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春潮》刘青衣

8、第8章

　　歇了会儿，佟静把蛋糕拿去冰箱放着，去厨房给他们煮了面。正值夏末时节，蝉鸣不不止，空气中都透露着炙热的烫意，他们在院子里树荫下纳凉吃着东西，聊着最近的趣事，佟静有种岁月静好的感觉。

　　“我们在这聊天会不会吵到你爸休息？”段江淮问。

　　“不会，我爸睡二楼靠后的房间，听不到这边声音的。”

　　下午五点多热气过去了，佟静带着他们几个去河里抓虾，这几个人从来没体会过这种乐趣新鲜得跟什么一样。河虾通常躲在石头底还有软泥里，还好他们带了渔网，一个多小时抓到了小半盆，河虾虽小却鲜活无比，在水桶里蹦来蹦去。就是他们几个的衣服裤腿上都沾了泥土水草，陈若还能穿佟静的衣服，奶奶找了磊哥的衣服给他们换。

　　陈安和段江淮个子高，穿起来有些紧，王川挑了件最大号的还是裹得跟个粽子一样被他们嘲笑了好久，佟静找了她爷的最大的一件衬衫才略微宽松，他嚷嚷着要减肥。

　　晚上佟静做了个香辣小河虾，又香又下饭，王川吃完三碗饭，说什么吃饱了才有力气减肥，几人懒得说他。

　　吃完饭，小地方也没有什么消遣活动。夜很静，他们顺着马路散步。

　　蛙声四起，月光如水，银河如练。

　　“佟静，你从小就在这儿长大的吗？”陈若看着夜幕下的远山问。

　　“对。”

　　“好安静啊，这里风景美是美，可待久了也确实无聊。”

　　“我都习惯了。”佟静说，“小地方就是这样的，大部分年轻人都外出打工平时就剩老人小孩儿，也就过年那阵会热闹些。”

　　“好好读书，以后留在大城市工作。”段江淮说了句。

　　“好。”佟静低头。

　　晚上不到十点爷奶他们就睡了，蛋糕放不了太久就拿来做宵夜，佟静平时不爱吃甜的，但这个蛋糕她吃了整整两大块。

　　给他们三个睡三楼，夏夜蚊虫比较多，佟静拿了蚊香送上去，没想到开门的是段江淮，只穿着一条大短裤，他以为是上厕所回来的王川，两个人的愣了会，佟静连忙把蚊香递给他拔腿就跑。

　　佟静家早餐一般煮个面条，奶奶怕他们吃不惯让她买了油条包子回来。他们起了个大早，吃过早点帮着在院里晒花生，爷奶乐得合不拢嘴。

　　恰逢旁边小卖部二婶小儿子明天娶媳妇办酒席，在大伯母家豆腐坊订了好几十斤豆腐花，大伯母过来说人手不够让佟静过去帮忙，让陈若和他们三个在家休息。

　　十点多他们散着步过来找她，陈若说过来帮忙人多力量大。

　　嫂子笑着让他们去水缸那里把石头块搬过来，压在豆腐木坊上，再就是给火炉添柴。他们倒是挺聪明的第一次尝试就做得很好，火势烧得很大，收尾需要小火得灭柴禾，大伯母对他们赞不绝口说书读得好的人做事就是有谱。

　　吃着自己做得豆腐脑，王川可满足了“以前从没觉得豆腐好吃，自己做的质地柔软，入口即化就是甜啊！老段，你不尝尝？”

　　“你把我那份儿一起吃了。”段江淮从屋子里出来扇了扇肩膀的灰尘，“以后就不要天天喊减肥了。”

　　“减肥？减了三年越减越重你是要他的命。”陈安揭了他的老底。

　　“你们啊就是不相信我，总有一天我会瘦成一道闪电亮瞎你们的狗眼，你们知道闪电的直径有多长吗？不过四十厘米！”

　　段江淮说，“球状闪电。”

　　陈若兄妹俩笑疯了。

　　大伯母听到他们的对话，忍不住说，“你们小年轻就是，这叫什么胖啊，在我们这叫壮实才叫好身材呢，上山下河一天都不叫累喃！”

　　“看见没有！看见没有！”王川感动得又多吃了两碗豆花。

　　中午大伯母做了拿手的炸酿卤猪蹄，香辣手撕鱼加菜，一顿柴火饭色香味俱全，感谢他们帮忙做豆花。

　　美好的日子总是很短暂。

　　第三天早上段江淮要回去了，陈若也要回去上补习班，佟静送他们去坐中午的班车，看车子还有几分钟开，佟静又跑着去旁边的水果店买了些橘子塞给他们，这个能管晕车。

　　阳光下，她跑的脸蛋儿红扑扑，额头还有汗珠，站在柏油路旁目送他们离开。

　　王川坐在后座叹了口气，“我妹子多好的人啊，希望佟叔的病早点好，也不至于……”

　　一时间，大家沉默不语。

　　段江淮望向车窗外，对上一双笑吟吟的眼，这时他电话又响了，孟芙问他什么时候到，车子此时也启动了，佟静的影子被拉到后方只剩一道残影。

　　日子过得很快，除了干活儿以外佟静就在楼上看书写作业，回去市区都到八月底，是秋天了呀。上次在天台吃烧烤王川的合照洗出来放段江淮那通知他们各自去取，他手拿录取通知书去了杭州，开玩笑的说不能亲自交到他们手里为此表示遗憾。

　　陈若说段江淮再过几天也走了，他录在北理大，孟芙也去了北京的一所艺术学校，陈安去了南京。佟静托陈若帮忙去段江淮家拿照片，她对那儿比较熟悉。陈若怪怪的看了她一眼，拉着她一起去了。

　　“段二哥！”陈若笑嘻嘻的说，“我带佟静来拿照片，她一个人不好意思来。”

　　“怕什么？我吃人吗佟静？”段江淮目光在她身上停留了片刻，笑着让她们在楼下等会儿他上去找找。

　　客厅里他妈妈和段江河坐在沙发上似乎在说着什么，段妈平时脸上都是带着淡笑的，今天心情似乎不怎么好，沉着一张脸不大高兴，看到她们过来才微微笑了下，“若若和佟静来了，佟静什么时候回来的？前两天在菜市场遇到你妈妈说你还没回来呢。”

　　“阿姨，我昨天回来的。”佟静笑了笑。

　　段妈忽而叹气道，“我要是有个女儿就好了，就不会天天啊被气得胸口疼，头疼，浑身都难受。说去北京就去北京不跟家里商量一下，还有那个孟……”

　　“妈，说那么多也改变不了事实，录取通知书都下来了总不能让他复读。”段江河劝慰道。

　　“我只是可惜本来能上更好的，不走心现在只能去这个学校，全国工科排名都十几二十名了。”段妈依旧不高兴。

　　“复读他也不愿意，随他吧。”

　　段江淮像是没受影响若无其事的下楼，怀里抱着个纸箱，把照片递给她，随口问道，“老家的事忙完了？你们什么时候开学？”

　　“还有一个星期。”

　　“整理出来有一堆资料都给你了，基础到高阶阶段的都有覆盖很全面，给你。”

　　“我不要。”佟静拒绝得干脆。

　　“嗯？”段江淮显然没想到她会拒绝，“为什么不要？”

　　“真的不需要，多谢你。”佟静不多说什么，就是不要他的书，“阿姨再见！”说完拉着陈若走了。

　　看着佟静没领他的情，段江淮站那发愣的样子，段妈忍不住勾唇笑。

　　新学期开始进入高二，学习任务越来越重，佟静每天也很忙往返于家里和学校。晚上下课回来盯着她爸吃药休息，然后她就打着小台灯在客厅小茶几上写作业，她的卧室小窗户也小，待久了觉得闷。客厅的大窗户风吹进来很舒服，有时候抬头就能看见星空，那一刻她会觉得自己的所有烦恼得到分解，浑身上下轻松不少。

　　成绩也跟着突飞猛进，期中考试还是上游，期末就挤进了前三。美术这个爱好她也放弃了，跟向老师说明后心无旁骛的投入到学习中。

　　陈若说她的状态跟走火入魔一样，她一笑了之。她喜欢穷思竭虑后对答案的那种感觉，怎么形容呢，就像一种满足感，不管做对还是做错。

　　高三这年变得更加忙碌，学业的繁重让她根本没多余的时间想其他的，比如自从他们上大学后一共也只见了三四次段江淮。本以为他们是一起约好的去北京，后来才得知是他报了北京，孟芙才跟着去的。

　　佟静摇摇头，这不是她该想的。四月份她爸要做手术，二月份开始她就心神不宁，更加强迫自己投入的去学习。然后就是往返于学校和医院之间。

　　到了四月，好在结果是好的，手术很成功。她和妈妈悬着的心也放下来了，她妈人很厉害又有文化在厂里做了一个小领导的位置，一家人终于能松口气。

　　六月高考完，她爸爸已经能下地走动了，没事还能出门散个步，不需要时时有人盯着，奶奶从老家带了很多特产和土鸡来给他爸补身体，趁着这个空档她去商场找了兼职，帮一些商户发传单，再就是去超市做促销，一个假期下来她都存了第一年的学费。

　　高高兴兴的请陈若吃了顿烧烤，这小妮子为了帮她省钱点的都是素菜，说这是她的幸苦钱，让上大学后好好买两件衣服化妆品什么的享受一下。

　　佟静高考成绩挺不错的，她报了浙江的一所师范大学，离家也不远火车两个多小时就能回来，已经很满意了。陈若去了南京，据说她的学校挨着陈安，家里人也放心以后有人照顾。

　　佟静性子不温不火，在大学也没什么朋友独来独往惯了。平时也就和本宿舍的人接触多，江心奕开玩笑说她是个古墓里出来的小龙女。

　　“就是不知道以后哪个帅哥能能把你这个美人考走啊。”黄欣也笑。

　　“她天天不出门哪儿看得见帅哥。”江心奕忿忿道，“看看对门李秋孔雀开屏的样儿看不见男人就喘不来气儿，你俩中和一下就完美了！”

　　黄欣听了咯咯的笑，表示赞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