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春潮》刘青衣

5、第5章

　　五一学校放假，她妈妈工厂也正好不用加班，一大早邓兰就去隔壁买了很多新鲜的菜，楼上何阿姨正好在菜市场卖菜，邻居们很多时候都上她家拿菜，佟静去过何阿姨家几次，何阿姨家住顶楼自带一个小天台，天台上种了番茄辣椒之类的蔬菜，还种了很多花卉植物，苦山茶野菊花，春天的时候看得人眼花缭乱。

　　何阿姨和她妈十分聊得来，经常窜门子聊天，偶尔还会送些卖不完的新鲜蔬菜给佟静家。她家只有个女儿才上小学三年级，佟静闲下会带她散步画画，小姑娘很喜欢佟静。遇上节假日何阿姨两口子去菜市场没人带小孩，就把孩子放佟静家，自然而然也把天台的钥匙给佟静去摘菜的时候帮忙浇个水。

　　佟静太喜欢这个小天台了，经常吃完晚饭来这里看落日，日暮后听着虫鸣看星星，在这里能感受到小时候的童趣。

　　每周六日的陈安他们都要聚在一起吃饭放松，不是在陈若家就是在段江淮家，白天做题，晚上吃饭基本上风雨不改，陈若每次都拉上佟静，佟静去多了也觉得不好意思，特别是段妈妈特别热情每次都让陈若带上佟静一起去他家，还交代佟静有什么不懂的题目可以问段江淮。陈若说段江淮家三代都是男丁，家族里一个女性小辈都没有，当年生了他大哥，段妈妈第二胎很想要个女儿，可生下来还是个儿子只得认命，所以段妈妈很喜欢她们去家里做客。

　　早上七点多佟静起来首先小火把粥熬上，洗漱好出来她妈也起来了。

　　“妈，好不容易得空休息你多睡会儿。”佟静心疼邓兰的说。

　　“习惯了。”邓兰笑着语重心长的说，“晚上让你朋友们来这儿吃饭，你约了没？你看，陈若和她哥哥们对你可挺好的，白天补习晚上又留在那儿吃饭，前段时间我又一直在忙顾不过来，今天也让他们过来家里玩，有来有往友情才会长久，虽然我们条件没有他们好，但该表示感谢的还得表示，啊对了，等会儿何阿姨打电话来记得下楼拿菜，妈妈付过钱了。”

　　佟静点头，“妈，要不你在家休息，我去海鲜市场吧。”

　　“不用，你小孩子哪儿知道哪里的海鲜新鲜。”

　　她妈妈吃完早餐就去买海鲜了，佟静也开始打扫卫生。中午陈若打电话给她让拿着作业过去，正好他们几个都在，做完题下午一起过来吃饭。

　　“在你家？”佟静问。

　　“在……”，陈若话没说完，那边被王川抢了话，“妹子，在老段家，快来快来，给你留好吃的了。”

　　“快来佟静，他们买了好多好吃的。”陈若说完急着把电话挂了。

　　佟静没急着去，把洗衣机里的衣服洗完晾好，跟她爸说了声才拿着书本出门。

　　五月的中午太阳热辣辣的，短短十分钟的路额头冒了不少汗，脑袋也被烈日晒得有些晕乎，站在门口拿纸巾把汗珠擦掉才敲门。

　　开门的瞬间一股清香飘进鼻息，里面站着个穿白裙子的美女，皮肤白皙，长发懒散的披落肩头，明艳动人。

　　“来了。”孟芙招呼她进来。

　　“谢谢。”佟静笑着道谢。

　　“佟静快来！”陈若坐在地毯上向她招手。

　　驼色羊绒地毯上陈安和王川讨论物理题，段江淮闭着眼睛坐在地毯上，后腰靠在沙发上还枕着靠枕，看样子是做题累了。王川笑嘻嘻的转头看着佟静，“怎么才来，我寻思你家那离老段家也没那么远。”

　　“哦，我洗完衣服才来的。”佟静压低了声音说。

　　茶几的左边坐着王川和陈安，右边段江淮坐在那儿，他旁边隔了个位置是陈若，佟静自然走过去坐到陈若的左边，留出那个空位。

　　“外面太阳那么大，你也不拿把伞遮遮。”陈若说着拿起桌上的一张草稿纸给她扇风，“很热吧？”

　　“进来就凉快多了。”佟静笑着。

　　客厅里茶几上堆满了厚厚的资料，中间垫着一张报纸，报纸上放着一大块披萨，陈若推到佟静面前，“中午点的外卖给你留的，差点就进了王胖子的嘴，还好段二哥眼疾手快。”

　　“哪儿有，明明是我特意给你的被老段抢了去。”王川听着题时不时插一嘴。

　　“谢谢。”佟静朝他会心一笑，再看了眼对面睡着的段江淮。

　　“应该的，你是我妹子嘛。”王川拍了拍胸脯子，一副很应该的样子，又说，“你就该多笑笑，看我妹子笑起来多好看。”

　　陈若嫌弃的看了他，“可惜漂亮妹妹有个丑哥哥。”

　　“我哪里丑，这叫安全感。”王川说，“你们看，像段江淮那种太帅的就没安全感，对吧，妹子？”

　　佟静笑着点头。

　　“看吧，连我妹子都这么想。”王川满足的笑了。

　　“这话你就问错了人了，人孟芙都没说话呢。”陈若说。

　　沙发上坐在段江淮旁边的孟芙俏脸一红，自带了一抹风情，她坐了会儿，看段江淮还睡着就先回去了。

　　快速吃完披萨，翻开书做题。几人有一搭没一搭的聊天，佟静邀请他们晚上去家里吃饭，她妈做菜不输饭店的大厨。陈若立马表示赞同，她吃过佟静妈妈做的菜。

　　“你会做菜不妹子？”王川问她。

　　“会，但没我妈做的香。”

　　一脸赞赏的看着她，随即骄傲对着陈安说，“看，同样都是妹妹，陈安看看你妹妹会啥。”

　　“这倒没说错，她在家十指不沾阳春水。”陈安笑道。

　　佟静不赞同，“就得像陈若这样以后是享福的命。”

　　陈若笑起来。

　　“你是我妹子，以后肯定也享福的命。”王川笑说。

　　做了会数学题，王川和陈安下楼买饮料。聊聊天陈若也困了，趴在茶几上梦周公去了。佟静解这道函数题十五分钟也没解出来，放下笔也开始走神。

　　对面头后靠在沙发垫上睡觉的人似乎醒了，睁开惺忪的眼睛看过来，靠得太久脖子不舒服，段江淮揉着脖子声音沙哑的问，“他们呢？”

　　“下楼买汽水了。”看他眼神往周围看，佟静又加了句，“孟芙回家了。”

　　他没说什么，站起来活动了下，往厨房的方向去了。这时楼上他大哥下来，佟静跟段江河打完招呼继续做题。段江淮跟他大哥长得很像，但气质又不太像，段江河看起来温文尔雅，而他多了几分随性。

　　段江河坐在沙发上翻了会手机，看见佟静对着一道数学题苦思不得，笔尖迟迟落不下稿纸，他好笑的建议说，“佟静啊，不会的就问段江淮。”

　　“没事，王川哥他们快回来了。”

　　佟静说完抬头就发现段江淮站在她身后喝水，还弯腰看她的练习册，唇角上扬，喉咙里溢出来句，“呦，那么快就叫上哥了，那你叫我什么？”

　　“呃……段江淮。”佟静如实说。

　　“应该叫我段二哥知道了吧。”段江淮纠正她。

　　佟静不情不愿的哦了声。

　　“哪道题不会？”段江淮右手指节扣了扣茶几上的练习册，问她。

　　“我等他们回来好了，你……先忙。”佟静急忙说，偶尔看到他们一起讨论题目，段江淮对着陈安他们几个都是不耐烦的，除了孟芙，孟芙也很聪明三两下就知道他说的要点在哪里，不费什么力气。

　　段江淮侧头怪异的看了她一眼，“理由？”

　　“平时都是王川哥给我讲题，他知道我的水平，这道题的解题思路他说等他买汽水回来教我。”

　　段江淮盘腿坐下来，像是没听见她说的话一样，顾自把水杯放在茶几中间，嗓音微哑，“纸给我。”

　　也不好说什么，只得把草稿纸递给他。佟静盯着草稿纸看好一会儿见他手里没动作，一抬头对上他玩味的目光。

　　“你看我手里是不是还缺个东西？”他说。

　　“啊……对”，佟静连忙把圆珠笔递给他。

　　他又看了佟静两眼，低头在草稿纸上演画，“函数公式记得吗？”
　　“记得。”

　　“公式记得题不会做。”他笑哼了声，“平时王川怎么教你的？”

　　“他说让我记题型记得多自然就会了。”

　　“怪不得。”段江淮道，“方法都没学会那么多题能记得你都能当他老师了。”

　　佟静， “……。”

　　看佟静脸上有些挂不住，知道她脸皮薄，段江淮没继续说什么，就着草稿纸给她讲题，从公式推导到代入已知函数都给她讲了个遍。遇上他语速快佟静跟不上思路，就会小声的提醒他能不能慢点，段江淮停下，等她想明白再继续。

　　过了十分钟王川和陈安回来了，看见段江淮在跟佟静讲题，虽然他还会挑刺儿，比如说刚才那步的方法跟这题一样，怎么换了个问法就不知所措，但语气还算轻声细语，比对他们好多了。
　　佟静低着头，终于照他的方法做出来了，顿时喜笑颜开，“真的可以做出来，我解出来了！”

　　段江淮睨了她一眼，好笑的说，“做出来一道题而已至于那么高兴。”

　　“我妹子心眼实诚呗，给点阳光就灿烂，老段你可别趁我不在欺负她啊。”王川一屁股坐下去，问，“妹子，他刚才骂你没有，他这人耐性不好要是骂你了就跟我说，哥给你报仇。”

　　“滚。”段江淮笑骂了他一声。

　　佟静笑了笑，继续做练习。

　　到下午三点多学累了，他们打开电视机看电影放松，片名叫大话西游之大圣娶亲，佟静收拾好课本练习准备回家，被陈若拉着不让走说这电影可好看了。

　　拗不过她，继续坐下来看电影。段江淮家的地毯很软，再加个垫子后背还能靠在沙发上，液晶电视屏幕尺寸又大，看起来确实很享受。电影紫霞仙子一出来王川顿时惊呼紫霞仙子太美了，朱茵的一个眨眼直到把他迷倒在地上，而陈安喜欢莫文蔚的白骨精。几人嘻嘻哈哈的，王川问段江淮喜欢哪个，陈安似懂非懂的坏笑说他的心早飞去孟芙那儿，他一脚踢向陈安却没否认。

　　他们都把电影当喜剧，笑得直不起腰，完全没关注内核，陈若也问至尊宝到底爱谁，白晶晶还是紫霞仙子，王川和陈安都投自己喜欢的角色，争执不下。

　　陈若烦了他们，偏头问她。

　　佟静认真的想了想， “我也只看懂一点，两个都爱，一切只因为时间不对。”

　　段江淮诧异了看了她一眼，然后手机响了，他拿着手机去阳台接电话。

　　“一个问题三个答案。”陈若摊摊手，“算啦，我是看不懂。”

　　佟静急着回去帮忙做晚饭，临走前叮嘱他们晚上七点来家里吃饭。

　　“放心啦，蹭吃蹭喝我们一定来。”王川笑哈哈的说。

　　到家的时候念念正在客厅里画画，小丫头看见她回来了甜甜一笑，还问她去哪里了。厨房里邓兰在做剁椒鱼头，她爸在旁边摘菜。佟静开心的进去帮忙，一家人享受着宁静幸福的午后。

　　自从搬到这里，家里好久没有那么放松过。等到天边一片极美的云霞染红地面，一大桌子的菜也做好了。陈若和他们几个早早的就来了，除了段江淮。

　　王川说他有事来不了，让他们几个先吃不用管他。

　　她爸妈开心的招呼他们几个坐下，叮嘱不要客气多吃点，佟静在这里没什么朋友多亏他们几个招呼她，不至于一个人孤零零的。

　　王川是个自来熟的，说早把佟静当妹妹了，让她爸妈放心在这里没人敢欺负她。边吃还边夸她妈妈做菜太好吃了，逗得她妈笑得合不拢嘴。

　　吃完晚饭为了不打搅她爸休息，他们几个到天台去看星星。佟静抬头仰望着蔚蓝的星空，巷穹如盖，月明星稀，一轮弯月挂在夜空，内心也变得纯净如水。

　　“如果真有月光宝盒就好了。”佟静喃喃自语，望着银色的月光笑起来。