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春潮》刘青衣

6、第 6 章

　　五一过后便很少见他们了，佟静周末不想打扰他们准备高考，自己在家看书画画。端午的炎热闷得人心慌，周末的午后出门买水果顺便透气，买了两斤白心火龙果和橘子，她爸爱吃。

　　回来的时候经过小区西门，恰好看见孟芙打着电话出来，她真的是第一眼就让人惊艳的美女类型，五官明媚惊艳，阳光下的她皮肤白得像是透光，一身淡蓝色的裙子衬得整个人不识人间烟火。

　　佟静人走出去老远了，头还侧着看她，马路上车子尖锐的喇叭声才把她的视线拉回来。

　　爱美之心人皆有之。

　　周一在学校和陈若聊天刚好聊到孟芙，陈若难得夸奖一个人，说孟芙人美成绩好家境也优渥，年纪轻轻就是人生赢家，身边不缺追求者。

　　“比如段江淮？”

　　“不知道，陈安也没说他们真的确定关系，我也不懂两人究竟是朋友还是恋人。”

　　佟静心中划过淡淡的雀喜，至少还没确定关系。

　　高考前一天学校放假布置考场，学校没上课。在陈若家见到他们几个，神情悠闲一点儿也不紧张，还在规划之后的三个月假期要去哪里玩，几个人意见都不统一，王川想去上海，陈安想去海南吃海鲜。

　　段江淮坐在那儿看手机，没说话。

　　陈若问， “段二哥你想去哪儿？北京？上海？还是跟我哥海南？”

　　“什么上海啊，以后有的你呆腻味，咱兄弟去海南啊。”陈安凑过来一把搂住他的肩膀。

　　王川明白了，惊讶的说， “差点忘了，孟芙要考上海大学，你们肯定往一处跑，看来就我一个人去上海了。”

　　“爱情的力量啊！”陈安也起哄说。

　　“上哪儿读大学不都一样。”段江淮笑，“对我来说没差。”

　　“死鸭子嘴硬吧你。”王川鄙视的看了他一眼，转头小声的问佟静，“妹子，如果是你，毕业旅行想去哪儿玩？”

　　坐在旁边的佟静一愣，随即认真的说，“去藏区吧。”

　　“那也太远了，藏区有高反啊。”王川摇头。

　　陈若哼哼唧唧的说，“我看是怕你这体重上去有去无回吧。”

　　“别这样说，为了迎接我美好的大学生活已经在减肥了。”说完王川站起来在他们面前转了一圈，问，“有没有发现什么变化？”

　　“没有。”

　　王川白了她一眼，“我瘦了五斤，整整五斤。”

　　段江淮不耐的一脚踢过来，“等你瘦了五十斤再说。”

　　佟静没久待，临走前提醒他们早点休息明天考试。

　　高考结束后的那天晚上段江淮妈妈在饭店请客吃饭，算是庆祝他们的成人礼。她妈要上夜班家里没人，佟静想在家陪她爸就给推掉了。

　　仲夏夜里蝉声四起，越发显得四下安宁。

　　“以后想去哪个大学？”佟爸爸放下手里的画册，突然笑着问了她。

　　“爸，我才高一还早着。”佟静仰头目光迷茫，声音低了下去。

　　“三年的时间说快也快。”

　　“我的成绩……”

　　“我女儿可以的。”佟爸笑得慈祥，“你们班主任给你妈妈打电话说你最近进步很大，慢慢来，爸爸相信你可以的。还记得你在浣沙的时候可是考过年级第一的，要对自己有信心。”

　　“那都是多少年前的老黄历了。”佟静笑得无奈，低头做作业。

　　佟爸爸看着安静的女儿，心有内疚。随即认真的看着她娓娓道来，“我女儿怎么会不优秀呢，从幼儿园开始你的每个老师都夸你聪明。一年级的时候别的小朋友还在学拼音你就认识很多生字。你的数学可是考过满分的，刚上中学那年还拿了年级第一，这些我都记得。”

　　“可是……现在。”，佟静鼻头一酸，她现在学习很吃力，“给你丢脸了爸爸。”

　　佟爸爸欣慰的笑了笑，面颊上的颧骨略微突出，带着病气，可目光温柔清澈拿，“没有丢脸，爸爸从来都是为你骄傲，我女儿漂亮又聪明懂事，谁不羡慕我。”

　　“就你会哄我。”佟静笑，随后问，“爸，如果让你重新读一次大学，你最想去哪儿呢？”

　　“北京。”佟爸说，“我最欣赏的一个雕塑家在那里任教。”

　　佟静笑着点头，“北京太远了，我去杭州上大学吧，这样离家近点，还可以经常回来看你们。”

　　“当然好，只要我女儿喜欢去哪里我都支持。”

　　佟静会心一笑。

　　第二天在学校，佟静像窗外沐浴在阳光下的梧桐，心中突然有了方向感，数学课上也听得更加认真。午休的时候问起他们昨晚是不是玩得很开心，陈若摇头。

　　“怎么了？”

　　“还好你没去，拘束死了家长们都在，还不如出去吃烧烤就我们几个。”

　　“你想吃烧烤？”佟静问。

　　“想啊，我喜欢吃烧烤的过程。”
　　“周六晚上可以我们可以自己烤，何阿姨家有烧烤架，而且顶楼天台上最适合烧烤。”

　　“这个可以我们自己烤，吃到多晚都没问题。”陈若喜笑颜开。

　　陈若念念叨叨好几天，不巧的周六早晨下起了大雨。瓢泼大雨浇灭了她的热心，八点多就打电话给佟静吐槽这雨来的不是时候，转念一想，她决定在家里烤，原计划继续，让佟静下午过去帮忙洗菜。

　　佟静在家做好饭，等她妈妈五点钟下白班回来后才匆匆出门。雨早就停了，阳光透淡蓝色的云层落到树梢增加了翠绿的莹润，残留的雨珠顺着叶经花落地面，散了夏日的暑气。

　　到她家里的时候其他人忙得手忙脚乱，陈安在洗菜，陈若削土豆，从来没干过这个很不顺手，土豆不小心滑到垃圾里去了。段江淮的白色短袖撩到肩头，正弯腰洗生蚝。

　　王川在洗碗池给吓解冻，皱眉说，“那么大一个土豆怎么你们削完皮就剩半个了？”
　　陈若： “这皮也太难削了。”

　　“救星来了，快来拯救拯救我们！”王川向她发起求救，“妹子，这海鲜怎么处理啊？还有这生蚝，老段洗了三次怎么还是有沙子？”

　　佟静笑着走过去，不好意思的说，“等我妈回来吃饭来晚了，我来弄吧。”

　　“要不要脸，天天喊佟静妹妹就是找人家干活占便宜？”段江淮抬头说了句。

　　“就是，段二哥说得对，佟静别帮他，老是嚷嚷着减肥这不给你锻炼的机会。”陈若捡起土豆，幸灾乐祸的说。

　　“瞧你们说的，知道我妹子学习辛苦特意买了生蚝犒劳她，跟你们一样靠嘴巴说说啊！”王川忿然，又问道，“两个多星期没见你，怎么发现我妹子变漂亮了。”

　　平时佟静打盹穿校服，今天穿了身休闲的白T和浅蓝色长裙，气质干净清纯让人眼前一亮。

　　话一完，其他几个都侧头瞧她。

　　“我哪儿算什么美女，是你好久没看到我了。”佟静腼腆一笑。

　　“佟静本来就好看，我们历史老师每天都朝着我们座位的方向瞧，她们都悄悄说在看佟静。”陈若看着佟静笑也止不住的说。

　　“她们开玩笑的。”佟静无奈的辩解。

　　“男的啊，多少岁？”王川问。

　　陈若： “二十五六吧挺年轻的，皮肤白净还挺儒雅，我们班历史课代表可喜欢她了。”

　　“有我帅吗？”王川笑说，“爱美之心人皆有之嘛。”

　　“你跟帅有关系吗？”陈若对着他翻了个大白眼。

　　“不好好学习这些八卦新闻你倒是清楚得很。”陈安看着自家妹妹，无奈的叹口气。

　　陈若吐舌。

　　佟静走到段江淮旁边，他正低头仔细的清洗生蚝里的泥沙，“我来吧，这样是洗不干净的。”

　　“这玩意儿到底是有什么诀窍？”段江淮轻轻笑了一声，放下手里的生蚝。

　　“得放盐水中浸泡才会好洗。”佟静把散到脸颊旁的头发别到耳后，接了半盆水放三勺盐在里边儿，“等它泡十几分钟就好了。”

　　段江淮食指骨节敲了下盆沿问， “这几个开口的是死了的吗？刚拿回来的时候就这样了，胖子你不会被卖海鲜的坑了吧？”

　　“啊，那老板跟我说全是活的啊！”王川凑过来看，“我哪儿会看它是死是活，能吃就行。”

　　“不，开口也有可能是在呼吸，其实还算新鲜的这个生蚝。”佟静连忙说。

　　段江淮噗呵一声，讨笑的说，“随便问问，那么向着他干嘛。”

　　“废话，佟静是我干妹妹，不向着我难道向着你啊。”王川斜眼看他，“怎么，段江淮你吃醋了？”

　　段江淮神色平静，懒得解释。

　　说到这陈安却说，“不愧是老段，孟芙今晚去毕业晚会了，听说他们班长惦记着她呢，还是个帅哥，你让孟芙一个人去聚会不担心？”

　　“担心什么？”段江淮笑着反问。

　　“也就你了。”

　　佟静没和他们说笑，趁着时间的空档，清洗篮子里的生菜，动作自然麻利。

　　晚上七点多正式开烤，他们准备了很多菜满满一盆的素菜，还有两大袋的海鲜。夏夜的风不骄不躁，楼下街道灯火的微光掩映在树梢后闪烁着模糊的光。在日暮之前陈若拿出家里的相机请小念念帮忙拍照，他们几个手拿烤串站在靠墙的花架前，身后是即将落下地平的夕阳。

　　“这才叫生活，好爽啊！”王川感叹说。

　　“就是啊，你们还有三个月假期。”陈若羡慕的说，“我妈暑假给我报了培训班，我连四十天假期都没了。”

　　“那有什么，虽然你要去补课但我们几个有三个月假期啊哈哈。”王川笑得幸灾乐祸。

　　陈若，“我不管，以后每周末都要来这吃一次烧烤！”

　　“那你得勤快点，一个小时就削了几个土豆，别什么都让佟静帮你。”陈安说。

　　“我已经在学啦！”陈若怒瞪了她哥一眼，又笑看着佟静说，“佟静，下周考完期末考试要不要跟我们一起出去露营，去白沙湾！”

　　“我就不去了，我爸一个人在家需要照顾，好不容易有时间陪陪他。”佟静笑着摇头。
　　“好吧。”

　　“星期几考完？下周五段江淮生日哎，我们去唱歌儿吧！”王川说。

　　“段二哥生日不是十二月份？”陈若迷糊了。

　　“害，是孟芙的生日那段江淮不得做次东。”

　　段江淮， “想唱歌等会儿就可以去，为什么要等到下周。”

　　王川哈哈大笑，“看来你们是想过二人世界把我们几个都撇开啊！”

　　“跟她有什么关系。”段江淮筷子翻动着烧烤，漫不经心的说。

　　“揣着明白装糊涂吧你。”

　　正说着，佟静碗里多了两个生蚝，她愣了一下。

　　段江淮， “吃吧，忙活一下午都没停过，再不吃胖子可不给你留了。”

　　“我去，我已经在减肥了好不好，午饭都没吃就等着晚上这顿。”王川反驳说。

　　“中午吃了二十个饺子还有两块披萨这叫减肥？”段江淮笑了，毫不留情的戳穿他。

　　“靠，你那么关注我暗恋我啊你段江淮！”

　　“我的品味没那么低。”

　　在一片嘻嘻哈哈中他们又聊到未来，遥远的未来，佟静想都不敢想。王川不知道从哪掏出来几根烟火棒，陈若拉着她开心的跑过去放，彩色的烟火在夏夜中绽放，流光溢彩，如诗如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