硬地望着镜头，也许是拿镜头人的眼睛……
“这是楚涟？”唐社还在细细观察手里的照片。
“嗯，也就三四岁的样子吧。”阿晨在对面的沙发里翘着腿坐下，玩味地笑，“怎么样，想不到现在开朗的小少爷在儿童时代竟然是个面瘫吧？”
“他受过什么刺激？”唐社言简意赅，提出关键问题。
“没错，”阿晨暗赞自家老板的敏锐，“据说是被绑架，还受到对方的暴力nue待。”
唐社眉头紧紧锁在一起。
“可能是想要钱吧。但那时楚家败落，楚沫手里没有那么多的钱，绑匪愤怒之下就拿手里的孩子出气。”阿晨将听到的缓缓叙述出来，神色也渐渐沉下来，“以至于把孩子救出来时，孩子对外界已经完全没有反应了。等到外伤好了，心伤却已经根深蒂固。”
“……后来是怎么治好的？”唐社无法想象楚涟受到怎样的虐待，也不敢去想象。当时那么小的一个孩子，心里究竟承受着多么残酷的痛苦。
“催眠师还能怎么做？就是强行把这段记忆从楚涟脑子里抹掉了呗，只是颇费一番工夫罢了。”阿晨摊开手，“怪不得楚沫带着楚涟跑到大陆，不光是为了躲你啊。”
“这件事都谁知道？”
“不多，算上咱们俩一共四个人。”阿晨知道自己老板的做事风格，给他做了个放心的手势，“这事儿又不是什么好事，没其他人知道。那个催眠大师快入土的人了，也不会四处去说。也就是跟我的恩师是好朋友的关系才提到的，知道这么详细还是因为我专门打听来的。”
“那么，楚涟还会不会再把这件事想起来？”唐社目光在一次落到照片上，恍然间觉得很心疼。
“不好说，如果再受到什么刺激很可能会想起来。”
“那就不让他受什么刺激就好了。”唐社淡淡说，把照片放回档案袋，“暂时到此为止吧。”
晚上唐社回到家，周伯迎上去接过唐社脱下的外套。
“楚涟呢？”
“小少爷吃过晚饭就上楼了。”
唐社微微颔首，径直走上楼梯。楚涟的房间没有落锁，柔和的灯光随着被推开的门倾泻出来，屋内没有人。隔间的浴室里哗哗的水声正响着，看来是在洗澡。
唯一迟疑，唐社走进房间。
浴室的毛玻璃上显示出模糊地修长人影，随着动作微微晃动。唐社等到水声暂停，拉开门。
“……有事？”
透过氤氲的水汽，楚涟扭过身体看着唐社。他的声音似乎沾上了水汽，稍显朦胧的湿润。
“我帮你搓背。”唐社说着挽起衬衫两袖，拿起架子上的毛巾。
“哦，谢谢。”楚涟回过身，手臂撑在墙壁的白色瓷砖上。
赤luo的少年躯体，削瘦修长拉开的柔韧感透出一种青涩的性感。唐社看着楚涟那两片薄薄的蝴蝶骨，极为漂亮的形状，不突兀又很显眼，真的像是在淡蜜色肌肤下藏了两翼，随时会飞腾而出的样子。
“疼不疼？”搓了几下，唐社开口问。
“不疼，你可以再重一点没关系。”楚涟垂着头，一缕缕的湿发下水珠滴落。
搓到腰时，唐社的手扶上少年的腰臀，光滑的触感在掌心下如此新鲜。
楚涟抖了一下：“下面我自己来吧。”
“我顺便帮你擦完，你别动。”唐社没有停下，细致地延续着手中的动作。窄而紧致的臀线，完全属于少年的诱人姿态。下面延伸的流线一直到两条笔直的双腿。
唐社动作蓦地停下，眼睛锁在了少年的大腿内侧。那个隐秘的部位，几个陈旧的圆形伤痕极度刺眼。他甚至感觉这伤痕已经刺痛了自己的眼睛。
“怎么了……唔！”楚涟刚想询问，却忽然轻呼一声，身体猛地一颤！
男人的手指按在他的大腿内侧，似乎还摩挲了几下。心里有什么在瞬间如脱缰的猛兽闯出来，竟让他有窒息的恐惧感。楚涟霍然转身。
“你干什么？！”
作者有话说
第6章 十六岁与四岁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